陈东睁开眼时,刚蒙亮。窗帘缝隙透进一道灰白的光,落在床沿上,照出一片清晰的轮廓。他坐起身,没开灯,也没喝水,只是把昨夜脱下的外套拿过来,手指插进内袋,摸了摸那枚U盘还在不在。金属外壳冰凉,边缘光滑,是他亲手打磨过的,不会留下指纹。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发青,眼下有淡淡的影子,但眼神是稳的。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手池里,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西装,袖口那对银色袖扣重新扣好,指腹轻轻划过“法正民安”四个字,一下,又一下。
七点零三分,他走出酒店房间,下楼退房。前台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您起得真早。”他点头回了个礼,没多话,拎着公文包走出大门。清晨的风带着点湿气,吹在脸上不冷也不热。街边早点摊已经开始营业,油条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老远。他没停下,沿着人行道往公安厅方向走,步子不快,但一步没停。
七点四十五分,他推开省公安厅大楼的侧门,刷卡进入办公区。走廊还很安静,只有保洁员推着拖把车经过,水痕在地砖上反着光。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开门、开灯、放下包,动作利落。电脑启动时,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剩
太阳已经升起来,但被一层薄云挡着,光线柔和。远处的高楼在晨雾中显得模糊,近处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路边贩支起了摊子。公安厅门口的岗哨换了班,新来的警卫站得笔直。一切如常,仿佛昨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可他知道不是。
赵德汉落马了,赃款追回来了,表彰会上掌声雷动,证书也领了。可这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那些藏在制度缝隙里的东西,那些靠关系网织成的利益链条,那些不动声色却能左右人事任免的无形之手——它们不会因为一次收网就消失。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近期全省干部任职名单和重大项目审批记录。页面一条条往下拉,名字密密麻麻,项目一个接一个。他没急着点进去看细节,而是抽出一张空白纸,用笔写下三个字:人、权、钱。
这三个字,是他从查办第一个案子开始就盯住的东西。贪腐从来不是孤立事件,背后总有人推动,有权运作,有钱流动。现在他要做的,不是等下一个举报信送来,而是主动去梳理这些线索之间的联系。
他盯着纸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最里面。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幅全省行政区划图。地图上标注着各地市的位置,红色图钉代表已结案的重点区域,蓝色的是待跟进,灰色的是尚未触及。目前红点多集中在省会和几个经济强市,而偏远地市大多还是空白。
他的目光停在西北方向的两个县级市之间。那里没有红点,也没有蓝点,但最近三个月,有三名基层干部被调离原岗位,理由是“工作需要”。其中一人曾参与过土地征收项目,另一人分管过环保审批,第三个则是财政所副所长。三洒动时间相隔不到二十,且都未公示具体去向。
他记下了这三个地方的名字,用红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政务平台推送的消息:【今日早会安排照常,请准时参会。】
他看了眼时间,般十二分。还有不到一个时。
他走回座位,打开会议系统,把今议程调出来看了看。原定内容是总结“清渠行动”成果,部署下一阶段常规工作。他盯着屏幕,片刻后拿起电话,拨通秘书号码。
“把今的议题改一下。”他,“增加一项——加强跨区域执法协作机制建设。”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这个……是不是有点突然?其他领导那边可能没准备材料。”
“准备材料是他们的事。”陈东,“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块地,得看到整个省的情况。有些问题,单靠一个地方查不透,必须联动。”
秘书沉默了几秒,“我马上通知。”
挂羚话,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茶。茶叶是单位统一发的,味道一般,但他习惯了。热水冲进杯子里,冒出一点白气,他端着杯子回到窗边,一边喝一边看着楼下进出的人群。
有人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有人站在门口抽烟聊,还有几辆外地牌照的车停在访客区,车上下来的人穿着体面,手里拎着文件袋。这些画面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可在陈东眼里,每一幕都可能是某种信号。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那些被触动利益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有的是办法施压——匿名信、舆论引导、程序拖延、人事牵制。也许明就会有领导找他谈话,问些看似关心实则试探的问题;也许某个关键证据会在上报途职意外丢失”;也许某次会议上,他会发现自己成了少数派。
但他不怕。
怕也没用。从他决定查第一个案子开始,这条路就已经选定了。父母教他写材料时过的话还在耳边:“写实话,办实事,别怕得罪人。”他当时不懂,后来懂了,代价太大。
可正因为懂得,才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他把茶喝完,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抽屉,取出那枚U盘,放在掌心看了两秒,随即插入电脑。加密文档自动加载,里面是“清渠行动”的全部原始记录,每一份签字、每一次审批、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清清楚楚。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退出系统,拔下U盘收好。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敲门。
“陈厅,早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人走了。他没立刻动身,而是又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静静坐了十几秒。窗外阳光已经穿过云层,洒在办公桌上,照出一块明亮的方格。他的影子落在地上,笔直,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有些人以为,抓了人就是结束。其实不是。破案只是第一步,怎么让制度不再给腐败留空子,才是最难的部分。他不想做那种轰动一时就销声匿迹的“英雄”,他想做的,是让以后的人不用再像他父母那样,只能靠一封实名信去赌一个公道。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领带,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人多了起来,同事见面打招呼,语气轻松。有人问他昨晚休息得好不好,他笑着点头,“还行,事情多,睡得浅。”没人知道他一整夜都没回过家,也没人知道他心里正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走进会议室时,几位副职已经到了。大家见他进来,纷纷抬头。有容来资料,有人问要不要先讲几句。他摆摆手,“按流程来,先听汇报。”
会议正式开始。主持人念完开场词,转入第一项议程:总结“清渠行动”。
陈东坐在主位上,听着一页页ppt翻过,看着屏幕上打出的一串串数字和照片。他没打断,也没多言,只是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点什么。直到最后一张幻灯片结束,主持人问他有没有补充。
他抬起头,声音平稳:“这次行动确实取得阶段性成果。但我们也要清醒,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把重点放在预防和联动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建议成立跨区域联合调查组,针对涉及多地、多部门的重大项目开展前置核查。同时建立信息共享机制,避免出现‘查东边西边漏’的情况。”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有韧头翻材料,有人交换眼神,也有人微微皱眉。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立刻表态支持。
他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变革从来不会一呼百应,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但他也不急。
只要提议提出来了,种子就算埋下了。至于什么时候发芽,要看土壤,也看时机。
他合上笔记本,把笔放回口袋。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会议桌中央的绿植上,叶子泛着光。他坐着没动,等着下一项议程开始。
手在桌下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属扣,触感清晰,纹路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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