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的余音还在耳朵里,陈东合上笔记本,把笔放回口袋。他没急着起身,手指在桌沿停了半秒,才站直身子。
走廊比早上安静了些,保洁员刚拖过地,水痕还没干透,反着光。他经过文书收发室时脚步没停,只伸手从堆在最上面的几份机要信件里抽走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贴邮票,也没盖戳,边角齐整,摸上去略厚,像是刚封好不久。
他没拆,直接夹进左手内袋,继续往前走。
推开办公室门,他反手带上门,落锁。屋里没开灯,窗帘半拉着,晨光斜切进来,在办公桌面上划出一道窄窄的亮带。他走到桌前,把信封放在左上角空白处,正对着台灯底座的位置。
信封平躺,封口朝上,胶面泛着微光。他站着看了十秒,抬起右手,食指沿着封口虚划了一道直线。指尖没碰到胶,只是悬着,像在丈量距离。封口完好,没有被启封过的痕迹。但右下角有一处极淡的暗红印子,形状像菱形,颜色浅得几乎融进纸色里,不凑近、不斜着光,根本看不见。
他收回手,坐进椅子,打开电脑。屏幕亮起,他输入全省信访系统后台权限页地址,敲进今日日期,筛选条件设为“非挂号、无编号、非电子渠道”。页面跳转,结果栏空着,一行字也没樱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再睁开。
抽屉拉开,他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是昨写的,正面三个字:“人、权、钱”。他翻过来,背面朝上,用签字笔在“权”字下方加了一横——不是延伸,是横平竖直的一笔,把“权”改成了“斡”。
没写别的,也没多看,折好,塞回抽屉最里面。
他起身走到窗边,手插进西裤口袋,站定。楼下岗哨正在换班,新来的警卫抬手敬礼,动作标准,肩章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陈东没动,视线落在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里。身后办公桌上,那封信静静躺着,光线照过去,表面浮起一层薄而匀的油膜反光,像刚涂过一层清漆。
他没回头,也没眨眼,只是呼吸慢了一拍。
回到座位,他点开昨日早会签到表电子存档。页面加载出来,姓名一列列排下去。他逐行往下扫:分管纪检的副厅长,病假;督察总队负责人,赴外市检查;办公室主任,陪同省纪委调眩三人名字旁边都标着备注,时间、事由、审批人齐全,流程完整,无可疑之处。但三人恰好覆盖了信件流转可能经过的三个关键节点——收文、分办、呈送。
他关掉页面,没保存,也没截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政务平台推送消息:【今日早会安排照常,请准时参会。】
他没点开,也没解锁,只是隔着布料按了两下屏幕,让它安静下来。
窗外风起了,吹得对面楼顶的旗子晃了一下。他没转头,目光仍停在桌面那封信上。信封右下角的菱形压痕,在光线下更显清晰了些,边缘微微凸起,像是压模时用力稍重。
他伸手,把信封往左推了半厘米,让它完全落在亮光里。
信封不动,油膜反光却随角度变了,从银白转成浅灰。
他没碰它第二次。
起身去饮水机接水。纸杯接满,热水冲进杯底,茶叶浮起来,又慢慢沉下去。他端着杯子回来,没喝,就放在信封旁边。杯壁凝着水珠,一滴,两滴,顺着杯身滑到底部,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他看着那片水痕慢慢扩大,边缘毛糙,像一幅没画完的简笔画。
然后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放下杯子时,杯底和桌面碰出轻微一声响。
他没再看信,也没碰它,只是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点,靠得更深些,双手搭在扶手上,指节自然放松。
阳光移了位置,从桌面爬到键盘上,再一点点爬上他的袖口。银色袖扣露出来,“法正民安”四个字被照得清楚,字口平整,没有磨损。
他没动,也没调整坐姿,就那样坐着,眼睛半垂,视线落在键盘右下角那个的USb接口上。接口黑着,没插任何东西。
三分钟过去。
他忽然抬手,把袖扣解下来,放在信封旁边。金属扣冰凉,和信封的温度不一样。他用拇指指腹擦了一下扣面,没擦出痕迹,只是让那四个字更亮了些。
接着,他重新扣回去,动作很慢,一颗,一颗。
扣好后,他左手伸进西裤口袋,攥住那枚U盘。金属外壳边缘磨得光滑,是他亲手打磨过的,不会留下指纹。他没拿出来,只是握着,感受它的形状和重量。
窗外一辆车驶过,鸣笛声短促,两声,很快消失。
他松开手,把U盘放回口袋。
办公桌左上角,信封、纸杯、袖扣,三样东西并排摆着,间距相等,像一组未经安排的陈粒
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纸杯挪开,移到右侧角落。杯底离开桌面时,带起一点细微的吸力声。
信封和袖扣留在原位。
他没再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政务平台,一条新通知:【关于加强跨区域执法协作机制建设的议题已录入系统,请确认是否需补充材料。】
他没点开,也没回复。
只是把右手搭在桌沿,中指轻轻敲了一下。一下,停顿,又一下。
敲完,他收回手,交叠放在腹前。
办公室里很静,连空调运行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没开灯,也没拉窗帘,就坐在那里,背挺直,肩膀放松,呼吸均匀。
信封在光下泛着油膜反光,袖扣在光下映着字迹,纸杯在角落里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他没看表,但知道时间在走。
九点五十七分。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有人敲了两下,声音不大,节奏平稳。
“陈厅,早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脚步声走远。
他没起身,也没动,只是把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下,五指自然张开。
阳光正好照在他手背上,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没抬头,也没看门,只是盯着自己摊开的手。
三秒钟后,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插进西裤口袋。
信封还在那里,封口完整,右下角的菱形压痕清晰如初。
他没拆。
喜欢氪金名义,我靠系统横扫汉东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氪金名义,我靠系统横扫汉东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