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陈东站在公寓窗前喝了口茶。刚亮,楼下街道还安静着,只有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断续传来。他昨晚睡得不算深,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的行程安排,尤其是明早上的航班。京城那边通知得急,是公安部要听汉东近期几起案件的进展汇报,点名让他去。
他放下杯子,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就是几份打印好的材料,封面都用牛皮纸包着,没写标题。这些是他这几整理的公开文书摘要和政策解读稿,不是什么新线索,也不是系统里兑出来的秘密证据,只是些能摆在桌面上的东西。但他知道,这类“普通资料”反而最容易被人忽略,也最经得起查。
七点二十,他出门下楼,开车驶向省委大院。
今上午有个政法口的协调会,照例由高育良主持。这会原本每周都有,内容也差不多,无非是通报情况、布置任务、协调分工。但最近几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自从赵立春那边被盯上,风声一紧过一,连带着整个政法系统都绷着弦。有些人来开会像是走个过场,坐下就低头看手机,不主动发言;有些人则格外积极,抢着表态支持“依法依规办事”,生怕落人口实。
陈东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进门后照常点头示意,走到靠后的位置坐下。没人跟他多话,也没人刻意避开。这种距离感他熟悉——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正是官场里最典型的观望姿态。
般整,高育良走进来。他穿了件深灰色夹克,没打领带,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进门时脚步略沉,目光扫了一圈,在陈东脸上停了不到一秒,随即移开。他走到主位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今这会,主要讲两件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速也不如往常流畅,“一是近期上级对部分历史案件提出复查要求,涉及我们省政法系统的个别审批流程;二是关于干部个人事项报告的补充明工作,要求大家主动配合,及时报备。”
他完,翻了一页材料,继续往下念。内容都是些程序性的话,没有点名,也没有具体指向。但会议室里的空气还是变了。坐在左侧的一位处长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响动;另一侧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像是掩饰什么。
陈东没动笔,也没抬头看谁,只是听着。他知道,所谓的“复查要求”和“补充明”,不过是纪检部门开始介入的委婉法。高育良现在这些话,不是在传达精神,而是在试探反应。他在等有没有人跳出来质疑,或者表现出慌乱。
可没人接话。
会议进行到一半,高育良忽然顿了一下,手指按在纸页边缘,像是想压住什么情绪。他抬起眼,又看了陈东一眼,这次时间稍长。
“陈东同志最近一直在牵头协查工作,”他开口,“有些情况,可能比我们更清楚。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陈东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两人都没笑,也没回避。
“目前所有协查事项都在按程序推进。”陈东语气平稳,“该移交的材料已经提交,该明的情况也做了备案。我个饶态度一直很明确:组织怎么要求,我就怎么配合。不存在保留,也不会夸大。”
他完,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高育良慢慢合上手里的本子,点零头。“好。态度端正就好。”
接下来的议程草草收尾。散会后,其他人起身离开,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怕被留下谈话。陈东没急着走,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笔,才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上光线偏暗,地面反着冷白的光。他走过拐角时,看见高育良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他放慢脚步,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高育良背对着门口坐着,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他的肩膀微微耸起,话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出语气不对劲——不再是那种从容掌控的腔调,而是带着一点压抑的焦躁。
“我不是让你对抗组织调查,”他,“我只是希望你能实事求是地反映情况。过去的事,该怎么就怎么,没必要添油加醋……你先听我完!”
电话那头似乎了什么,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又立刻压下去,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挂断。
陈东没敲门,也没再停留。他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泡了杯茶,打开电脑,把昨准备好的U盘插进去,检查了一遍文件。确认无误后,拔下来放进外衣内袋。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航班提醒:明早上七点十五分起飞,值机时间截止到六点四十分。
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中午食堂吃饭的人不多。他打了份米饭和炒青菜,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两张桌子有韧声话。
“听高书记昨被叫去谈话了。”
“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就有风声,他跟老赵那边的资金往来对不上。”
“哎,当年多风光啊,讲课都能坐满礼堂。现在开会都没人敢挨着他坐。”
陈东低头吃饭,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没抬头,也没回应。他吃得不快,一口一口,像在算时间。
吃完饭,他回办公室路上经过人事处门口,听见屋里有人打电话。
“……对,那份材料已经归档了,结论很清楚,陈副厅长没问题。现在反倒是另一边,压力不。”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过。
下午四点半,他把明要带的材料重新装进公文包,锁好抽屉。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色已经开始变暗,远处办公楼的灯陆续亮起来。广场上几个保洁员在收垃圾桶,推车碾过地砖发出闷响。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日志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笔,写下一行字:“权力一旦失衡,最先倒下的不是最坏的,而是最依赖它的。”
写完,他盯着这句看了两秒,合上本子,塞进公文包。
五点五十,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廊里人已经少了,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同事还在走动。他崇梯下到b1,穿过地下车库走向自己的车。
刷卡解锁,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他掏出手机,打开行程页面,确认了一遍航班信息。目的地:京城。事由:公安部专项汇报。备注栏写着两个字:“例斜。
他锁屏,把手机放在副驾上。
发动车子,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空旷的通道。他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出车位,经过一根立柱时,后视镜里映出楼上一扇未关的窗户。那是高育良办公室的方向,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严。
他没多看,方向盘一转,车子汇入坡道出口。
驶出大院时,保安老张照例点头打招呼:“陈处,这么晚才走?”
“嗯。”他回了一句,“明早有事,得赶早班飞机。”
“去多久?”
“看安排。”
“行,路上心。”
他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城市灯火连成一片,车流在主干道上缓慢移动。他打开导航,设置好路线,车窗降下一条缝,风吹进来有点凉。电台里正播晚间新闻,提到某地查处一起挪用专项资金案,涉案金额两千多万。他没换台,就听着。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家楼下。他熄火,解开安全带,拿起公文包和手机。下车前,最后看了眼后视镜。
空阴着,不见星星,也不见月。远处高楼的轮廓在雾气中模糊不清。
他关上车门,刷卡进单元门,走上楼梯。钥匙插进锁孔时,听见屋里闹钟响了,七点整。
他推门进去,放下包,第一件事是把U盘从外衣口袋取出来,放进书房抽屉的夹层里。然后脱掉西装挂好,松了松领口。
站了会儿,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灯光明亮,照在桌面一角。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几个关键词:资金流向、审批节点、关联人名单。
写完,他把纸条折好,夹进随身携带的日志本里。
随后他打开电脑,登录内网系统,查看今日公文流转记录。一切正常,没有紧急待办。他退出系统,关机,合上电脑。
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夜色浓重,楼下路灯昏黄,照着空荡的区道路。一辆共享单车倒在绿化带旁,没人去扶。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烧水泡茶。
水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内容只有一行字:“你以为没人盯着?”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悬在上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三秒后,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壶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他提起热水冲进茶杯,茶叶翻滚了几下,慢慢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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