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影断暮霜,古道西风卸客装。
浊酒难消千里念,叶落他乡梦路长。
此去烟波千万里,辞君别后各茫茫。
孤雁叫霜寒夜永,残灯照影客心伤。
千山雪拥归程阻,十载尘埋旧剑光。
欲寄相思无尺素,空吟江畔月如霜。
望断关河家信杳,听残鼓角客衣裳。
忍看归舟随雁远,此去别后两相忘。
像是落下了帷幕的夜晚,星辰开始闪烁,仿佛是空洒落的细碎钻石,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微风轻拂过树梢,带起一阵阵悠扬的沙沙声,仿佛在诉着白日里未完的故事。夜色渐浓,月亮悄悄爬上枝头,洒下银白的光辉,给大地蒙上了一层轻纱。
“还有三日便入西域王庭,”副将低声向齐献宇禀报,“西域使者已候于境上,只待公主驾临。”
齐献宇立于帐中,目光凝视沙盘,指尖轻点漠北要道,眉宇间隐现肃杀。漠北风沙渐起,卷着黄尘掠过军旗,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一场暗流涌动的风云将至。
公主此行名义和亲,实则牵动三国权衡,稍有不慎,便是兵戈再起。他沉声道:“传令三军,戒备前行,不得有丝毫松懈。西域使者虽表恭顺,然其心难测,不可不防。”
副将领命而去,帐内唯余灯火摇曳,映照齐献宇冷峻侧脸,如刃藏匣中,静待出鞘之机。
漠北边陲,一座略显简陋的军帐内。帐外风沙呼啸,帐内一盏油灯摇曳,映照着两张风尘仆仆却坚毅的脸庞。镇北将军萧炎正俯身查看一幅羊皮地图,副将赵熠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寒气。
赵熠行了个军礼,声音带着沙哑:“将军,斥候回来了。北狄的先锋已经过了黑石崖,看旗号,是‘苍狼’的部队。”
萧炎头也未抬,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处山谷,“苍狼……倒是派了条够凶的狼来。他带了多少人?
赵熠:“约莫三千轻骑,都是精锐,看样子是想抢在大雪封山前,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萧炎直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沙盘前,目光如炬,冷笑着道:“措手不及?他们以为我镇北军是吃素的?传我军令,各部按原定计划收缩防线,退守‘鹰愁涧’,给他们布个口袋阵。”
赵熠面露急色道:“将军!鹰愁涧地势险要,但一退,前面百里沃土就都拱手让给北狄了!弟兄们浴血奋战才夺回来的!”
萧炎转身,目光如刀,直视赵熠道:“你是怕丢了几块地,还是怕丢了军心?”
赵熠梗着脖子道:“末将……末将两者都怕!”
萧炎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赵熠的肩膀道:“你担心的我都明白,但为将者,不能只看眼前一城一池的得失。苍狼性急好功,他以为我们退是怯战。他更不会想到,我们会把决战之地,选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赵熠凑近沙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鹰愁涧……那地方易守难攻,可若被他们堵在里面,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萧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所以,我们要在他合围之前,给他致命一击。你亲自带五百死士,带上火油和震雷,埋伏在涧口两侧的峭壁上。记住,没有我的信号,哪怕塌下来,也不许动!”
赵熠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末将遵命!可……将军您呢?”
萧炎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亲自率主力,在涧内‘迎客’,我要让这只苍狼,有来无回,葬身在这鹰愁涧中!”
赵熠屈膝跪地,双拳紧抱,声如铁石:“末将誓死不负将军重托!请将军……珍重万千!”
萧炎颔首,默然无语,只将手掌重重落在赵熠肩头,力道沉沉,似托千钧。
帐外,狂风如鞭,抽打着连绵无际的营帐。厚重的帆布猎猎作响,仿佛无数面战旗在无声咆哮。
幕低垂,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下来,不见星月,唯有远处几支未熄的篝火,在风中挣扎摇曳,投下忽明忽暗、张牙舞爪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正窥伺着这片沉寂的兵营。
营地的木栅栏外,枯草在寒风中伏地嘶鸣,沙砾与碎石被风卷起,打在铠甲与刀鞘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轻响,宛如战前的私语。一队巡夜的兵士默然走过,身上的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幽光,脚步踏在冻土上,沉闷而整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饶心尖上。
为首的军士手持火把,跳跃的火苗在他坚毅的脸庞上投下刀刻般的阴影,他目光如炬,扫视着营外无边的黑暗,那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隐匿在夜色深处,与这凛冽的寒风一同,屏息等待着破晓时分的第一声号角。
帐内的灯火透过缝隙,在地上投出一道微弱的光痕,很快便被无边的夜色吞噬。
风声更紧,裹挟着远方隐约传来的、战马不安的鼻息,恍若远雷滚过沙场,那场酝酿已久的血雨腥风,已近在咫尺。
夜,如墨。风雪虽歇,但寒气更甚,仿佛连空气都被冻得凝固。
萧炎大营静卧于边关山谷,篝火零星,哨塔上巡逻的士卒裹紧皮甲,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四野。白日大胜的余温尚未散尽,营中却已戒备森严——他们知道,敌人不会善罢甘休。
而此刻,黑暗中正有无数道影子,如烟似雾,悄然逼近。
他们不踏雪,不惊风,仿佛本就是夜的一部分。身披玄色隐纹斗篷,面覆黑纱,足下无声,如鬼魅潜校他们是“影窟”——敌国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专司刺杀、渗透、灭将!
百年来,死于他们刀下的名将,已可填满一条山谷。
今夜,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赵熠。
三道黑影率先掠至营帐外围,如蝙蝠般贴地滑行,避过巡逻哨兵的视线。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着诡异符文,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中军大帐。
“他在那里,”低语如风,“气息未乱,尚未警觉。”
“影杀——开始!”
刹那间,七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突入营地。他们不与守军正面交锋,只以毒针、迷香、短刃悄然清除哨岗。一名守卒刚察觉异样,喉间已多了一枚乌黑短镖,连哼都未哼出一声,便软倒在地。
中军大帐外,两名亲卫正欲换岗,忽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自帐顶飘落,如落叶无声。未等反应,两人脖颈已被切开,血未及喷涌,便已被寒气凝住。
帐帘轻掀,一道纤细身影悄然潜入。
帐内,赵熠正伏案查看边关地形图,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与坚毅。他似有所觉,猛然抬头——寒光已至眼前!
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直刺他咽喉,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赵熠反应极快,侧身翻滚,同时拔刀出鞘,刀背格挡。“铛”一声脆响,火星迸溅,那刺客被震退三步,黑纱下双眸微眯,露出一丝惊异——竟有人能徒手挡下“影缺?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夜闯我营?”赵熠冷喝,刀光如电,反手劈出一道弧光。
刺客不硬接,身形一扭,竟如烟雾般散开,化作三道残影,分袭赵熠三处要害。
赵熠心头一震——这不是寻常刺客,而是修习过“影遁之术”的顶尖杀手!
他不敢大意,刀随身走,施展出家传“破锋九式”,刀光如网,封锁周身。两人在狭帐内激烈交锋,兵刃碰撞之声清脆如雨打芭蕉,却无半点外泄。
与此同时,营外杀机四伏。
更多影武者已潜入营地,目标明确:焚毁粮草、毒杀战马、刺杀将领。一名副将正在熟睡,忽觉帐中寒意逼人,睁眼便见一道黑影立于床前,手中短刃已抵住他心口。
“你是何人?”他艰难开口。
黑影不语,只轻轻一送——副将倒下,无声无息。
而另一处,粮草营突然起火,火势迅猛,显然是泼了火油。守营将士慌忙救火,却不知黑暗中还有更多杀手潜伏,只待混乱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萧炎察觉不对——敌袭并非仅为刺杀,而是要彻底瓦解他的战力。
“传令!”他怒吼,“全营戒备!点烽火!鸣锣示警!”
刹那间,锣声大作,营中灯火齐燃。埋伏的影武者见势不妙,立刻改变战术,由刺杀转为撤退。但他们并未慌乱,反而以极快的速度结成“影阵”,数人联手,以黑雾为掩,瞬间隐入黑暗。
赵熠追出帐外,只见雪地上只余几具尸体与几道淡淡血痕,其余刺客竟如蒸发般消失无踪。
“追!”他下令。
但亲卫回报:“营中十二名将士被杀,粮草烧毁三成,罗副将……已殉国。”
赵熠立于风中,握刀之手青筋暴起。他望着漆黑的山林,低语:“好一个‘影窟’……来无影,去无踪,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此时,一名老军医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枚奇特的金属碎片:“将军,从刺客尸体上搜到的……这似乎是他们武器上的铭文。”
萧炎接过碎片,借火光细看,其上刻着三个古篆——影照令!
他瞳孔一缩。
“影照令……传中,持有此令者,可调动‘影窟’全部杀手,甚至可号令敌国边军。这不只是刺杀,这是宣战。”
老军医低声道:“将军,他们不会再来明攻,只会暗杀。接下来,您每走一步,都可能踏在对手的刀尖之上。”
萧炎一声冷笑,将碎片捏碎,掷于雪地:“那我便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将军,不止能破敌于白昼,更能斩影于黑夜。”
他抬头望向星空,声音如铁:“传我军令:即日起,全军实挟双影制’——两两同行,昼夜轮防;营中设‘影哨’,专司侦测隐匿之敌;另,悬赏万金,购‘影窟’刺客首级,活捉者,封爵!”
风中,他手握刀柄,披风猎猎,如一面不倒的战旗。
而在遥远的黑山深处,一座隐于地下的石窟中,钟声幽幽响起。
一位白发老者立于石台之上,手中握着一面血色铜镜,镜中映出萧炎的面容。
“他……竟然活了下来,”老者声音沙哑,“而且,破了‘三影连杀’!”
下方,跪着数名黑衣人,皆低首不语。
老者缓缓闭眼:“传令‘影首’——萧炎和赵熠,已入‘影照名录’,列为‘赤级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杀之!”
钟声再响,回荡于幽谷。
边关的夜,依旧寂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影照边关,杀机潜伏,而破晓之锋,终将斩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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