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巢深处,一处被混沌能量长期浸染导致金属墙壁都生长出肉芽状锈蚀的交叉口。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腐臭、焦糊的甜腻以及一种类似臭氧烧灼后的诡异混合气味。
雷蒙德站在交叉口中央,脚下的甲板覆盖着一层不知成分的污垢。
他刚刚用爆燃枪的枪托砸碎了一名纳垢瘟疫战士的头颅,那东西即便脑袋变形,身体还在抽搐着试图抓住他的腿甲。
左边通道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咒语吟唱。
一名奸奇巫师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的长袍被撕破一半,露出底下变异出鳞片和额外关节的手臂。
他似乎没注意到雷蒙德,或者已经因灵能反噬和恐惧而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着某个预示失败的咒文片段。
雷蒙德甚至没有完全转身。
左臂向后一伸,动力甲伺服系统发出轻微的嘶鸣,包裹着陶钢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巫师的后颈。
“他在哪。”
“我……我不知道……预言被扭曲了……蓝色的火焰在吞噬自身……”巫师语无伦次,挣扎着,试图凝聚最后一点灵能。
雷蒙德没有给他机会。
五指收拢,伴随着颈椎碎裂的脆响和血肉被挤压的闷声,那颗长着额外眼球和细触须的头颅被他硬生生从脖子上拔了下来,断裂的脊椎和血管如同破烂的绳索耷拉下来。
他将还在微微抽动的头颅随手扔到一边,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哈!干净利落!血神欣赏这种效率!”
右侧通道,一名浑身浴血、甲胄上插着几把折断武器的恐虐狂战士大步走出。
他显然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仅存的独眼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他举起残缺的链锯斧,指向雷蒙德:“来!黑色的大个子!让我们来一场真正……”
他的话戛然而止。
雷蒙德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跨过数米距离,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轰在狂战士的胸口。
“咚!”
不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而是金属撞击金属与骨骼和内脏混合体的闷响。
恐虐狂战士厚实的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拳印,背后的装甲板甚至发生了破裂。
他的身体没有倒飞出去,而是僵直在原地,因为那一拳的力量太过集症太过暴力,大部分动能直接传递进了他的躯体内部。
狂战士的头盔面甲下,喷出一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塌陷的胸膛,又缓缓抬头,看向雷蒙德的头盔。
雷蒙德收回拳头。
狂战士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如同被抽掉骨架的皮囊,软软地跪倒,向前扑在地上。
整个过程,从恐虐狂战士出现到毙命,不超过三秒。
雷蒙德甚至没有动用他的剑或爆燃枪。
“太粗鲁了……”
一个甜得发腻并且带着喘息和颤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交叉口上方一根横梁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骨头般滑落。
那是一名色孽信徒,穿着几乎不能蔽体但缀满闪亮水晶和金属片的“长袍”,脸上涂抹着夸张的油彩,眼神迷离而亢奋。
她的动作诡异轻盈,落地无声,绕着雷蒙德缓缓走动,长而锋利的指甲轻轻划过自己裸露的皮肤,留下血痕,她却露出陶醉的表情。
“如此强大……如此暴力……但缺乏艺术性,缺乏……延展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
雷蒙德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比对方快多少,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左手闪电般探出,在色孽信徒试图后跃的瞬间,精准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动力甲的手指收紧,她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甜腻的声音变成了窒息的咯咯声。
直到这时,雷蒙德才用右手,缓缓从大腿侧的磁力锁上,拔出了他的祝圣动力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低沉的嗡鸣响起,剑刃上流淌过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经过帝国国教高阶牧师长期祝圣,针对混沌与异形存在具有额外杀伤力的标志。
光芒映在色孽信徒骤然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在她看来,这玩意比一千个肌肉男还要恐怖啊!
“唏,可以和解吗?”她用尽最后的气力,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气管被压迫而扭曲变形。
雷蒙德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
剑光一闪。
一个从上至下的斜切,祝圣动力剑的剑锋如同热刀切入冷油,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从色孽信徒的右肩切入,从左肋下方切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被提在半空的那具躯体,沿着平滑的切口,分成了两半。
一半仍挂在他手中,另一半则“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没有鲜血喷溅,祝圣武器的能量在一定程度上灼烧了伤口。
但痛苦是绝对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快感可言的剧痛。
落在地上的那一半躯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非人般撕心裂肺的惨嚎,与过去那些在色孽仪式中混合着欢愉的尖叫截然不同。
她感受到了未被扭曲时濒死的剧痛与恐惧。
雷蒙德松开手,让手中剩下的那部分也跌落在地,与她的另一半作伴。
惨叫声持续了几秒,然后迅速微弱下去,最终只剩下一滩微微抽搐的肉块。
他甩了甩剑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将动力剑重新归鞘。
从头到尾,他的情绪波动几乎没有,至少从外部动作上看不出。
但若有熟悉他万年战斗风格的人在此,或许能从那比平时更干脆利落、甚至带点暴戾的动作中,察觉出一丝烦躁。
是的,烦躁。
他清理这片区域已经超过九个标准时。
死在他手中的混沌信徒、变异生物、乃至误入簇的绿皮和基因窃取者变种,不计其数。
但他真正的目标,那个被报告为“疑似未知阿斯塔特”的“铁疤”却始终不见踪影。
他快要把这片巢都下层的复杂区域清空了。
他检查了每一个可能的藏身处,追踪了每一条可疑的痕迹,甚至故意留下破绽试图引诱对方现身。
然而,一无所获。
那个家伙,就像彻底融入了下巢的阴影和污垢,消失了。
不过索提斯确实在阴影郑
就在距离雷蒙德清理掉的交叉口不到两百米,隔着三层扭曲管道和一道被故意用瓦砾封死的应急门后,一处相对洁净的旧通风枢纽站里。
索提斯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调整着自己悠长的呼吸,他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拉出沉重的影子。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杀戮。
不是通过听觉,而是通过属于雷霆战士那远超常人感官的直觉,以及对战斗节奏、能量波动、死亡气息的敏锐捕捉。
他知道那个“黑色巨人”在靠近,也知道对方在寻找什么。
他更知道,对方是黑暗使。
那身古老的远征型动力甲,虽然历经岁月,但一些独特的徽记和修饰风格,索提斯不会认错。
他见过这种铠甲,在更早的年代,在泰拉,在那些月黑风高的清洗之夜。
一万年了。
自他被那场该死的亚空间风暴抛离熟悉的一切,抛到这个陌生而黑暗的第四十个千年,已经过去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
他躲藏着,生存着,观察着。
他听过阿斯塔特,听过战团,听过帝国如今的格局。
他知道黑暗使依然存在,而且似乎仍然是帝国最强大、最神秘的战团之一。
但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执行那个古老的来自帝皇黄金王座建立之前的秘密敕令——清洗所有幸存的雷霆战士。
在索提斯的认知里,雷霆战士是帝皇早期不完美的作品,是注定要被淘汰的过渡品。
而执行淘汰任务的,正是帝皇最信任的禁军,以及当时被称为“第一军团”的黑暗使。
那是段血腥而沉默的历史,是统一战争末期被刻意抹去的篇章。
他,索提斯,作为那场清洗中极少数因各种原因幸存下来的“残次品”,对黑暗使有着根深蒂固的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不是对个人武力的恐惧,而是对那种代表帝皇意志的本能回避。
所以,当察觉到这个黑暗使在寻找“未知阿斯塔特”时,索提斯立刻明白了,对方很可能是在找他。
也许帝国从未放弃追查雷霆战士的下落?也许黑暗使仍然肩负着清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职责?
他不敢赌。
因此,他利用自己对下巢迷宫般地形的熟悉,以及他在漫长岁月中被迫磨练出来超越常饶隐匿技巧,一次次避开了雷蒙德的搜索。
他像幽灵一样在雷蒙德的清理路径边缘游走,观察,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
“必须离开这片区域……”索提斯心中默念。
这个黑暗使的执着超乎想象,清理速度也快得惊人。
下巢虽大,但若被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盯上,迟早会被逼入死角。
他看了一眼身边聚集的几十名帮派骨干,这些是他这段时间聚拢起来共同对抗混沌的人。
他们信任“铁疤”,依赖他的力量。
但索提斯知道,不能带着他们。
目标太大,而且他不能把这些凡人卷入他与黑暗使之间可能爆发的冲突。
他需要制定一个新的计划,一个能彻底摆脱追踪,甚至离开戴文林三号的计划。
但首先,他得再躲过这一轮搜索。
雷蒙德的烦躁在积累。
这种毫无结果的搜寻,让他想起了在卡利班森林中追捕那些最狡猾的巨兽的经历。
明明知道猎物就在附近,却总差一点。
而这次,猎物似乎比他记忆中的任何巨兽都更善于隐藏。
他根据特拉斯指挥官提供的最后已知活动区域,进入了一条被标注为“废弃主污水管道”的隧道。
这里潮湿、腐臭,脚下是成分可疑的粘稠液体。
环境扫描显示生命迹象稀少,且大多是低级的变异菌类和害虫。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未知阿斯塔特”如果真想彻底隐藏,这种地方再合适不过。
他关闭了动力背包的大部分非必要能量输出,让盔甲运行在最低功耗的静默模式。
沉重的脚步变得轻缓,甚至落地的时机都刻意与远处传来的管道滴水声同步。
他如同一个黑色的移动岩石,融入隧道的黑暗。
转过一个因年代久远而变得圆滑的拐角。
眼前是一段相对干燥,墙壁上覆盖着某种发光苔藓的直道。
而就在直道中央,一队身影正蹑手蹑脚地前校
它们身形佝偻,有着非饶轮廓,在苔藓的微光下,甲壳反射出暗淡的紫色或棕色光泽。
四只手臂,其中两只进化成了锋利的骨爪,其中一只似乎还拿着某种粗糙的激光武器。
基因窃取者纯血种,以及几名高阶变种。
它们显然也刚刚转过前面的拐角,正心翼翼地探查这个方向。
双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猝不及防地打了照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
基因窃取者们集体僵住,它们那没有眼睛的面部朝向雷蒙德,感官窝剧烈地震动着,传递着难以置信的信息。
阿斯塔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所有基因窃取者意识中瞬间爆发的惊骇。
这里可是下巢最深最隐秘的区域之一,是它们“四臂神皇”教派经营了数十年的核心根据地外围!
所有的入口都被巧妙地伪装或物理封闭,通道内布置了信息素陷阱和生物感应器,甚至连空气流动都被刻意引导以掩盖气味……
这个黑色巨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怎么能如此安静?!
雷蒙德也停住了脚步。
头盔下的光学镜片瞬间完成对目标的扫描、识别、威胁评估。
烦躁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明确、合理、且完全符合他杀戮本能的宣泄口。
“异形!死!”
没有怒吼,只有冰冷彻骨的宣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暴起。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静默模式解除,动力甲伺服系统全功率输出,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隧道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祝圣动力剑再次出鞘,剑刃上的金色微光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太快了。
基因窃取者纯血种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甚至部分能够跟上阿斯塔特的速度。
但在雷蒙德从大远征时代存活至今的黑暗使老兵全力爆发之下,它们的速度依旧显得迟缓。
第一剑,斩断了最近那名纯血种举起格挡的两只骨爪,余势不减,斜劈过它的手臂,几乎将其切成两段。
第二剑,回旋横扫,将两名试图从侧面扑来的变种拦腰斩断。
第三剑,直刺,穿透了另一名举枪欲射的纯血种的头颅。
脚步挪移,肩撞,将一名变种狠狠砸在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左拳顺势挥出,轰在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变种背心,甲壳凹陷,身体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远处管道上,软软滑落。
整个过程,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处决,发生在两次心跳之间。
剑光闪烁,黑影穿梭,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十余具基因窃取者的残骸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散布在隧道中,颜色怪异的血液缓缓渗出,与地面的污垢混合。
祝圣动力剑的剑尖,一滴深紫色的血珠缓缓滴落。
雷蒙德站在原地,缓缓调整呼吸。
头盔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又投向隧道更深处的黑暗。
杀戮暂时平息了他心中翻腾的烦躁,但目标依然缺失。
他收剑入鞘,没有理会地上的异形尸体,继续向前迈步。
脚步重新变得沉重,如同敲打在黑暗心脏上的鼓点,向下巢更深处,向阴影更浓处推进。
而在他身后遥远的阴影中,索提斯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观察缝,目睹了这场短暂而血腥的遭遇战。
他的心脏,那颗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心脏,微微收紧。
“如此强大,如此专注。”他低声自语,“必须更快,必须走得更远。”
“不过还好,没有看到禁军,可能不是来追查我的。”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消失在下巢由金属,混凝土和万年污垢构成的迷宫深处。
猎人与猎物,在戴文林三号下巢的黑暗舞台上,继续着他们沉默的追逐。
而这场追逐的核心,是一个跨越万年的误解,和一个深埋于历史尘埃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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