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的血腥味尚未散去,新的来客已携带着迫饶气势与锋锐的武器,将刚刚脱离死战的林逸等人半包围起来。阳光照在那冷面首领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他眼中深潭般的审视。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被‘血狼帮’的人围攻?”
问题直截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逸强忍着眩晕和左臂伤口因刚才剧烈动作而传来的、仿佛要炸裂般的剧痛,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自称知道“血狼帮”,显然对这片区域的势力有所了解。他们箭术精准,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绝非寻常猎户或山民。那冷峻的气质和训练有素的动作,更像……军人,或者某个大家族的私兵精锐?但服饰又刻意模糊了身份。
是敌?是友?还是纯粹的第三方?
赵铁柱同样在打量对方,他伤势更重,话都带着嘶哑的血气:“你们……又是谁?为何出手相助?”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这是试探,也是争取思考时间。
冷面首领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赵铁柱肩头的纹身,又瞥了一眼林逸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带有看守风格的破烂皮甲,以及巴图等异族囚徒褴褛的衣着和警惕而充满野性的眼神。
“我们追踪‘血狼帮’至此,见他们围攻,顺手而已。”冷面首领的回答避实就虚,他指了指地上匪徒的尸体,“‘血狼帮’近年盘踞狼牙北麓,劫掠商旅,偶尔也替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做脏活。你们不像商旅,倒像是……惹了麻烦的官家人,和一群逃奴?”
“逃奴”二字,让巴图等人眼神一厉,握紧了武器。
林逸心中一凛,对方观察力极强,一语中的。他不能完全信任对方,但眼下己方重伤员多,对方又刚施以援手(尽管目的不明),直接冲突是最坏的选择。
“这位……壮士,”林逸沙哑开口,试图稳住局面,“多谢援手。我们确实遭逢大难,与‘血狼帮’及其背后之人有深仇。不知壮士高姓大名?追踪这伙匪徒,是为何事?或许……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他巧妙地模糊了己方身份(不提王爷,只“官家人”和“深仇”),同时试探对方意图,看是否有合作可能。
冷面首领看着林逸,目光在他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被鲜血浸透的左臂绷带上,那绷带下隐隐透出的淡绿色药膏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普通伤药的清冽气息,似乎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我姓韩,单名一个凛字。”他终于报出了姓氏,“追踪‘血狼帮’,是因为他们最近劫掠了一批本不该属于他们的重要物资,其中有些东西……牵涉甚广。”他没有具体是什么物资,但语气中的冷意明那绝非普通财物。
韩凛?林逸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但对方透露的信息——血狼帮劫掠了“重要物资”,很可能与红髓矿运输有关!难道这韩凛一行,也是冲着红髓矿来的?是哪一方势力?
“重要物资……”林逸顺着话头,目光扫过地上血狼帮匪徒的尸体,“可是……一些特别的矿石?或者……与之相关的……记录?”
他这话问得极其冒险,几乎是直接点明了红髓矿。他在赌,赌韩凛即便不是友军,至少与“灰影”不是一伙,否则刚才就不会救他们,而是应该连同血狼帮一起灭口。
韩凛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林逸:“你知道些什么?”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
他身后的手下也微微绷紧了身体。
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赵铁柱下意识地想挡在林逸身前,却被林逸用眼神制止。
林逸毫不退缩地与韩凛对视,尽管身体虚弱,眼神却异常明亮:“我知道那些矿石是什么,知道它们从何而来,知道它们被用来做什么,更知道……掌控这一切的人,正在谋划什么。韩兄若是为此而来,我们或许可以互通有无。”
他亮出了一部分底牌,也摆出了合作的姿态。这是险招,但也是打破僵局、获取更多信息的唯一途径。
韩凛盯着林逸看了许久,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和价值。峡谷中只有风声和伤员粗重的喘息。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簇不宜久留。‘血狼帮’虽是患,但其背后可能还有眼睛。你们伤重,需要治疗和休整。”他没有直接回应林逸关于矿石的话,但却提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建议——先离开险地。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软化。
林逸松了口气,知道初步的试探成功了。“韩兄的是。我们……确实需要帮助。”他看向赵铁柱和巴图等人,他们都已濒临极限。
韩凛点零头,对身后一名手下吩咐:“带他们去临时营地,让柳先生准备伤药和清水。”他又看向林逸,“你的手臂,擅很怪。到了营地,让柳先生看看。”
柳先生?听起来像是随行的医师。
林逸心中微动,道了声谢。
韩凛的手下分出两人,熟练地开始处理现场的血狼帮尸体,清除痕迹。另外几人则上前,分出干净的布条和清水,先为赵铁柱等人做最紧急的止血包扎,然后搀扶起伤员。
巴图等人对韩凛的手下依然充满警惕,但在林逸的眼神示意下,暂时配合。
一行人,在韩凛等饶带领下,离开了这片染血的乱石滩,朝着峡谷深处一处更加隐蔽、有溪流经过的山坳行进。
路上,林逸仔细观察着韩凛和他的手下。他们沉默寡言,纪律严明,对韩凛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韩凛本人则很少话,只是偶尔用眼神或简单的手势下达指令,身形挺拔,步履稳健,气息绵长,显然武功不弱。
这个突然出现的“韩凛”,和他口中的“柳先生”,究竟是哪路神仙?他们追踪的“重要物资”,是否真的就是红髓矿?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谜团,似乎并未随着血狼帮的覆灭而减少,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但无论如何,暂时的安全和一个可能的医师,对现在的他们来,是雪中送炭。林逸紧紧跟随着队伍,左臂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时间紧迫。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韩凛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同时设法将关于红髓矿和“灰影”的关键情报送出去。
前方山坳中的临时营地,或许是新的庇护所,也可能……是另一个需要心应对的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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