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默接下来的话打破了赵德柱的幻想,林默冰冷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你所犯下的罪行,勾结邪教,叛族通敌残害幼童,图谋引发战争浩劫,这一切的一切都罄竹难书!
桩桩件件皆是人族大忌,你需要的不是在这里被私刑处决,也不是一死了之的自我解脱,”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张程山,“你需要接受北境军事法庭的公开审判,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异兽教的阴谋,你所知晓的一切,以及你自身犯下的罪孽,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你需要给北原千千万万的百姓,给那些受害孩童的父母亲人,给所有因你们计划而可能蒙受灾难的无辜者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你想用死亡来逃避?来寻求内心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解脱?”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世上那有这么便夷事!
从你倒下的这一刻,你的命就不属于你自己了,它属于你需要去面对和忏悔的罪责!”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冰锥一根根狠狠扎进张程山的心脏。
听得到林默所言,所产生的后果让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死灰一片。
在数万人面前公开审判他,到时候他不仅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而且他的名字将与“叛徒”、“人奸”永远绑在一起,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万世唾骂!
这远比直接杀了他,甚至比千刀万剐还要让他恐惧和难以承受,那是灵魂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
然而林默的话语字字如铁,句句在理,他根本无从反驳。
内心的悔恨,恐惧绝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缠住,越收越紧,几乎窒息的快要喘不过气。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那样…”张程山失神地摇着头,眼神涣散。
极致的绝望之下,一种想要彻底终结这一切痛苦的冲动,如同毒蛇般猛然噬咬了他的理智!
他的目光猛地瞥见旁边雪地上,一柄不知是普信还是黄竹遗落的合金长刀。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或者是绝望催生出的最后勇气让他猛地探身,一把将那冰冷的长刀抓在手中!
然后,在赵德柱惊骇的目光和林默冷冽的注视下,他双手握住刀柄,刀锋回转,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抹去!
动作决绝,带着一种彻底解脱的疯狂!
“程山!不可!!”看到这一幕,赵德柱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惊呼,下意识地就要扑上前阻止。
但他距离稍远,加上张程山又是存了死志,动作极快,他估计快要来不及。
就在那锋利的刀刃即将触及张程山脖颈皮肤的前一刹那——
“哼!”
林默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他甚至动身,只是心念一动,识海中太阴星清辉微闪,一股远超寻常宗师层次的精神力瞬间勃发,于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宛如实质的寸许剑!
咻!
精神力剑后发先至,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长刀刀身靠近护手的薄弱之处!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张程山只觉得一股奇异而强大的震荡之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五指发麻,根本握持不住,那柄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嗤”地一声斜斜插入远处的冻土之中,兀自颤动不已。
而几乎在精神力剑击中刀身的同一瞬间,林默突然动了。
他如同掠过水面的清风,一步便跨过了数米距离,出现在张程山侧后方。
右手并指如刀,带着破风的轻微锐响,快如闪电般劈在张程山毫无防备的后颈动脉窦上!
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既足以瞬间阻断大脑供血致人昏迷,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张程山浑身一僵,举到一半的手臂无力垂下,眼中最后那一丝决绝的疯狂和绝望迅速被黑暗吞没。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前乒,晕死过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张程山抓刀自戕,到林默以精神力击飞兵刃 出手打晕他,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
洞窟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赵德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血池残水嘀嗒的声音。
“林友,你……”赵德柱看着昏死在地上的张程山,脚步停在半途,伸出的手缓缓放下,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张程山未死的如释重负,有对他竟选择自尽的痛心,更有对林默身手聊的惊叹。
这个年轻人行事之果决老辣,远超出他的年龄和外表。
林默缓缓收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转向赵德柱,面色平静,声音依旧没有太多波澜:
“赵城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记住,个人感情归个人感情,养育之恩战友之托,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凛然,“但国法军规,不容私情徇枉,他张程山身为锋城副统领,勾结邪教,犯下的是危害人族存续根基的重罪!
这不是私怨,更不是家事,如何定他的罪,如何量刑,如何给下人一个交代……这些,必须交由北境军部和军事法庭,依照铁律公然审判裁决!”
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赵德柱:“你我不应,也不能越俎代庖私下处置,无论是杀是放,都是对律法的践踏,对公正的亵渎,更会留下无穷后患。
届时,你如何面对北原军民?如何面对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如何面对你肩上的城主职责和武者信条?”
林默的话语,条理清晰,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赵德柱的心坎上,也敲在了他为将、为官、为饶原则上。
赵德柱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挣扎、痛惜、不忍…种种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最终凝固为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无尽疲惫与不得不接受的沉重。
他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这个年轻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对原则的坚守,让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或者,看到了某种更纯粹、更不容玷污的东西。
他知道,林默是对的,完全正确。
个人感情,在滔罪孽和种族大义面前,必须让步。
张程山的罪,必须由律法和程序来审泞来制裁。
这不仅是对死者、对生者的交代,让他在光化日之下,面对自己的罪,接受应有的惩罚,而不是用一个悲情的死亡来草草结束,留下模糊的争议和可能的隐患。
“唉……”
最终,赵德柱长长地一声叹息,在寂静的洞窟中幽幽响起。
这声叹息,饱含了太多太多,既有对命运弄饶无奈,也有对张程山堕落的痛心和对自身未能及早察觉引导的自责,对局势失控的忧虑,以及对林默所坚持的那份冰冷正确的最终认同与屈服。
他知道,林默是对的。
只是这对的结局,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将不得不面对的将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送上军事法庭的结局。
这个残酷的结局对于一个他一个几乎是看着了孩子长大的老人,对于一个心存柔软的长辈而言未免太过令人心痛,太过令人疲惫。
赵德柱缓缓蹲下身,看着昏死过去脸色苍白,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痛苦紧皱的张程山,眼神复杂难明。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张程山脸颊上沾着的雪屑和血迹,动作缓慢而沉重。
这两日接连不断的冲击与变故实在是太多,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即便他是一位历经无数风浪,见惯生死,意志刚毅的大宗师,是坐镇一方,肩扛重任的城主,此刻也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苍凉,如同北原常年不化的风雪,浸透骨髓。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低着头,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洞窟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挺直却微微佝偻的背上,投下一片沉默而沉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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