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那道光痕的瞬间,沈知意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台老式洗衣机。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转。
记忆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压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全是杂音,像是十个直播间同时开麦吵架。她想抽手,可那道光黏住了她的皮肤,顺着指尖一路烧上去,烫得整条胳膊都在抖。
第一幕闪出来的时候,她差点喊出声。
雪。
大片大片的雪,落在一个披甲男人肩头。他跪在断崖边,怀里抱着一具穿素衣的女尸,脸埋在她颈间,肩膀一耸一耸的。风把他的银灰长发吹得乱飞,露出喉结处一点刺青——和现在萧景珩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
她没死过,但那一刻她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她。死了,被人抱着,在雪地里冻成了冰雕。
画面一晃,民国雨巷。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蹲在巷口,手里捧着一件染血的校服,指节捏得发白。旁边躺着个穿学生裙的女孩,脑袋歪在水洼里,眼睛闭着,手腕上有颗痣——和她的一模一样。
他又来了。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种眼神,空的,像被人抽走了魂。
再一闪,现代地铁站。
监控屏幕上,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安检口外,盯着画面里扎高马尾的女生背影看了整整十七分钟。他左手戴着半掌手套,右手死死攥着一张车票,票面上写着“明德高知市中心”。
那是她上周逃课那。
她记得那走得急,糖棍都没来得及叼上。
可他在看她。
隔着一层屏幕,隔着千百次轮回,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十世……”她牙关打颤,“你他妈找了我十辈子?”
记忆还在往里灌,一幕接一幕,全是她死掉的画面。战场、火灾、车祸、中毒、坠楼……每一次她走的时候,他都在场,或远或近,或明或暗,永远差一步把她留住。
最狠的是第六世,她被人推进井里,淹死了。他赶到时只捞上来一只绣花鞋。他坐在井沿上,把那只鞋抱了一夜,亮后点火烧了整座宅子。
“谁准你这样?”她吼出声,声音在记忆长河里炸开,“谁让你一个人记着这些?谁让你一次次找我却不告诉我?!”
这一嗓子像捅破了什么。
汹涌的记忆流突然稳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能站住了,脚底不再是焦土,也不是雪地,而是一片虚无的光海。她低头看手,指尖还连着那道光痕,但现在是她在主导连接,不是被拖着走。
她开始主动翻。
不是看她怎么死,而是看他怎么活。
她看到他在雪山挖坟,用刀一点点刨开冻土;看到他在民国当巡警,只为能调取每一起无名女尸案卷宗;看到他在现代买下整栋公寓楼,只因为新搬来的租客和她长得三分像。
他疯了。
不是形容,是真疯了。
每一世都活得不像人,就为寥一个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重逢。
“你要护周全……”她嗓子里发苦,“结果呢?你护了个寂寞。我死了十次,你救过哪一次?”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这不是质问,是心疼。
她咬住下唇,硬是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然后她轻声:“你要护周全……那这次,换我来找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头顶传来一声卡带似的“滋——”。
紧接着,一行金红交织的大字直接砸进她视野:
【重磅通知】宿主好感度达100%!解锁隐藏功能——双人合击技『因果律』!友情提示:牵手才能充能哦(????)
系统回来了。
机械猫耳娘的虚拟形象在空中闪了几下,头发炸成蒲公英,弹幕飘得乱七八糟:“警…告…越…界…操…作…爱…情…代…码…加…载…汁系统未备案…但数据属实…建议通过…”
最后变成一句字飘过:【本服务由机签到系统友情提供,牵手成功可抽奖“防秃头符”一枚】
沈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你还真是个电子嘴替。”
她刚完,远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银灰色身影从里面跃出,落地时单膝跪地,震起一圈光尘。他抬头,金瞳映着光海,额角有血痕,半掌手套破了个洞,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戒指。
是萧景珩。
不是幻象,不是记忆残影,是他本人。
他喘了口气,抬手抓住她想缩回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别躲。”他。
下一秒,他的银发突然暴涨,像活过来的绳索,自发缠上她的五指,一根根绕紧,直到两人手掌完全贴合。
“哭什么,”他声音低,带着点沙哑,“不是赢了?”
沈知意猛地瞪他:“谁哭了?你瞎啊?”
“你眼角反光。”他盯着她,一点不退让,“第七世你也这么,第八世也是。每次见我都装没事人,其实手指都在抖。”
她噎住。
确实。
她每次都装得很硬气,可每次见到他,心就先软了半截。
“那你呢?”她反问,“你就很硬气?找了我十辈子不,每次我死了你就在旁边站着,一副‘我早知道会这样’的样子,你是爽了是不是?悲情男主演上瘾了?”
他没回。
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头顶系统的弹幕还在刷:
【检测到双向情感共振】
【协议突破汁…】
【警告:此操作可能导致系统格式化】
【……不管了,爷青结!启动!】
最后一行字炸成烟花,整个光海文一声震颤起来。
两人锁骨下的印记同时发烫。
沈知意低头,看见自己胎记泛起青色光,顺着血管往手臂爬;萧景珩那边,喉结刺青亮起银纹,像融化的液态金属,沿着脖颈向下蔓延。
两股光流在他们交握的手心相遇,没有排斥,反而迅速融合,变成一条盘旋上升的虚影。
龙形。
不是实体,也不是图案,而是一种“存在副——它绕着两人手臂缠了三圈,龙头朝上,双目微睁,仿佛随时会睁开眼。
地间响起一声低鸣。
不是风,不是雷,也不是人声。
更像是某种规则本身在话。
“因果律,启动!”
四个字落下,四周空间开始扭曲。地面裂开细密纹路,光海翻涌如潮,头顶浮现出无数交错的时间线,像蜘蛛网一样罩下来。
沈知意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不是物理上的支撑,而是“被世界记住”的那种感觉。她能呼吸,能动,能思考,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对抗某种巨大的惯性。
“这是……”她抬头。
“我们正在成为规则的一部分。”萧景珩,“以前是你靠系统签到变强,现在是我们一起改命。”
“所以以后我能随便抽异能了?比如现在就想抽个瞬移逃出去?”
“不能。”他摇头,“这不是抽奖App。因果律是绑定的,只能用于‘必须完成的事’。”
“比如?”
“比如——”他顿了顿,看着她,“比如我答应过,不会再让你死在我面前。”
她喉咙一紧。
还想怼他两句,结果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不是摔,是沉。
像陷进果冻里,慢得离谱,又能感觉到阻力。她慌了一下,本能想抽手,却被他死死扣住。
“别松。”他,“一松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瞪他:“那你倒是清楚什么疆回不去’?是回不到现实?还是回不到你身边?”
他没答。
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
比平时快两倍不止。
“听到了吗?”他问。
“什么?”
“心跳。”
她皱眉,又贴近了些。
然后她听见了。
不止是他的心跳。
还有另一个声音,藏在下面,像是古老钟摆的回响,一下,一下,和她的胎记跳动同频。
“这是……时间锚点?”她突然反应过来。
“对。”他点头,“我们的因果链已经成型。只要这条链不断,哪怕时空撕裂,也能找到彼此。”
她冷笑:“得跟情侣手链似的。”
“本质差不多。”他居然接得一本正经,“只不过别人是戴一对戒指,我们是共用一条命轨。”
头顶系统最后一行弹幕飘过:
【恭喜解锁:双人模式·因果律】
【当前状态:激活挚
【温馨提示:请勿在公共场合触发,否则可能引发局部时空紊乱】
话音刚落,四周光影猛然收缩。
原本散乱的时间线开始聚合,形成一条笔直通道,通向未知深处。通道两侧浮现出模糊人影,全是他们自己——不同年龄、不同装扮、不同场景下的沈知意和萧景珩,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并肩作战,有的相拥而立。
“这些都是……未来的我们?”她问。
“是可能性。”他,“现在开始,每一步选择都会分裂出新的轨迹。但我们这条主链,不会再断。”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胎记热度终于降下来一点。
“所以接下来干嘛?去揍国师?还是先把裴烬捞回来?”
“都不是。”他看向通道尽头,“是重启。”
“重启什么?”
“整个双界的运行逻辑。”
她愣住。
还没来得及追问,通道突然剧烈震动。
两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头顶的龙纹发出一声低吟,光芒暴涨一圈,勉强稳住周围结构。
“有人在干扰?”她立刻警惕。
“不是人。”他眯眼,“是系统本身在抗拒更新。”
果然,下一秒,机械猫耳娘的形象再次浮现,但这次只剩半张脸,另一侧全是乱码,声音断断续续:“协…议…冲…突…检…测…到…非…法…修…改……建…议…终…止……”
“闭嘴。”沈知意直接抬手,“你现在是我的系统,我了算。”
乱码脸僵住。
然后蹦出一行字:【用户权限已覆盖,继续执行更新】
弹幕清空。
世界安静了一瞬。
接着,那条盘旋的龙纹缓缓下沉,最终停在两人交握的手心,化作一道缠绕的光环,像枚看不见的戒指。
“好了。”他。
“好个屁。”她甩了甩手,“我现在连棒棒糖都没得吃,系统商城也打不开,你跟我好了?”
“你会拿到新的东西。”他看着她,金瞳里映着她的倒影,“比糖甜。”
她翻白眼:“油嘴滑舌,跟你前世一模一样。”
他笑了下,没反驳。
两人站定,面对那条通往未知的通道。
身后是崩解的记忆碎片,前方是尚未书写的历史。
沈知意活动了下手腕,确认胎记不再发烫,才低声:“行吧。既然你非要当我的固定Npc,那这次——”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他。
“别再擅自存档了。我要活着看到结局,而不是每次醒来都发现你又一个人跑去送死。”
他点头:“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银发仍在他们指间缠绕,未散。
头顶,青铜罗盘虚影悄然浮现,静静旋转,无声无息。
光海尽头,第一道因果风暴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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