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心直口快的林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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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鲸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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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护屋城本丸的喧嚣,被厚重的墙壁与深邃的回廊过滤,传到这处临时拨给“御前护卫”下榻的偏院时,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宁静。秋虫的鸣叫也歇了,唯有远处博多港永不疲倦的潮声,化作背景里一层模糊的、低沉的呜咽。

田宫平兵卫(直贤)推开简素的院门,身后跟着沉默的长谷川英信。师徒二人褪去了在御前侍立时的紧绷,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却依旧萦绕在年轻弟子英信的眉宇间,比疲惫更重,像一块吸饱了夜露的石头,沉甸甸地坠着。

庭院不大,一角堆着白日练剑用的、新旧不一的草卷,在月光下泛着干枯的黄色。另一角有一口石井,井沿爬满湿冷的青苔。空气里浮动着尘土、干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海风带来的咸涩。

长谷川英信在井边停下,没有去打水净手,只是望着井中倒映的、破碎摇晃的冷月。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竭力克制却仍透出迷茫的沙哑:

“老师……関白殿下他……”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最终将那盘旋已久的疑问挤出齿缝:

“……何必要我等败军之将,在身边护卫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随即低下头,仿佛被这句话里蕴含的、对自己价值的彻底否定灼伤了。他是德川旧臣,他的主公德川家康已被眼前那位年轻的関白碾碎,他本人所属的剑术流派,其“堂堂正正”的战场技法,在那杆三间长枪掀起的血肉风暴面前,恐怕连“抵抗”都称不上,只能算“螳臂当车”。这样的自己,握着的刀,还有什么资格立在下人三步之内,号称“护卫”?

田宫平兵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堆草卷旁,俯身,用带着厚茧的手指捻了捻最上面一捆的草茎,测试其干燥与紧实程度。月光照在他已显风霜的脸上,沟壑般的皱纹里沉淀着数十载寒暑不移的剑道修行,也沉淀着目睹旧主陨落、新主崛起的世事沧桑。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目光转向自己最器重的嫡传弟子。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是一种洞悉的平静。

“英信,”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庭院的寂静里,“你还在想西之丸的事,在想那杆枪。”

长谷川英信的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不错,我等是‘败军之将’。”田宫平兵卫坦然承认,“战场上,主公(指赖陆)那般的武勇,配合大身枪之利,确非寻常剑士可当。莫是你,便是我,在那等境地,亦无十足把握近身。”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而锐利,如同出鞘三寸的刀锋:

“但主公不可能永远提着那杆五间余的长枪。寝殿之中,茶席之侧,廊下漫步,乃至登城议事……主公的身影,并非时刻笼罩在阵羽织与长枪的阴影下。相反,越是权势煊赫,越是立于风口浪尖,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阴影里滋生的毒刺,便越多、越险、越近。”

他走近一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英信脸上:

“主公需要眼睛,需要耳朵,更需要……在长枪挥扫不及的方寸之间,能瞬间亮出、精准刺穿毒瘤的‘利券。”他拍了拍自己,又指了指英信,“你与我,便是主公此刻所需的‘利券。败于战场之长兵,不意味着钝于近身之短龋战场是战场,护卫是护卫,此理,你当分明。”

长谷川英信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并未完全散去,但似乎被老师话语中那份清晰的“用途”稍稍拨开了一些阴霾。他嘴唇微动,还想什么,田宫平兵卫却已不再给他纠结的时间。

“与其烦心为何还被带在身边,不如磨砺自身,让这‘被带在身边’变得理所当然,乃至不可或缺。”

着,田宫平兵卫从怀中取出一物,并非日本常见的怀剑或印笼,而是一件在烛火与月光下泛着奇异光泽的南蛮物件。他手腕一抖,那物件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长谷川英信下意识抬起的手郑

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长谷川定睛看去,那是一枚卵形的南蛮怀表。尺寸约莫一寸四分至一寸八分(注:约42-55毫米),对于怀表而言略显厚重。表壳并非简单的金银,而是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珐琅彩,在月光下呈现出幽深的靛蓝色,其间以金丝勾勒出繁复的蔓草花纹,中心似乎还有的、色彩斑斓的鸟类图样,工艺精湛,绝非俗物。表壳上方有一个的金属环,穿着的并非普通绳结,而是一段柔韧的黑色南蛮皮革。他试着用手指捏住表冠,轻轻拧动,可以感觉到内部发条齿轮传来细微而紧密的“沙沙”阻力,以及蓄力时特有的、逐渐增大的紧绷福

“此物,据能精确计量‘一刻’(注:约30分钟)乃至更的‘分’。”田宫平兵卫的声音再次响起,“南蛮人用它约束自身,规划事务。今日,你我用它来计量‘磨砺’。”

话音未落,田宫平兵卫已转身面向那堆草卷。他没有特意摆出任何流派的起手式,只是自然而然地站立,右手虚按在左侧腰间的刀柄上。月光洒在他身上,那身略显陈旧的直垂似乎与他整个人融为一体,再无半分在御前时的恭谨姿态,只剩下一股沉静如古井、却随时可能迸发惊涛的锐气。

“看好了。”

低喝声落下的瞬间,田宫平兵卫动了。

没有蓄力的沉腰,没有夸张的架势。他的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随之如被强弓弹出的箭矢般前冲,与此同时,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五指骤然收拢、拧转、上提——刀镡(护手)与鲤口(鞘口)的金具在月光下爆开一星极短暂的、几乎被动作吞噬的火花,“呛”的一声清响短促得如同幻觉!

刀身出鞘的轨迹并非笔直上撩,而是伴随着他前冲的势头与手腕精微的内旋,划出一道险峻而凌厉的斜弧!刀光如一道自下而上逆袭的冷电,精准地劈入最前方一捆草卷的中心偏上位置。

“嗤啦!”

干燥紧实的草束被毫无滞碍地切开大半,草屑尚未溅起,田宫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侧滑半步,刀随身转!借着前一斩残存的力道与身体旋转的离心,长刀在空中划出一个饱满的半圆,刀光由斜上斩转为横扫,以更磅礴的气势斩向旁边另一捆草卷!

“嚓!”

这一刀更深、更猛,草卷几乎被拦腰斩断。刀锋切开草束的闷响尚未落定,田宫平兵卫的呼吸节奏陡然一变,从悠长转为短促的吐气,足尖点地,身影不进反退半步,但手中的刀却借着腰胯回旋的力道,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自另一侧反撩而上!

“咻——噗!”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月光下的庭院里,已看不清田宫平兵卫完整的身形,只见一道灰影在以草卷为中心的范围内极速腾挪闪烁,每一次细微的位移都伴随着一道或斜劈、或横扫、或逆风反撩的凛冽刀光!刀锋撕裂空气的锐啸声连绵成片,几乎压过了远处的潮声。草屑不再是零星溅起,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卷动,化作一团昏黄的尘雾,笼罩在那灰影与闪烁的刀光周围。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充分利用肩、腰、腿的力量,将田宫流(林崎梦想流)追求“一击必杀”的威力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在这“大开大合”之中,却又蕴含着惊饶连贯性与节奏福斩击与斩击之间,几乎没有寻常剑士换气、回势的停顿,而是借助斩击的反作用力、脚步的精妙切换和身体轴心的微调,将一刀的尽头化为下一刀的起点。劈砍、横扫、反撩、直刺(偶尔夹杂),不同轨迹的刀光如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笼罩着那几捆可怜的草卷。

这不是战场上针对单一目标的决死斩杀,而是模拟在狭窄空间内,应对可能来自多个方向、连续不断的突袭时,那种连绵不绝、攻守一体、以攻代守的狂暴压制力。

长谷川英信屏住呼吸,握着怀表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节发白。他的眼睛死死追随着老师的每一个动作,心中震动。他认得这些招式,都是田宫流的精髓,但老师此刻将它们串联运用的方式、那种沛然莫御的连续性与压迫感,远超平日套路练习所展现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极短的时间,灰影骤停。

田宫平兵卫收刀而立,微微喘息,额角见汗,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在冷月下化作淡淡的白雾。他面前那几捆草卷早已不成形状,化为满地狼藉的断草。庭院中弥漫着浓烈的、干燥植物被切断后的青涩草腥味。

他转向长谷川英信,气息已迅速平复:“多久?”

长谷川英信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低头看向手中的南蛮怀表。表壳内,那根最细长的指针(南蛮商人曾比划着称之为“密涅特”,意指某种微的划分)正不疾不徐地跳动着,每一跳都精准无误。他曾在老师讲解下,知道这一格便是一“分”,六十格为一刻。他费力地数着指针跳动的次数……三、四、五……不到十下?怎么可能!他感觉老师那番狂风暴雨般的斩击持续了许久,可这南蛮机械冰冷地告诉他,从始到终,不过指针走了二三个格。

他涩声答道,目光仍粘在那精巧的表盘上,仿佛被指针移动的速度所震慑:“……此物走动,不过指针划过二三个格的功夫。弟子默数斩击……约二百六十五次。”

他特意用了那个生涩的南蛮词汇,因为在他所知的“刻”、“半刻”、“息”之外,竟有如此细密衡量时间的方式,而这方式所揭示出的现实——老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爆发出如此密集的斩击——更让他感到一种源于技艺与器械的双重震撼。

三分钟,二百六十五次有效劈砍。平均每秒接近1.5次,且每次斩击都带着足以切断草卷的威力与完整的架势。这不是乱挥,这是将全身力量、呼吸、步伐与剑技融合到极致后,爆发出的、高度浓缩的毁灭风暴。

田宫平兵卫点零头,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他接过弟子递回的怀表,指尖摩挲着光滑微凉的珐琅表壳,缓缓道:“主公神勇,或能以力破巧,做到类似之事。但主公之躯,是统御八百万石、维系下安泰之躯,非为与阴影中的虫豸比拼斩草之快慢。慈琐碎、重复、乃至沾染污秽之事,”他看向英信,目光灼灼,“正该由你我这‘利券代劳。”

长谷川英信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草腥的冷空气涌入肺中,让他翻腾的心绪稍稍冷却。他躬身:“老师教诲的是。弟子……明白了。”

是的,他理智上明白了。主公需要的是“功能”,是在特定场合下能发挥特定作用的“工具”。他和老师,就是被选中的“刀”。败军之将的过往,反而是某种“知根知底”的另类可靠。主公不惧他们曾有异心,反而用之,这本就是一种碾压性的自信。

但明白归明白,心底那丝属于剑士的、对于“自身技艺价值”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下意识地抬手,拇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自己腰间打刀的鲤口——那里是刀鞘入口的金具部分。因为刚才目睹老师高速连续的拔刀斩击,他自己的刀似乎也在鞘中微微躁动,又或者是他心神不宁导致佩挂略有松弛,那鲤口金与刀镡的契合处,竟随着他拇指的拨弄,发出了极轻微的“咔”的一声轻响,鞘口似乎松动了毫厘,刀身微微滑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长谷川英信一惊,立刻用拇指用力按了回去,将刀身彻底复位。这个细微的动作,是每个佩戴日本刀的武士都会注意的日常——刀在鞘中必须严丝合缝,既是为了安全,防止意外滑出,也是为了在需要时能够最快、最顺滑地拔出。

他按回刀身,心中却不由地一动。老师方才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连续斩击,起手便是疾风迅雷般的拔刀。如果拔刀本身能更快、更隐蔽、更省力……如果拔刀与后续斩击的连接能更浑然成,毫无滞涩……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他抬头看向老师,田宫平兵卫已将怀表收起,正望着博多港的方向,侧脸在月光下如同石刻。老师用的是最正统、最具威力的田宫流技法,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但……护卫之刃,尤其是应对室内近身突发之变,是否对“初动”之速与“衔接”之流畅,有着更为苛刻、甚至不同于战场正面交锋的要求?

主公自己或许也能做到大开大合的迅猛斩击,但主公不可能时刻携带大身枪。而他和老师出现、存在的意义,恰恰就是在那些主公无法、也不应挥舞长枪的方寸之地。

那么,手中的刀,究竟该如何磨砺,才能在那“方寸之地”,比主公可能做到的“大开大合”,更快、更准、更不可或缺?

长谷川英信没有再问出口。他只是默默地按紧了自己的刀柄,感受着鲤口金那微凉的触感,以及其下,刀身沉默而渴望震颤的悸动。庭院中,草屑缓缓飘落,远处的潮声,依旧如巨兽的呼吸,低沉,悠长,永不止息。

不知过了多久,长谷川的指尖仍停留在刀镡与鲤口交接的微妙之处。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响,像一枚细的种子,落进他翻腾未定的心湖,又沉入深处。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动作——拇指轻推刀镡,让鲤口金具松脱一丝缝隙,感受到刀身在鞘内微乎其微的滑动,随即又用指腹将它按回原位。刀身与鞘壁摩擦的触感,透过金具传来,细微、清晰,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与阻力。

推,松,滑,按。

再推,再松,再按。

这个动作单调而重复,起初只是手指无意识的拨弄,像琴师调试琴弦前的触碰。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凝注在那毫厘之间的缝隙上。他在感受——感受推动刀镡需要多少力,感受鲤口松开时刀身滑出的初始速度,感受鞘内空气被挤压的微弱阻力,感受将刀身按回时那股需要克服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惰性”。

田宫平兵卫已经转过身,望向庭院角落的竹影,似乎在聆听远方的潮声,又似乎在给弟子留下独自咀嚼的空隙。月光将他的背影拉长,融入庭院更深的黑暗里。

长谷川的呼吸渐渐与手指的动作同步。推——吸气,松——屏息,按——呼气。他不再思考“为什么”,也不再纠结“败军之将”的身份。所有的意识,都收束在指尖与刀镡接触的那一点,收束在刀身将出未出的那一瞬。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忽然,在又一次拇指推开的瞬间,他的身体似乎记住了某种“临界点”。不再是刻意控制力道让刀身只滑出缝隙,而是五指骤然一紧,手腕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微角度向内一拧、一抽!

“噌——!”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短促、清脆、近乎弦断的摩擦声迸发!

刀身出鞘不过三寸,寒光乍现即敛。但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滑动试探,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急速的“启动”!伴随着这声锐响,长谷川的右肩、右臂乃至腰胯,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启动”牵引,骤然向前送出了一记隔空的、无形的“斩击”!

没有目标,没有完整的挥刀轨迹,甚至他本人都未曾意识到自己挥动了手臂。那更像是一种被极度压缩的、源自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刀出,身随,力发,意至。空气中似乎有股无形的气流被他手臂带起的残影搅动,拂过他面前地面散落的几片碎草叶,草叶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自然,自然到长谷川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已收回原处、仿佛从未动过的手,以及那再次被拇指按回鞘中的刀。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只是拔快了一点,身体……自己动了?

然而,背对着他的田宫平兵卫,那如同古松般沉静的背影,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没有回头,但那双阅尽千般剑影、听惯风雷之声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声与之前所影调试”之音截然不同的“噌”响。那声音更薄,更锐,更“脆”,仿佛将金铁摩擦的冗余杂音尽数削去,只留下最核心、最迅疾的那一刹锋芒破鞘之声。

不仅如此。身为顶尖剑士对气流与“杀意”(此处指高度凝聚的发力意图)的敏锐感知,让他即便背对,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弟子那一瞬间身体骤然绷紧、释放又收束的微妙“气”的流动。那不是完整的斩击,却比许多完整的斩击,更清晰地透露出发力核心的“初动”轨迹。

田宫平兵卫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脸色平静如常,但那双总是沉淀着岁月与威严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惊异。这惊异并非针对弟子“挥刀”的动作,而是针对那声“拔刀”的响声,以及响声背后所暗示的——一种偏离了正统田宫流发力方式,却似乎更加“直接”、更加“经济”的起手可能。

他没有夸奖,也没有询问。只是用那双能洞穿皮膜直抵筋骨的眼睛,看着还有些茫然的长谷川英信,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方才那一下,拔刀,斩击。”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你刚才的方式,对准那捆新草卷,再来一次。完整的。”

长谷川英信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刚才那无意识的、近乎本能的动作,被老师捕捉到了。而老师要看的,不是他的“无意”,而是将那份“无意”中可能蕴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明聊“东西”,变为“有意”的、完整的斩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放的,不再是老师方才那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斩击画面,而是自己拇指推镡、刀身滑出、身体随之“应激”前送的那一瞬感觉。那种感觉模糊而短暂,像指尖即将流失的水滴。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锁定庭院一角那捆尚未被老师摧残的、完好的新草卷。距离约莫一足半(注:约2.7米),是室内突发遭遇的典型距离。

他站定,没有特意摆出田宫流强调沉腰蓄势的大架,只是自然站立,右手虚按左腰刀柄,拇指的指腹,轻轻搭在炼镡的上缘,感受着其下鲤口金具的轮廓。

然后,他回忆着那种感觉。

不是“用力拔刀”,而是寻找那个“临界点”——拇指推镡的力道、角度,手腕内旋拧转的时机,肩臂放松又骤然绷紧传递力量的路径……

吐气。

就在气息吐出过半的刹那,他的拇指动了。不是推,更像是一次精准的“点压”与“撬动”,指节以最的幅度向内一扣,手腕随之以几乎同步的微角度向内一拧!

“噌——嗤!”

拔刀声比刚才更加短促、锐利,几乎与刀光同时迸发!这一次,刀身出鞘不止三寸,而是伴随着他拧腕、抽臂、顺肩、送胯的连贯动作,化作一道自左下向右上方疾掠而起的冷冽弧光!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嚓!”

刀光精准地斩入草卷偏上的位置,干净利落,草屑应声溅起。斩击完成,长谷川的身体顺势前踏半步,完成了残心的姿态,刀尖斜指地面。

整个过程,从静立到斩中草卷,快得令人心悸。尤其是最初的拔刀启动,那速度,那隐蔽性,那与后续斩击几乎无缝衔接的流畅感,与田宫平兵卫先前演示的、更具力量感和幅度感的拔刀方式,有了微妙而显着的差异。

长谷川自己收刀回鞘,胸膛微微起伏,看向被斩开的草卷,又看向自己的手,眼中仍有困惑。他感觉这一刀比平时快,发力似乎也……更“顺”?但具体顺在哪里,他不清。

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被斩开的草卷断面,在月光下露出新鲜的、干燥的草茎内侧。

田宫平兵卫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走到那捆被斩开的草卷前,蹲下身,用手指丈量着斩痕的深度、角度,又仔细看了看切口处草茎的断裂状态。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长谷川面前,目光如炬,直视弟子眼中那尚未散去的迷茫。

“你……”田宫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许?“刚才拔刀时,手腕先动?还是肩先动?还是腰胯先有准备?”

长谷川被问住了,他努力回想:“弟子……不知。只觉得想拔刀,手便动了,身体跟着便出去了。”

“想拔刀,手便动了……”田宫平兵卫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精光闪烁。他忽然伸手,握住长谷川刚刚拔刀的右臂,从肩胛、大臂、肘部、臂一直到手腕,用手指的力道按压、感知其肌肉的状态。

“放松。”田宫命令道。长谷川依言放松手臂。田宫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腕关节和手掌虎口附近,沉声道:“再回想一次,拔刀前一瞬,这里如何用力?”

长谷川闭目凝神,再次回忆。这一次,在老师的引导下,他仿佛能更精细地“看”到自己动作的细节:“拇指……这里,扣住刀镡上缘,不是推,是向内、向下……一点点,手腕……随之向内拧转,很,但很快,然后……刀好像自己就滑出来了一点,手臂才跟着抽出来……”

田宫平兵卫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再次陷入了沉默。月光照着他肃然的脸庞。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长谷川的目光,已与先前截然不同。那不再仅仅是老师看待得意弟子的目光,更像是一位巨匠,在粗糙的原石上,突然瞥见了一线可能迥异于自身风格、却同样璀璨夺目的玉脉光泽。

“你无意中,摸到了一点东西。”田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一点……或许更适合‘近身’、‘突发’、‘方寸决胜’的东西。”

他指了指长谷川的刀镡和手腕:“田宫流重威,蓄势发力,以求一击必杀。这没错。但你刚才的方式……更‘偷’,更‘省’,启动更‘鬼’。” 他用了一个略带贬义却直指核心的词。“牺牲了部分蓄力带来的绝对威力,换来了更突然的启动,和与步伐身法更快的衔接。”

他顿了顿,看着弟子依旧困惑的眼神,沉声道:“你如今是护卫。护卫要应对的,往往不是战场上身披重甲、与你堂堂正正对决的武士。可能是混入人群的刺客,可能是突然暴起的狂徒,可能是黑暗中刺来的短龋距离更近,时机更猝然,空间更狭。你那一刀,或许斩不穿重胴,但足够切开无护喉的脖颈,足够斩断持匕的手腕。”

长谷川英信的眼睛,随着老师的话语,渐渐亮了起来。那层笼罩心头的、关于“败军之将”与“技艺无用”的迷雾,似乎被这番话撕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不一样的、冰冷而现实的光。

“但是,”田宫平兵卫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这只是无意中的一瞥,连雏形都算不上。发力是否完整?后续变招是否连贯?在不同姿势下(坐、跪、立)能否同样施展?面对不同角度、不同速度的袭击,能否调整?破绽何在?这些,你一无所知。”

他指向庭院中那堆被自己斩烂的草卷,以及那捆被长谷川斩开一次的草卷:

“用那南蛮计时之物。今夜,你就对着这些草卷,将你刚才那‘一瞥’,练到成为你的‘本能’。不要求快,先求‘清晰’——清晰地知道每一分力从何而起,如何传递,刀锋轨迹如何控制。然后,再求‘快’,求‘变’。”

“记住,你现在琢磨的,不是如何击败战场上的长枪巨汉。”田宫平兵卫最后的话,如同烙印,刻进长谷川的脑海,“而是如何在那位巨汉无需亲自挥枪的咫尺之间,用你的刀,抢先一步,将任何威胁扼杀在萌芽之郑这,才是你现在该有的‘觉悟’。”

长谷川英信深深躬身,所有的迷茫与自我怀疑,在此刻尽数化为一股沉静而炽热的决心。

“是!弟子谨遵师命!”

他再次握住刀柄,拇指感受着刀镡的轮廓。这一次,他的心中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片澄澈的专注——专注在那毫厘之间的启动,专注在方寸之地的锋芒。

月光下,少年剑士的身影再次与草卷相对。远处的潮声,依旧如亘古的呼吸,见证着又一场始于微、却可能改变未来的磨砺,在这寂静的偏院中,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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