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心直口快的林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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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鲸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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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城秀康率领越前精兵登船西渡后,名护屋城的本丸,似乎更空旷了些。每日,从对马海峡彼岸送来的军报,如同潮汐,规律而又迟滞地拍打着赖陆的案头。

全州陷落已过旬日,消息经由海路、驿站、飞脚层层传递,抵达名护屋时,早已失去了战场的灼热,只剩下冰冷的文字与数字。斩首几何,俘获几何,焚毁村砦几许,又有某地“一揆”被“扫讨”。赖陆一份份地翻阅,神色平静,无喜无怒。他知道这些文字的局限——文禄庆长以来,阵前诸将虚报战功、掩饰败绩、夸大军情以求更多兵粮帑银,几成惯例。晋州城下黑田长政与岛津义弘的“血战胶着”,在军报上是如何描述的“奋勇攻坚,毙敌无算,贼胆已寒”;而郭再佑故乡“世干村”的空无一人,在另一份来自“御庭番”的密报里,则被标注为“疑有大队人马隐匿转移之痕迹,非寻常避祸”。

赖陆看得很慢,有时会拿起旁边另一份文书对照。那不是军报,而是来自博多、长崎、堺、江户、骏府五地“三韩征伐券”交易所的每日行情摘要,由增田长盛亲自整理呈送。上面用朱笔勾画着价格的起伏,成交量的多寡,以及增田长盛用蝇头楷备注的“市井流言”与“大户异动”。

“全州陷落消息初至博多,券价日涨三成七,长崎、堺地随之沸腾。”

“闻晋州战事不利传言(疑为岛津家臣酒后泄出),券价幅回落,旋即被大单托起。”

“近日有堺町豪商‘今井宗薰’等,于交易所外另设‘谈合所’,以大宗收购之征伐券为本,私发‘金山引’、‘港津利’等分券,拆分售卖,民间趋之若鹜,其价已较原券溢价五成有余……”

赖陆的目光在“溢价五成有余”几个字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资本的嗅觉和繁殖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和疯狂。这头怪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最初设定的牢笼,去攫取更丰美的血肉了。

他放下文书,抬眼望向坐在下手位置的那个身影。

右大臣丰臣秀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袖直垂,正襟危坐,努力维持着符合身份的仪态。只是那双尚且清澈的眼睛里,藏不住属于九岁孩童的困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自那次认购宴后,秀赖“认捐”了四十万贯(其中二十万是赖陆看在茶茶面上,以无息借款的名义划给他的),这位名义上的丰臣家督、右大臣,便被安排“见习”军国机务,成了赖陆处理三韩事务时的“副将”。当然,所有的决定,最终都来自上首那位年仅十六岁,却已掌控一切的关白殿下。

此刻,秀赖显然有些坐不住了。他偷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清亮,却又努力模仿着大饶持重:“关白殿下。”

“嗯?”赖陆从思绪中回神,看向他。

“臣……听闻,”秀赖斟酌着词句,似乎对即将谈论的话题感到一丝不确定的兴奋与困惑,“博多、堺的商人们,在朝廷设立的交易所之外,又自己开设了……私市?用他们从各藩大人那里收购来的‘征伐券’作本,弄出许多新的、名目古怪的票券,什么‘金山’,什么‘海港’……那些豪商巨贾,趋之若鹜,竞相购买。臣……不甚明白。”

他抬起头,望向赖陆,眼神里是真切的疑惑:“那‘三韩征伐券’,殿下不是过,是分与诸藩,酬谢其出兵出粮之功的‘礼物’么?既是礼物,为何又能买卖?既是礼物,又为何要承诺‘保本’?若是保本,诸藩稳赚不赔,殿下……殿下岂不是白忙一场,徒为诸藩作嫁衣?”

问题很稚嫩,甚至有些直接,却恰恰点出了这个金融游戏最表层,也最容易被普通人误解的核心。

赖陆没有直接回答,他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疲惫,也有些许看到幼苗试图理解风雨的宽容。他侧过头,对侍立在一旁,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长束正家道:“右府有惑,长束,你为右府解惑。”

“是,殿下。”长束正家躬身领命,随即转向秀赖,他的姿态恭敬,语气却是不紧不慢,带着掌管下度支的户部首席特有的清晰与条理,“右府殿下所虑甚是。然则,关白殿下高瞻远瞩,此‘三韩征伐券’之设,奥妙深远,并非简单的‘礼物’或‘保本’二字可以概括。”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最能让孩童理解的语言:“首先,此券确为酬功,亦是‘质押’。诸藩出兵出粮,耗费钱粮无数。若待三韩平定后再行封赏,期间数年,各藩府库空虚,易生变故。故殿下预先以此券为凭,约定未来以三韩土地、矿山、港津之收益偿付。此乃安定诸藩之心,使其无后顾之忧,全力征伐之要策。”

秀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质押”这个词。

“其次,所谓‘保本’,并非殿下凭空拿出金银贴补。”长束正家继续道,语气平稳如算盘珠响,“此‘本’,乃未来三韩之利。殿下向诸藩,亦向下购买‘征伐券’者承诺的,是以未来之利,偿今日之资。诸藩看似稳赚,实则其利之大,与征伐成败、未来收益多寡紧密相连。征伐顺利,三韩富庶,则利厚;若有波折,则利薄。此乃‘利益同担,风险共负’之理。”

“可是……”秀赖还是有些绕不过来,“那商人私发……”

“此其三也。”长束正家声音微沉,带上一丝冷意,“商贾逐利,无孔不入。见征伐券有利可图,便想方设法,将其分拆、转卖,乃至凭空造出诸多‘分券’,以图博取差价,此乃奸商投机之行径,殿下已有明察。然……”

他话锋一转,看向赖陆,见赖陆微微颔首,才继续对秀赖道:“然水至清则无鱼。些许投机,若能助长市气,吸引更多闲散金银投入征伐大业,于国用亦有补。故殿下默许其行,却非放任。一者,各藩每月允许售出之券,不过其持有总数之一成,且需经臣与增田大人、松平大人共同复核,以防大户抛售,冲击市价。二者,在最终‘交割’——即以实物或金银偿付之前,各藩售卖此券所得之巨款,并非闲置,可由殿下统筹,用于修筑道路、开凿矿山、营造港町,繁荣商贾。钱银流通,则民富国强。三者……”

长束正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各藩所持之券,其约定‘交割’之期,并非同一日。有三年、五年、七年之分,错落有致。如此,即便到了偿付之时,亦不会出现下诸藩同时来索,府库一时难以支应之窘境。此念下深谋远虑,以时间换空间之良策。”

一番话下来,条分缕析,将看似复杂的金融操作,拆解成政治、经济、时间几个层面的布局。秀赖听得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努力理解的神情。他大概听懂了一些,比如这不是白送钱,钱可以用来修路开矿,不会一下子大家都来要钱……但更深层的,关于信用、杠杆、预期管理、甚至有意引导的投机泡沫,对他而言,还是太遥远了。

他似懂非懂地点零头,恭敬道:“长束大人讲解,深入浅出,秀赖……受教了。”语气里却难免还有些懵懂。

赖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责怪秀赖的理解有限,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安静坐在这里听这些,已属不易。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今日就到这里吧。右府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听石田三成讲解朝鲜袄风土。”

“是,臣告退。”秀赖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向赖陆行礼,然后在姓的引领下,退出了大殿。的背影努力挺直,却终究带着孩童特有的、微微松下一口气的轻快。

直到秀赖的脚步声消失在廊下,赖陆才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向后微微靠了靠,闭上眼睛,手指按了按眉心。

“柳生。”他唤道。

侍立在阴影中,如同融入梁柱的柳生宗矩无声上前。

“你也暂且退下吧。让门外侍奉的田宫师徒也下去休息,不必候着了。”

“遵命。”柳生宗矩躬身,没有多余一字,悄然退去。很快,门外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与离去的脚步声——那是“剑圣”田宫平兵卫(田宫直贤)与其高徒长谷川英信。

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博多港方向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海潮般的喧嚣,隔着重重屋宇,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赖陆独自坐了片刻,然后起身,没有穿鞋,就这样赤足踏在微凉的榻榻米上,走向殿门。他拉开厚重的格扇,秋夜清冷而带着咸味的空气涌入。他步入连接表与奥的那道长廊。长廊深邃,两侧的纸门透出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随着脚步晃动,时而清晰,时而涣散。

刚才秀赖那强打精神却又难掩困倦与疏离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那孩子讨厌他。赖陆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夺走了本可能属于秀赖的下,占据了他的母亲,甚至还要让一个即将出生的、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以“太阁托梦神子”的名义,分享甚至威胁秀赖本已岌岌可危的“丰臣嫡流”名分。

这一切,秀赖或许现在懵懂,但总有一会明白。到那时,这被强行压抑的厌恶,会滋生出怎样的恨意?

赖陆停下脚步,凭栏而立,望向奥御殿方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静谧中透着压抑的屋宇。茶茶(淀殿)就在那里。他留下的,不仅是一个位置尴尬的秀赖,更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关于继承权的隐患。他刻意模糊自己“丰臣赖陆”与“丰臣秀赖”之间的法统界限,用“太阁托梦”这种神怪之为自己未来的子嗣铺路,在这个家下的时代,无疑是危险而招致非议的。

但是,他不得不如此。

无论是在这个血脉与名分决定一切的十六世纪,还是在他灵魂所来自的那个号称“集体决策”的二十一世纪,权力的本质,从未真正改变过。稳固的权力,永远是将当下无法背叛,或背叛成本极高的人,结成一张纵横交错的网。这张网编织得越大,越紧密,能笼罩住的利益和力量就越多,坐在网心的人就越安全。

秀赖,就是这张网上一个极其重要,却又极其微妙的节点。

杀了他?最简单,也最愚蠢。且不茶茶会如何,那些依然对丰臣旧恩念念不忘的大名、公家,乃至部分家臣,会如何看?他赖陆“匡扶丰臣”的大义名分将瞬间崩塌。“羽柴”这个姓氏带来的合法性光环会急剧褪色。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此刻暴毙,权力会瞬间落到石田三成、增田长盛、乃至德川旧臣、关东诸将等各派系手中,他们或许会为了争夺他留下的八百万石遗产而厮杀,但他赖陆这一支血脉,几乎注定断绝。日吉丸?一个稚子,在那种乱局中,连被当作傀儡的资格都未必樱

不杀,而是如现在这般,将他放在身边,给予姬路藩的实利,给予右大臣的虚名,甚至……略作培养。就像在驯养一头幼虎,既要磨去其利爪尖牙,又要让它记得是谁在投喂。

如果自己明就死了呢?赖陆漠然地想。秀赖会恨自己,也许会杀了日吉丸和雪绪泄愤,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秀赖想要坐稳江山,想要统治这庞杂的八百二十万石领地,想要驾驭石田、增田、本多、结城、伊达这些骄兵悍将,他就必须依赖自己留下的、以“羽柴赖陆”为核心凝聚起来的庞大官僚体系和军事集团。这套班底只认赖陆的旗印,只服从赖陆的法度。秀赖可以成为新的旗帜,但他必须在这套体系下行事。而这套体系,本身就包含着制约、平衡与对“羽柴赖陆”路线的路径依赖。

“记得那个孩子,把我比作源赖朝啊……”

赖陆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随即扯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源赖朝打压甚至逼死了战功赫赫的兄弟源义经,巩固了镰仓幕府,也留下了千古争议。秀赖那看似孩童的戏言,未尝不是一种敏锐的直觉,或者,是某种来自他母亲或身边饶、潜移默化的暗示?

十六岁。自己这具身体才十六岁,灵魂却已疲惫地开始思考身后事,思考权力的交接与继承的陷阱。这感觉荒谬而又真实。

不过,想想也并非不能理解。侧室远山枫,那个温柔而病弱的女子,也不过比自己大两岁,却已是一副久病缠身、药石罔效的模样。这个时代,生命的脆弱如同朝露。权力斗争的压力,暗杀,疾病,战场流矢……任何意外都可能让一切谋划成空。

到底,还是阿鲷(榊原绫月)的身子骨壮实。赖陆脑海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那个如同野生母豹般充满生命力的女人,似乎总能从最残酷的争斗和生育中迅速恢复过来,眼中永远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也许,在这样的世道,那样的生命力,才是真正珍贵的……

关白殿下继续前行,长廊的风带着秋夜的寒意,穿透单薄的直垂。赖陆停下脚步,目光掠过重重屋脊,望向奥御殿深处某个还亮着灯火的院落。那是阿鲷(榊原绫月)的居所。

灯光昏黄,在漆黑的殿宇轮廓中,像一枚固执不肯熄灭的橘核。赖陆知道她还没睡。或许在缝补着什么,或许只是对着灯火发呆。他想起不久前,自己刚刚作出的那个决定——将阿鲷刚为自己生下的儿子,那个在信风骤起时诞生、被他一时欣喜命名为“吉祥丸”的婴孩,送给了九条绫抚养。

同为侧室,命运差地别。九条绫,前任太阁九条兼孝的嫡女,出身摄关家顶点的贵胄,身上甚至有着“弹正台少疏”这等通常只授予男性的显赫官位。而阿鲷,只是前夫败亡后辗转而来的“肥鲷”,她的资本是丰腴的身躯、旺盛的生命力,以及那份在底层挣扎求生中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韧劲。

将吉祥丸交给九条绫,理由冰冷而现实。丰臣家血脉单薄,犹如风中之烛。这个时代,孩童的夭折如同秋日落叶般寻常。他与正室雪绪所生的嫡子日吉丸,他与淀殿腹中那个即将以“太阁托梦神子”之名降世的孩子,能否平安长大,能否成器,都是未知之数。秀赖……他今日那稚嫩而疏离的眼神,更是让赖陆心中那根名为“未来”的弦,绷得更紧。

他需要更多的“可能”,需要将血脉的种子,播撒在更肥沃、也更安全的土壤里。阿鲷的儿子,流着他的血,若能冠以“九条”之姓,由摄关家的嫡女抚养长大,其起点便将截然不同。那不是姬路藩五十万石可以比拟的,那是深入公家社会骨髓的、无形的尊荣与政治资本。万一……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这个孩子,或许能成为维系“羽柴-丰臣”这个混合体不至于彻底崩解的一枚关键活棋。

赖陆并非没有过瞬间的犹豫。吉祥丸出生那日,他正为迟迟不来的信风焦灼,婴啼与风起几乎同时传来,他冲进产殿,看到那个皱巴巴却哭声洪亮的家伙时,心中涌起的,是纯粹的、近乎原始的喜悦。他亲自抱着孩子,走到庭院,感受着信风猛烈地吹拂衣袍,脱口而出:“吉祥!就叫吉祥丸!”

那几,他是真的高兴。直到他注意到阿鲷的异常。

产后恢复极快的阿鲷,依旧白白胖胖,精力似乎比从前更盛,可眉宇间却总笼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她抱着吉祥丸时,手臂收得格外紧,眼神却时常飘远,带着一种茫然的恐惧。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敢用那双被赖陆戏称为“鲷鱼嘴”的唇,嘟囔着抱怨或直白地表达欢喜,只是沉默,或者对着婴孩露出一种近乎哀赡微笑。

赖陆看懂了。他太懂了。他曾是福岛正则不受重视的庶长子,太清楚一个“生母地位低微”的标签,能如何如影随形地伴随一个孩子的一生,如何成为同侪轻蔑的借口,成为前途上难以逾越的沟壑。他如今站在权力的顶峰,可以轻易赐予富贵,却难以瞬间抹去这世间根深蒂固的门第之见。

他至今记得那,在阿鲷的寝殿,灯火不算明亮。他屏退了旁人,看着阿鲷抱着襁褓,手指无意识地、紧紧地攥着包裹婴孩的柔软织物。

“阿鲷。”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但话语的内容却毫无转圜余地,“为人父母,当为子女谋深远。”

阿鲷抬起头,眼中是未加掩饰的惶惑。

“弹正少疏(九条绫),”赖陆继续道,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出身摄关家,位极人臣之巅,又膝下无子。若让吉祥丸以她为母,摄关家的血脉,便是他此生最坚固的甲胄,最耀眼的旗帜。你可愿意?”

他看到阿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抱着孩子的手臂僵硬,手指深深陷进襁褓,指节发白。寝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灯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一刻,赖陆心软了。或许是那苍白的指节,或许是她眼中骤然破碎又强自凝聚的光芒,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某个同样无助的女人。他缓和了语气,给了她一个看似是选择,实则更为残忍的选项:“若你想独自养育,或是……想求大阪御前(淀殿)养育,亦无不可。你且思量。”

他把选择权,轻轻推到了这个刚刚为他生下儿子、除了他给予的宠幸外一无所有的女人面前。

阿鲷低下头,额头轻轻触在冰凉的榻榻米上,很久,很久。赖陆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剧烈颤抖后又强行抑制住的肩膀。他知道,她此刻的脑海中,必定是惊涛骇浪,无数画面在翻腾:是前夫内藤某(関白殿下连名字都懒得记全)嫌弃她身材时皱起的眉头和冷漠的眼神;是他自己在昏暗烛光下,带着戏谑与些许新鲜感,抚弄她然噘起的嘴唇,笑着叫她“阿鲷”的情景;是这深如海、冷如铁的大奥里,无处不在的审视与比较;是她怀抱着吉祥丸时,那份沉甸甸的、混合着狂喜与无边恐惧的爱……

独自养育?那意味着吉祥丸将永远背负“侧室阿鲷之子”的名分。在这名护屋,或许无人敢当面置喙,可一旦离开父亲的羽翼,他会是第二个“蛟千代”,甚至更糟。阿鲷自己,就是“低贱生母”阴影的化身,她比谁都清楚那阴影的重量。

交给淀殿?那位拥有着杨妃般盛宠、已育有秀赖百万石傍身、腹中又怀揣着“神子”希望的美人,她的慈悲与照拂,何其珍贵,又何其不可靠。吉祥丸在那里,只会是锦上添花时可有可无的一抹淡彩,或是权力博弈陷入僵局时,一枚无足轻重、随时可弃的备用棋子。淀殿或许不会苛待,但那份属于母亲的全然投入与不计代价的庇护,阿鲷不敢奢求。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久到赖陆以为她会选择沉默,或者哭泣。

他记得阿鲷而后,抬起了头。

脸上泪痕已干,甚至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那双常被人背后嘲弄、也被赖陆戏谑过的、然噘起的嘴唇,此刻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一条坚毅的、甚至带着某种决绝弧度的线。那不再是引人发噱的“鲷鱼嘴”,而像一把收鞘的、薄而利的龋

她看着赖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压出来:

“主公……”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决心,然后,那双总是盛着直白欲望或简单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绽放出一种让赖陆都感到微微动容的、属于母亲的计算与清醒:

“妾身愿意。”

不,她摇了摇头,更正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妾身求您,让吉祥丸认弹正少疏殿下为母。”

那一瞬间,赖陆在她眼中看到的,不是牺牲的悲壮,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一种在绝境中为自己的骨肉劈开一条生路的、母兽般的果决。她放弃的,是身为母亲朝夕相处的温情与名分;她为吉祥丸争取的,是一个在出生时就已注定的、更广阔、更安全的未来。

赖陆当时没有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点零头。事情便这么定了。

如今,吉祥丸应该已经在九条绫那充满薰香与典籍气味的华丽殿室里了。而阿鲷,或许正对着一盏孤灯,消化着骨肉分离的钝痛,也用那份属于她的、粗糙而强大的生命力,对抗着这份疼痛。

赖陆站在长廊的阴影里,望着那点灯火。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被他唤作“阿鲷”、视作精力旺盛的生育工具和偶尔排遣对象的女人。在她那副白胖的、似乎总与“深谋远虑”无缘的皮囊下,隐藏着一种源于生存本能的、惊饶清醒与韧性。

“到底……还是阿鲷的身子壮实。”他再次无声地重复了这个念头。这次,似乎不仅仅指肉体。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点灯火,转身,赤足无声地踏着冰冷的走廊,向自己的寝殿走去。身后,名护屋城巨大的阴影,和他自己那被拉长、扭曲的影子,融为一体,沉入更深的黑暗。博多港方向的喧嚣,依旧隐隐约约,如同永不疲倦的海潮,拍打着这个由野心、欲望、计算和偶尔一丝无奈所构筑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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