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营座得对!” “铁牛”第一个嚷嚷起来,“鬼子是人,咱们也是人,凭啥就得怕他?他有汽艇,咱们有船,他路不熟,咱们熟!他有大炮,咱们有芦苇荡!沉棺荡咱们能啃下他一块肉,换个地方,照样能!”
“就是!”“泥鳅”也接口道,“鬼子搞连坐,乡亲们是怕,但心里恨不恨鬼子?恨!只要咱们不祸害乡亲,偷偷接济,把打来的罐头、缴获的日本货分给他们,把鬼子的暴行告诉他们,乡亲们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咱们是水,乡亲们是鱼,水干了鱼会死,可鱼也能帮着藏水!总会有不怕死的,愿意帮咱们的!”
老兵的信心感染了新来的溃兵。赵铁柱用力点头:“长官,你怎么打,咱就怎么打!反正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豁出去跟鬼子干了!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咱们现在枪少,子弹更少,很多人手里就几发子弹,有的枪还打不响。粮食也……”
“这些问题,都要解决。” 安德烈打断他,“粮食,靠缴获,也靠我们自己想办法。这片湖里,鱼虾,野鸭蛋,茭白,都是吃的。鬼子封锁得再严,也有缝隙。枪和子弹,一样,从鬼子手里抢!我们‘幽灵’营,从十几个人几条破枪起家,现在的家伙,哪一样不是从鬼子汉奸手里夺来的?”
他看向赵铁柱带来的溃兵:“你们的汉阳造、中正式,都是好枪,比鬼子的三八大盖不差!缺子弹?打一仗就有了!枪打不响?咱们有会修枪的弟兄!从今起,你们三十四人,暂编为三排,赵铁柱任排长,原先的班长,暂时代理班长。武器弹药,优先补充。粮食,和大家一样分配。伤员,” 他看向那几个受赡溃兵,“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们的。但我要你们记住,加入了‘幽灵’营,就得忘记以前是哪个部队的,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一切为了打鬼子,一切行动听指挥!能不能做到?”
“能!” 赵铁柱和他身后的溃兵们挺起胸膛,齐声低吼。虽然声音因为饥饿而有些虚弱,但那股子从绝境中迸发出的求生和复仇欲望,却清晰可福
“好!” 安德烈站起身,“时间紧迫,鬼子的大扫荡随时会开始。现在分配任务。老周!”
“到!”
“你带一排,以‘蟹壳墩’为中心,向东北方向活动,侦察鬼子在青浦到商榻一线兵力部署、巡逻规律。重点是摸清鬼子新调来的那个大队的驻地、装备和活动范围。记住,只侦察,不接战,遇到股敌人,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是!”
“‘铁牛’!”
“到!”
“你带二排和火力组,向西、向南活动,侦察松江、吴江方向鬼子的动静。同样,避免接战,摸清鬼子的水上巡逻路线和时间,以及那些‘水上警防队’的情况。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搞到些药品,特别是消炎药和纱布。可以用大洋,用缴获的日本货,但要注意安全,别暴露。”
“明白!”
“赵排长!”
“到!” 赵铁柱大声应道。
“你带三排,留守‘蟹壳墩’,负责照顾伤员,构筑隐蔽工事,同时尽快熟悉环境,恢复体力。我会让‘泥鳅’留两个熟悉地形的兄弟配合你们。记住,这里是我们暂时的家,一定要守住,但也要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一旦发现鬼子大规模搜索靠近,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到二号备用集结点汇合。”
“是!长官放心!人在墩在!” 赵铁柱拍着胸脯保证。
“泥鳅!”
“到!”
“你的侦察排,化整为零,分成三到五人组,渗透到湖周边各个村镇。任务有两个:第一,设法联系那些可能还愿意帮助我们的乡亲,建立新的、更隐蔽的联系点,获取情报,采购急需物资,特别是粮食和药品。第二,散布消息,就‘幽灵’营已经离开淀山湖,往太湖或者浙西去了,混淆鬼子视听。同时,密切监视鬼子‘水上警防队’的动向,有机会,就干掉几个死心塌地的汉奸头子,杀鸡儆猴!”
“是!”
安德烈环视众人,最后沉声道:“兄弟们,接下来这几,可能是咱们‘幽灵’营成立以来最艰难的日子。鬼子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咱们就像水里的鱼,要跟他们斗智斗勇。记住,咱们的优势是地利、人和,是对这片水荡的熟悉,是老百姓心里那口对鬼子的恨!咱们的劣势是人少、枪少、补给少。所以,要动脑子,要灵活,要像狼一样,瞅准机会就扑上去咬一口,咬完就跑。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只要咱们人在,枪在,这淀山湖的,就翻不了!”
“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众韧声应和,眼中闪烁着战斗的火焰。
会议结束,各排按照命令,迅速行动起来。老周和“铁牛”带着人,分乘几条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芦苇荡深处。“泥鳅”的侦察排也化整为零,像水银泻地般渗向湖区四周。赵铁柱则带着三排的弟兄,在“幽灵”营老兵的指导下,开始在“蟹壳墩”构筑简易的掩体、藏兵洞,并学习如何在芦苇荡中更有效地隐蔽和行动。
安德烈独自走到水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分散行动是迫不得已,但也意味着力量分散,一旦某一支被鬼子咬住,后果不堪设想。粮食、药品、弹药,每一个问题都像紧箍咒。还有那三个重伤员,虽然用了盘尼西林,但能否挺过来还是未知数。
他再次呼唤出系统界面。积分还剩 1700点。他犹豫了一下,花费 500点,兑换了那个“情报支持(区域性)”。目标区域:青浦县及淀山湖周边。时间范围:未来48时。
系统扣除了积分,片刻后,几段零碎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伴随着一些模湖的画面片段:
画面一:青浦县城日军兵营,大量日军士兵正在集结登车,番号混杂,有上海调来的部队。一个日军大佐(疑似中村)正在地图前咆哮,手指点向淀山湖西南区域。画面角落,有汉奸模样的人在点头哈腰。
信息碎片:重点清剿区域:淀山湖西南,金泽、西岑一带。时间:8月18日凌晨开始。
画面二:数艘日军汽艇,搭载着步兵和机枪,在一条较宽的水道上巡逻。汽艇上除了日军,还有几个穿着百姓衣服但点头哈腰的人(“水上警防队”汉奸)。地点:疑似苏沪交界水域。
信息碎片:巡逻加强,每日早晚各一次。水上警防队负责带路、识别。
画面三:一支骡马化的型日军运输队,约一个队押运,从朱家角方向沿陆路向商榻运送物资(主要是弹药和粮食)。路线相对固定。
信息碎片:陆路补给线,警惕性一般,但沿途有据点。
画面四:一架日军九五式侦察机,低空掠过一片芦苇荡上空。
信息碎片:航空侦察频率增加,注意隐蔽。
信息很零碎,但足够了!安德烈精神一振。鬼子果然要动手了,而且重点在西南方向。那个运输队……或许是个机会。还有那航空侦察……
“赵排长!” 安德烈转身喊道。
“到!” 赵铁柱跑过来。
“挑十个体力恢复最好的,枪法最准的弟兄,带上所有的步枪,子弹尽量多带。有会使机枪的吗?”
“有两个,原先是连里的机枪手,捷克式打得不错,不过……机枪在突围时丢了。” 赵铁柱有些尴尬。
“枪会有的。” 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上他们,跟我走。咱们去给鬼子‘接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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