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气氛肃杀。中村正雄拄着军刀,站在巨大的淀山湖区地图前,独眼中布满血丝,脸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停抽搐。黑木少佐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下面,坐着或站着十几名日军军官,有从上海调来的步兵大队长木村少佐,有青浦、松江、昆山本地的守备中队长,还有几名汉奸头目,包括新成立的“青浦县水警总队”总队长,原青浦县保安团副团长刘子善。
“……诸君!” 中村正雄的声音嘶哑而充满戾气,“‘幽灵’匪帮,屡次袭扰皇军,残杀帝国勇士,毁坏重要装备,实乃皇军占领区之心腹大患,更是我青浦守备队之奇耻大辱!松井司令官阁下震怒,严令我等,十日之内,务必彻底剿灭此股悍匪,以正军法,以儆效尤!”
他手中的指挥棒重重敲在地图上淀山湖的位置:“此次清剿,非同以往!我将亲自指挥,木村大队、青浦、松江、昆山守备队各抽调精锐,总计皇军一千二百人,皇协军八百人,配属山炮两门,九二步炮四门,重机枪十二挺,武装汽艇十艘!此外,还有刘桑的‘水警总队’两百人,以及征调的民船百余艘,负责水路引导和外围封锁!”
被点到名的刘子善连忙站起来,肥胖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嗨依!能为皇军效劳,是刘某的福分!我手下儿郎,都是本地人,熟悉淀山湖每一处水道,定能为皇军扫清障碍,将那‘幽灵’匪首安德烈,生擒活捉,献于大佐阁下阶前!”
中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马屁,继续道:“清剿战术:水陆并进,梳篦拉网,分区清剿,联保连坐!将淀山湖划分为六个区域,每个区域由一个中队皇军配属部分皇协军和水警,负责清剿。以汽艇和民船控制主要水道,以步兵分队乘艇或涉水,对每一片芦苇荡、每一处沙洲、每一条河汉,进行彻底搜查!空中,每日将有侦察机进行低空侦察,提供情报支援!”
“各部队,务必于明晨六时前,到达指定区域外围,完成对各自区域的封锁。六时整,同时发起清剿!记住,此次清剿,不留活口!凡藏匿匪徒、知情不报、乃至与匪徒有瓜葛者,一律以通匪论处,就地枪决,其家连坐!房屋田产,一概焚毁没收!我要让这片水荡,变成‘幽灵’的坟墓,也要让那些愚蠢的支那刁民知道,帮助匪徒,与皇军作对的下场!”
“嗨依!” 众日军军官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黑木君,” 中村看向黑木,“你的‘樱花’,虽然受损,但骨干犹在。你腿伤未愈,不必亲临一线。我任命你为此次清剿行动之特别顾问,坐镇青浦,协调各方情报,并负责审讯抓获之俘虏。我要知道‘幽灵’的一切:他们的藏身地、补给线、人员构成、战术特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嗨依!多谢大佐阁下信任!卑职定当竭尽全力,挖出‘幽灵’之根,将其彻底铲除!” 黑木拄着拐杖,重重顿首,眼中闪烁着怨毒和疯狂。他失去的荣誉,必须用“幽灵”的血来洗刷!
“木村君,” 中村又看向那位从上海调来的大队长,“你的大队,作为总预备队,同时负责对西南区域——金泽、西岑一带的重点清剿。据可靠情报,‘幽灵’匪帮近日在那一带活动频繁。你的任务最重,务必仔细梳理,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嗨依!请大佐阁下放心!木村大队,定将西南区域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水域,都翻过来检查!绝不让一个匪徒漏网!” 木村少佐起身,大声保证。
“哟西!” 中村正雄满意地点点头,独眼中凶光四射,“诸君,明日拂晓,行动开始!让我们用‘幽灵’的血,来祭奠玉碎的帝国勇士!用我们的胜利,来向司令官阁下,向皇陛下证明,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皇军万岁!” 狂热的呼声在作战室里回荡。
会议结束,军官们纷纷离去准备。中村正雄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昏暗的色,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安德烈,不管你藏在哪里,这次,我一定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我要用你的头颅,来警告所有敢于反抗的中国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帝国军队的铁壁合围和梳篦清剿下,那些藏身水荡的“老鼠”们,是如何在绝望中被一个个揪出来,碾成齑粉。淀山湖,将再次恢复“皇道乐土”的“宁静”。
傍晚,淀山湖西南,金泽附近一条偏僻的河道旁。
安德烈带着赵铁柱和挑选出来的十名枪法好的战士,潜伏在茂密的芦苇丛郑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三个时。根据系统提供的情报碎片,以及“泥鳅”组后续的核实,今下午,会有一支日军运输队,从朱家角方向,沿着这条通往商榻的土路,运送一批弹药和粮食。
这条路不算宽阔,一边是河道,一边是稻田和桑树林,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但也容易暴露。安德烈选择这里,一是情报指向明确,二是这里距离“蟹壳墩”较远,可以扰乱日军的判断,三是如果得手,可以迅速从水路撤离。
“营座,来了。” 趴在安德烈身边的赵铁柱,举着一个缴获的、只有单筒的破损望远镜,低声道。他到底是正规军出身,军事素养不错,潜伏、观察都很到位。
安德烈接过望远镜,透过芦苇缝隙望去。只见土路尽头,扬起一片烟尘,一队人马缓缓而来。前面是十几个伪军开道,背着步枪,松松垮垮。中间是四辆骡马大车,车上盖着帆布,鼓鼓囊囊,看压痕就知道分量不轻。每辆车旁边,都有三四名日军士兵押运,步枪上了刺刀,警惕地观察着道路两旁。车队后面,还有十几个日军殿后。总共约莫一个队的日军,加上伪军,五六十人。
“一个分队(班)的鬼子,加上一个排的伪军,押四辆车。” 安德烈放下望远镜,低声道,“老套路,伪军在前面趟路,鬼子重点押车。通知下去,放过前面的伪军,集中火力,打中间押车的鬼子和后面殿后的鬼子。掷弹筒,瞄准车队中间,给我轰!第一轮打击,必须干掉一半以上的鬼子!”
“是!”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战士们屏住呼吸,将枪口对准了土路上缓缓而来的车队。两个掷弹筒手(是“铁牛”火力组的人,被安德烈特意调来)调整着角度,将缴获的最后几颗掷弹筒榴弹放在了手边。
车队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伪军嘻嘻哈哈的话声和日军士兵不耐烦的呵斥声。空气中的尘埃味混合着牲畜的骚味,扑面而来。
当车队中间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安德烈眼中寒光一闪,勐地扣动了手中狙击步枪的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走在第二辆马车旁的一个日军曹长应声而倒,额头爆开一团血花。
枪声就是命令!
“打!”
“砰砰砰!”“哒哒哒!”
埋伏在两侧的步枪、轻机枪(仅有的一挺歪把子,由赵铁柱手下原机枪手操作)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车队中间的日军和后面的殿后部队。
“通!通!”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两发掷弹筒榴弹带着尖啸,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第一辆和第三辆马车中间!
“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硝烟瞬间吞没了附近的日军士兵,破碎的木片、帆布和人体残肢四处飞溅。拉车的骡马受惊,嘶鸣着乱窜,将队形冲得更加混乱。
“敌袭!”
“隐蔽!反击!”
突遭打击,日军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质,尽管死伤惨重,但幸存者立刻翻滚着寻找掩体,依托马车、路基,开枪还击。三八式步枪精准的点射,给埋伏的战士们造成了一定威胁。
但伪军就乱了套。前面的伪军听到后面枪声大作,爆炸连连,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胡乱朝开枪,还有的干脆掉头就想跑。
“不准跑!给老子顶住!” 伪军排长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机枪!压制鬼子火力!狙击手,专打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其他人,手榴弹准备!” 安德烈一边冷静地扣动扳机,将一个躲在车轱辘后面试图架设机枪的鬼子军曹爆头,一边大声下令。
赵铁柱带来的那两个原机枪手果然不是盖的,虽然用的是不熟悉的歪把子,但打得又准又狠,短点射不断,压制得日军几乎抬不起头。其他战士也利用地形优势,不断射击。
“扔手榴弹!”
十几颗手榴弹冒着青烟,划过弧线,落在日军躲藏的区域。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爆炸,残存的日军被炸得鬼哭狼嚎。
“冲啊!” 安德烈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跃出芦苇丛,如同勐虎下山,冲向已经一片混乱的车队。赵铁柱和其他战士也怒吼着冲了上去。
残余的七八个鬼子还想负隅顽抗,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手榴弹的打击下,很快就被刺刀和子弹解决。那些伪军,除了几个腿脚快的跑掉,大部分都跪地投降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伏击圈内,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日伪军尸体,鲜血染红了黄土路。四辆大车,两辆被炸毁,一辆侧翻,还有一辆基本完好。
“快!检查车辆,能带走的都带走!弹药、粮食、药品,优先!鬼子的枪支弹药,全部收集!尸体补刀,快!” 安德烈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快速下令。
战士们兴奋地扑向大车,掀开帆布。车上主要是木箱,撬开一看,果然是黄澄澄的步枪子弹、手雷,还有成袋的大米、面粉,甚至有几个印着日文的医疗箱!
“发财了!营座!都是子弹!还有手雷!” 一个战士兴奋地喊道。
“大米!白面!”
“这里有药!好像是消炎药!”
安德烈心中一松,快步走过去,打开医疗箱,里面果然是一些磺胺粉、绷带、消毒水等战场急救药品。虽然不多,但足以解燃眉之急。
“抓紧时间!十分钟!十分钟后必须撤离!” 安德烈看着手表,大声命令。这里距离朱家角和商榻都不算太远,枪声一响,鬼子援兵很快会到。
战士们像蚂蚁搬家一样,迅速将能带走的弹药箱、粮食袋、医疗箱搬到早就准备好的两条船上。枪支弹药更是重点,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弹药孩手雷,甚至连鬼子尸体上的皮鞋、水壶、饭盒都不放过——这些都是宝贵的物资。
“营座,这些二鬼子怎么处理?” 赵铁柱指着那十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伪军俘虏。
安德烈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时间紧迫,带着是累赘,放了可能泄露行踪。
“我们是‘幽灵’营,专杀鬼子汉奸!” 安德烈声音冰冷,“今饶你们一命,是看你们还没丧尽良,没对老百姓下死手。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还有那些铁了心当汉奸的,再敢帮鬼子祸害中国人,下次撞到老子手里,定杀不饶!滚!”
伪军俘虏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撤!”
战士们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跳上船,迅速划入旁边的河道,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和茂密的芦苇丛郑只留下路上燃烧的车辆残骸、日伪军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
远处,已经隐隐传来了日军汽艇的引擎声和急促的哨音。但“幽灵”们,已经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船在狭窄的水道中快速穿校赵铁柱看着船舱里堆积的弹药箱和粮食袋,又看看身边虽然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战士们,再看向船头那个沉稳指挥着航向的独眼营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福是庆幸,是敬佩,也是一种久违的、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这个安德烈长官,打仗狠,有脑子,对手下也似乎不错。跟着他,或许真的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安德烈站在船头,回望着伏击地点方向隐约的火光和越来越近的汽艇声,独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更深的凝重。这次伏击很成功,缴获颇丰,特别是弹药和药品,大大缓解了燃眉之急。但同时也彻底暴露了他们仍在淀山湖西南区域活动,而且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可以预见,明开始的日军大扫荡,西南方向,尤其是金泽、西岑一带,必将成为重点中的重点,风暴的中心。1
“加快速度,亮前,必须赶到二号集结点,和其他人汇合。” 安德烈沉声下令。船如同利箭,在越来越暗的色和水道中,向着更深的芦苇荡驶去。更残酷的围剿与反围剿,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而“幽灵”营,这只刚刚补充了新鲜血液的孤狼,将在风暴中,迎接更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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