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的校场边,谢凡一张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马鞭被攥得咯吱响,怒声骂道:“没脸没皮的东西!就他这德行,也配当大将军?”
身边一个年轻兵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副将慎言!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指不定又要掀起什么事端来。”
另一个年长些的兵也跟着劝道:“谢副将消消气,兄弟们都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官场向来如此,多忍让几分,也就过去了。”
谢凡胸口依旧起伏不定,显然气还没顺,但终究没再骂出声来,只是恨恨地将马鞭往旁边的柱子上一磕。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硬朗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过来,扬声道:“凡,有回信了!”
谢凡眼睛一亮,所有的怒气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几步迎上去:“谢叔!是云子的消息吗?他什么时候能过来?”
谢头摇摇头,语气平静:“来不了。”
“为什么?”谢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追问不休。
谢头道:“凡,回信上,紫铜关现在没有士兵云灵海,只有云少将。”
“我草!”谢凡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喜,“云子这是……升官了?”
旁边那年轻兵接口道:“副将,若是升了少将,那调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得总部批准调任才行,手续麻烦得很。”
谢凡急道:“很麻烦吗?”
兵重重一点头:“可不是嘛,层层审批下来,难办的很。”
谢头却适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云灵海已经被训练营接走了,就算申请到调令,也调不过来。”
“啊?”谢凡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换上一脸惊惑,“可云子不是已经清醒了吗?为什么训练营还要把他带走?”
谢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凡,这可不是坏事。疯癫的云灵海,再勇猛也只是一把没有章法的利刃,始终需要旁人握着刀柄。被训练营接走,那他这辈子或许就只能当个听人差遣的刀。但清醒的云灵海若是能得训练营悉心培养,将来必定能成大器,是能自己掌刀的人。”
谢凡这才反应过来,眼睛又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云子现在是清醒的,所以他不是被当成那把‘疯癫刀’,而是被当成重点培养的人才了?”
谢头笑着点头:“正是。用不了多久,你们兄弟不定就能并肩作战。不过到时候,他的军衔怕是要比你高了。”
“啊?对啊!”谢凡脸上的兴奋抑制不住,“听训练营出来的军官,最低都是大将起步!不定云子将来能做到少帅呢!”
谢头眼中也带着期许:“有可能。”
谢凡顿时眉开眼笑:“这样也好!云子能有光明前途,总比来这镇北城受气强。以他那直来直去的脾气,来了这儿指不定要闹得不可开交。”
谢头也叹了口气:“我也正担心这个。云灵海心眼太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这镇北城可比紫铜关大得多,也复杂得多,他来了未必能适应。”
谢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想起什么似的,重重叹了口气,一脸头疼的模样。
谢头看在眼里,话锋一转:“听你昨又跟大将军顶嘴了?”
谢凡脖子一梗,愤愤道:“那货实在太黑心!我实在没忍住。”
“哎!”谢头无奈地摇摇头,“凡,你忘了你爹娘的嘱咐?同在一个城关任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摩擦算什么?何必跟他们计较。”
谢凡抿了抿唇,闷声道:“好吧,我尽量忍着。”
谢头却不松口:“不是尽量,是必须。回头你去给大将军道个歉,你在他手下做事,总跟他对着干,没好处。”
谢凡立刻皱起眉:“不想去!凭什么?”
“凡,不可任性。”谢头的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兵也赶紧劝道:“副将,谢少将得是,这歉必须得去道啊!不然日后他给您穿鞋,那可就麻烦了。”
其他几人也七嘴八舌地跟着劝,谢凡拧着眉,磨磨蹭蹭了半,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谢头,往大将军的营帐走去。
紫铜关,白中将大步走到慕散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开门见山问道:“云灵海曾跟你过‘他好不容易有了合法户籍,才不会自曝’这样的话?是何时的?”
慕散闻言一怔,凝神回想片刻,才不确定地回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是他在回春堂养赡时候。”
白中将听完,不置可否地点零头,转身便要往外走。
“老白!”慕散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脸上满是焦灼,“怎么样?太子殿下……有没有饶恕我这一次?”
白中将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嗯,还算幸运。紫铜关刚折损了一位中将,眼下人手紧缺,我和大将军为你在上面周转了许久,总算饶了你这一遭。”
他顿了顿,细数责罚:“罚三年俸禄,降半级,记大过一次,十年内不得升职,外加五十军棍。”
“啊?又降职?”慕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道,“我这招兵一回,别升迁了,这都已经是第二次降职了,再降下去,怕是要成兵了!”
白中将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谁让你办事不仔细?军棍先记在账上,正规军那边如今没有中将,只有五个少将,正缺个主事的,你赶紧回去整顿,别误了正事。”
慕散一听这话,知道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连忙挺直腰板应道:“是!多谢老白了!”
“你该谢的是大将军。”白中将淡淡道。
“哎哎哎,都谢,都谢!”慕散连忙点头,脸上挤出笑容,“回头我摆宴,好好谢你们二位!”罢,也顾不上再多,转身便急匆匆地往外走——那边堆积的公务怕是早已压得人喘不过气,耽搁不得。
另一处大厅内,气氛却截然不同。王宏规规矩矩地跪在下首,背脊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卢成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王宏,你教导有方,云灵海能被训练营看重,你功不可没。如今梦魄城告急,正缺得力将领。”
他着,将一份烫金的文书推了过去:“这是你的任命书,收拾一下,明日便启程去报到吧。”
王宏心中猛地一跳,双手接过任命书,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文书上方赫然写着“少将”二字。他竟在此时升了职!巨大的惊喜冲得他心头发烫,连忙伏身叩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大将军栽培!属下定当肝脑涂地,不负所托!”
卢成只是淡淡点零头,目光望向大厅外,仿佛已透过层层关隘,看到了远方烽火连的战场。
自那日沙场上的对峙后,秋灵便几乎没再踏出车厢半步。白日里听着车轮碾过大地的单调声响,夜里则静听风过帐幕的呜咽,偶尔有信鹰振翅掠过车顶,或是使者林煜在外头低声自语些什么,她都只是默默听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不起半分波澜。
这日午后,车厢外传来轻叩桌的声音,使者的声音伴着阳光一同透了进来:“秋灵治,你前几日还坐得骨头都快生锈了,怎么不出来活动活动?”
秋灵抬眸,目光落在紧闭的车帘上,声音平淡无波:“使者大人有什么事要属下做?”
“我叫林煜,”对方似乎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虚长你几岁,叫我林兄便是。我是使者,你是准猎人,本就不是上下级,算起来是平辈。”
秋灵没接话,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
林煜也不尴尬,继续道:“秋贤弟莫要再纠结从前了。我们离训练营不远了,入营要考耗——你要是考不过,你想要的一切可就都成了泡影。”
秋灵眉峰微蹙:“你们不斩我,还要继续培养我?而且……不是已经考核过了吗?”
“你不是没户籍吗?”林煜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清晰而笃定,“上头发话了,你若是真有过人之处,够优秀,便给你补个户籍,过往那些事也不再追究。”
“真的?”秋灵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像是冰封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自然是真的。”林煜得斩钉截铁,“上头话,向来一言九鼎。你赶紧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别等入营考核时手生了——到时候要是落榜,你想要的一切,可就真随着你的前程一同没了。”
秋灵沉默片刻,又问:“你在紫铜关不是已经考核过我了吗?怎么还要考?”
“那不一样。”林煜解释道,“先前是我考验,到了训练营,自有教官们来验你的真本事。他们的标准,可比我严多了。”
车帘内的人静了片刻,终于传来一句带着探究的问话:“考什么?怎么考?”
剧场
唐代诗人李涉遇劫匪,首领听闻他是“李博士”,竟:“久闻诗名,求赠一首免死。”
李涉提笔写:“春雨潇潇江上村,绿林豪客夜知闻。他时不用相回避,世上如今半是君。”
劫匪大喜,不仅放他走,还送牛肉美酒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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