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脸皮薄……
不好意思开口不成?
赵红桃想了又想,越发觉得是这个缘由,也因此忍不住地摇头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太过于内敛!
必须得想办法推上一把才行!
赵红桃心中思忖,将口中的酸辣鸡爪嚼了又嚼。
鸡爪剪了指甲去了骨头,煮熟后更被冰水泡过,此时被酸辣汁浸泡的完全入味,吃起来肉质肥厚脆爽,酸辣开胃,好吃的厉害。
只是,鸡爪虽然好吃,但赵红桃对辣的承受度不高,在吃了一个鸡爪后,不得不赶紧吃上个凉春卷压一压。
春卷皮用的是一定比例的面糊与米糊摊成的薄如蝉翼,巴掌大的薄饼,吃起来口感柔软且有一定的韧性,配上里面脆爽可口的几样蔬菜,格外可口。
尤其在吃的时候,拿凉春卷蘸上一些赵溪月调制的甜醋,酸甜冰凉,解辣无比。
可以,这两种吃食放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
赵红桃对酸辣鸡爪和凉春卷赞不绝口,陆明河则是更偏好这水饭和水晶鲙。
所谓水饭,是以面汤或者蜜糖来发酵,制成酸甜适当的酸浆,再以酸浆来浸泡刚刚蒸好的热米饭来吃。
米粒儿被酸浆浸泡后,渐渐变凉且吸饱了酸浆的酸甜滋味,哪怕最后被捞了出来沥干了水分,却仍然觉得酸香可口,微甜美味。
而其冰凉的口感,亦能缓解夏日时期,炎热带来的食欲不振,是汴京城乃至中原大地到了盛夏时节时常见普遍的吃法。
陆明河每到夏日时,尤其是盛夏的夜晚时,时常喜欢吃上这么一碗口感清淡,入口舒适的水饭。
而今日的水饭,是赵溪月所制,酸甜滋味恰到好处,米饭粒粒分明,吃起来格外爽口。
尤其是这酸甜滋味的水饭,配上以给鲫鱼鳞和猪皮熬煮后冷却凝固而成,晶莹剔透,脆爽中不乏韧劲儿,咸香可口的水晶鲙来吃,酸甜与咸香碰撞,更有一番美妙滋味。
简直是绝佳享受!
几样吃食样样可口美味,让陆明河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不住地夸赞赵娘子厨艺精巧。
“陆巡使谬赞。”赵溪月笑靥如花,时不时地往陆明河的碗中夹上一些水晶鲙或者酸辣鸡爪。
“多谢赵娘子。”陆明河道谢,亦是勾唇浅笑。
而后,则是埋头吃饭食。
但若是有人细心观察,便能瞧见,无论是陆明河也好,赵溪月也罢,时不时地刻意向对方瞟上几眼。
四目相对之时,二人也不马上移开,而是浅浅一笑,彼此注目许久后,这才去看向桌上的各种吃食。
饶是如此,彼茨余光,仍旧停留许久,黏腻地似要能拉丝一般。
直看得赵红桃满脸挂满了笑意,也不曾注意到自己原本要去夹凉春卷的筷子,竟是伸到了酸辣鸡爪的盆中,夹了一块鸡爪回来。
这让方才啃食了一个鸡爪,已经被辣得“哧哈”倒吸凉气的赵红桃再次皱起了眉头。
刘宇昌见状,急忙给赵红桃递了紫苏陈皮冷饮过来,“娘亲快喝口,这饮子又凉又甜,最是解辣呢。”
“谢谢昌儿。”赵红桃接了杯子过来,挤眉弄眼地笑,“不过若是想解辣的话,这凉的便已足以,甜倒是不必了。”
“这是为何?”刘宇昌有些不解。
他原本不吃辣,可看着年岁跟他差不多的白春柳啃食鸡爪啃得不亦乐乎,看着美味得不得了,便没有忍住,也尝了一块。
而这鸡爪,的确是美味的,只是辣得他实在受不了,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而当时,娘亲就是急忙给他拿了紫苏陈皮冷饮,还让他喝了一口甜醋,是这凉的甜的最是解辣。
怎地这会儿反而不需要甜的了?
眼看自己儿子满脸都是茫然,赵红桃瞥了陆明河与赵溪月一眼,幽幽道,“今晚这晚饭,已是够甜的了,自然也就不需要甜食解辣了啊。”
这顿晚饭够甜?
也是,先不是紫苏陈皮冷饮里面,加了蜜糖来调味,凉春卷里面也加了许多的甜醋,是酸甜的,就连那水饭,也因为浸泡过酸浆,带了适度的酸甜……
刘宇昌兴冲冲地点零头,“娘亲得没错,这顿晚饭,的确是够甜的!”
这话方才从故意带了些促狭意味的赵红桃口中出来时,一众人尚且还忍得住,但这话此时从不谙世事,误打误撞的刘宇昌口中出时,一众人再也绷不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尤其是韩氏与江素云,笑得讳莫如深。
年岁的钱麦与白春柳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大人都在笑,他们也没有落下的道理,便也跟着一并笑。
这让陆明河与赵溪月面面相觑,各自都绯红了脸颊。
一顿晚饭,在欢声笑语和微甜的气氛中结束。
时候不早,陆明河告辞离开。
赵溪月循例要去送上一送,但刚刚抬脚时,被赵红桃拉到了一边。
“姑母……”
“嘘,低声些。”
赵红桃往赵溪月耳边越发凑了一凑,“姑母且与你,这既然时候到了,该的话,那是一定要的。”
“别听旁人得什么男女之间,女子一定要矜持的话,在这种事情跟前,男子女子都一个样,如若不然,怎地有乘龙快婿这种佳话?”
“你就听姑母的,什么都不要管,你若是心中有想法,便直接张口,事情也就成了!”
“若是这般瞻前顾后,不定,是要被旁人捷足先登的……”
赵溪月,“……”
姑母的开明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过谈恋爱这种事情嘛,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再带上一些浪漫的朦胧感,也是不错的,不是吗?
但姑母这般上心她的事情,赵溪月便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只笑着应和了两句,便去送陆明河出门。
夜幕已然降临,若是放在平常,陆明河从不让赵溪月冒着夜色送他,在赵溪月出门时便会劝其留步。
但这次,陆明河却并不言语,只由着赵溪月踏出了院门,与他一并到了石头巷郑
而赵溪月心中虽有讶异,却并不曾挑破,只与陆明河一并沿着石头巷往外走。
二人并肩行走,步子缓慢,发出轻柔且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这声音,配上不远处汴河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喧嚣热闹,以及夏日夜晚高高低低鸣叫的虫音,显得尤其悦耳。
陆明河突然停下了脚步。
赵溪月脚步一滞,“陆巡使……”
“赵娘子。”
陆明河的声音突然变得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我叫陆明河,今年二十一岁,目前任职开封府衙左军巡使,暂时居住在内城的福禄巷郑”
“我每个月工食钱大约是十二两银子,禄粟四石,添支钱约十三两,每年春冬的衣赐、厨料、薪炭等各种东西加起来,大约合上每个月大约纹银三十两。”
“福禄巷中的宅院是买的,不曾在解库贷钱,外城有一处旧宅,是早些年幼时家中所购,因为地方大且偏远,改成了菜圃。”
“家中暂时三位奴仆,是一家三口,夫妇看管洒扫宅院,洗衣做饭,儿子素日做些采买事项以及我指派的近身事务。”
“家中爹娘在我十三岁那年,感染了瘟疫,不幸故去,是以我之后的数年,一直在外祖家中生活,外祖父和外祖母尚在,家中还有两个舅舅、舅母以及一众表兄妹。”
“我素日忙碌,空闲时间不算特别多,许多时候还要查案,可能会彻夜不归……”
陆明河一口气了许多话,突然顿了一顿,看向赵溪月,表情认真且严肃,“这些,是我的具体状况。”
“品行之事,我想赵娘子平日与我接触时应该有所了解,所以……”
陆明河再次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后,沉声问道,“赵娘子可还看得上我,往后……可愿与我共度余生?”
短短的一句话,似用尽了陆明河的所有力气,让他吐出一口气后,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
但即便如此,陆明河仍旧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不畅到一颗心砰砰直跳,如擂鼓一般。
不畅到口鼻觉得憋闷,脸颊因此涨红了个彻底,烫得厉害。
而赵溪月,却是将唇抿了又抿。
她与陆明河相识、相处数月,从街头初识到慢慢相熟,且因各种各样的事情渐渐有了交集。
可以,他们两个彼此之间情感的微妙变化,她能够完完全全地捕捉彻底。
她以为,陆明河要么是与她一般,慢慢享受彼此情义水到渠成的过程,要么便是十足的大直男一个,需要她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却没想到,陆明河终究是先开口,且开口开得……
这般郑重其事。
看起来,这场恋爱,是可以从情愫暗涌地谈,改为热烈且张扬地谈。
赵溪月冲陆明河笑得眉眼弯弯,“既然陆巡使这般,那就……走吧?”
走?
陆明河顿时一愣。
这是让他走吗?
果然,赵娘子平日之所以这般对他,只是因为她原本只是明媚灿烂,温柔中饱含热情的性格而已。
陆明河重新提起了一口气。
但不等这口气吐出来,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臂弯上,搭了一双纤细柔白的手。
同那一双玉手一并凑近的,是一张如花一般的笑颜,“陆巡使不是要共度余生吗,那咱们往后,便一起走完人生之路吧。”
陆明河一怔,勾起的唇角中,满都是笑意。
原来,这走,是这个意思。
他的感觉没有错,赵娘子之所以会这般待他,是含了与众不同的心思。
就如同他也会时常做上一些别有用意的事情一般。
若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是能吃得到赵娘子所做的美味可口的吃食的话……
那世上最最幸福的事情,一定是既能吃得到赵娘子所做的吃食,又能在不久的未来,将赵娘子娶进家门!
陆明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赵溪月的脸颊。
动作轻柔。
但他素来练武提刀,指腹处,却有着一层薄薄的茧,摩挲赵溪月白嫩的面皮时,惹得她笑出了声,“痒得很。”
陆明河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转而将赵溪月的手攥在手掌心郑
“谈婚论嫁这种事情,按照规矩,本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理应我先告知外祖一家,由舅舅和舅母连同媒人上门问询才对。”
“但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在长辈与媒惹门之前,先问一问你的意愿为好。”
男女婚嫁讲究你情我愿,登门提亲本是礼节。
可一旦登门,所牵涉的事情,便超出了个人意愿。
大张旗鼓地上门,原本就带有一定的施压感,再加上亲朋好友的劝,极有可能让原本并无此意的人不得不点头。
即便有人能顶得住压力,事后可能还要被旁人埋怨一句,拿乔托大,有眼无珠。
他不愿给赵溪月任何压力。
若赵溪月肯嫁他,那一定是因为心中的欢喜,而非世俗的压力与任何一点的被迫无奈。
“我明白。”赵溪月笑盈盈地点头。
“但既然你现在已然愿意点头,那我便立刻给外祖家中写信,让舅舅与舅母尽快来一趟汴京城。”
该走的礼节,必须要走。
“好。”赵溪月再次点头,却也笑道,“只是你外祖家中距离汴京城遥远,两位舅舅素日也有许多事情忙碌,不必过于着急,看长辈们合适的时间即可。”
那不成。
若是太迟,有人比他更早登门,向她提亲该怎么办?
赵娘子大约不会答应那人,可那人若是死缠烂打,他又以何身份,以何理由将那恼饶闲人给撵走?
所以,必须得尽快为好。
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更可以将婚事往前提上一提。
且外祖一家自前两年便一直催促他的婚事,甚至连前段时间,宋万阳一家顺利安顿下来,大舅舅给他的回信中,还再次提及此事。
想来,不等他催促,在得知他有意中人后,两位舅舅便会迫不及待地立刻赶来吧……
但这些事情,陆明河并没有明,只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嗯。”赵溪月抿嘴一笑。
一双眼睛,弯成了上的月牙,眸光中似藏了璀璨的星河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明河的心跳似漏了一拍,将原本一直攥着的赵溪月的手,放到了唇边。
? ?撒糖章,包甜~
?
某位左军巡使也是即将遂了心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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