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批完那份秋收庆典的流程单,顺手把笔往案上一丢,心里头那股轻松劲儿还没散。前几日粮道的事儿总算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了,敌人自己吓跑了,连刀都没动一下。他坐在勤政阁里,窗外阳光晒得人发懒,连批公文都顺溜了不少。
可这太平日子过久了,他也知道不能光坐着等事儿上门。他翻了翻最近各地送来的奏报,手指在几份边疆郡守的折子上停了停。北疆那边马匹短缺,西陲几个县又抱怨商路不通,皮货运不进来,铁器也出不去。听着像是事,可堆一块儿就不是滋味了。
“以前是怕他们闹,现在是怕他们穷。”刘邦自个儿嘀咕了一句,“穷了就容易生事,生事就得派兵,派兵就得花钱,花来花去,还是咱们吃亏。”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脑子里转得飞快。过去朝廷对边疆,向来是管得多、放得少,税要统征,令要直达,地方官就像提线木偶,动一下都得等长安点头。可这么干,效率低不,人家也不乐意。你越压,他越躲,最后干脆阳奉阴违,表面听话,背地里动作不断。
“格局打开。”他忽然了句,嘴角一扬,“别老想着‘我管你’,得想想‘咱一起发财’。”
他立马叫来内侍,让把近几个月所有边疆来的文书都搬过来。一堆竹简堆在案上,他一份份看,连夹在角落里的纸条都不放过。有个代郡的吏写信,当地牧民想拿羊换中原的布,可关卡层层设卡,一趟下来税比货还贵,干脆就不来了。还有个雁门的校尉报,去年冬有支商队被劫,结果查来查去,发现是自家戍卒假扮马匪——为啥?穷疯了呗。
“这不是防外敌,这是逼自家人变贼。”刘邦摇摇头,“再这么搞,边疆不塌于敌,也得烂于内。”
他当即提笔,草拟了一份《边疆共治八条》。头一条就是:允许边郡自定商税比例,只要不上报中央抽成,就能留一半充作地方用度。第二条更狠:准许边境部族设立互市专道,每年开一个月自由交易期,铁器、盐、布帛、药材全放开,只禁兵器与战马。第三条直接拍板:各地节庆民俗一律保留,官府不得干涉,反而要资助修缮祠庙,鼓励胡汉合祭。
写完他还觉得不够劲,又加了一句:“凡守约通商者,皆为汉民同利之人,不分血统,一体护之。”
这话得敞亮,其实心里也打鼓。这么一放权,会不会有人趁机坐大?万一哪回头咬一口咋办?可转念一想,与其让人憋着怨气偷偷摸摸搞动作,不如大大方方给条正路走。你让他赚到钱,他自然舍不得砸锅卖铁跟你对着干。
“信任这玩意儿,得先给出去,才能收回来。”他把竹简卷好,盖上印,“先从陇西、代郡、雁门三地试点,看看水深水浅。”
没过多久,第一批反馈就回来了。陇西那边动作最快,互市才开五,皮毛交易量就翻了两倍,光是羊毛一项,就换了三千匹粗布回草原。代郡更有意思,当地头人带着十几个孩子跑到县城报名,要送他们去长安太学读书。理由很实在:“识字能算账,算账能赚钱,谁还愿意一辈子放羊?”
最让他乐的是雁门。春社日那,当地搞了个“胡汉合舞”,一边是汉家乐师吹箫击鼓,一边是游牧青年跳鹰步舞,两边混着来,跳得满场喝彩。图卷传到长安,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有人“没见过这么野的舞”,也有人“看着怪热闹的,像过年”。
刘邦看了图卷直笑:“这才叫文化输出,不靠打,靠跳。”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买账。有次他召见边疆使节,一个老派官员在底下嘀咕:“朝廷这么松口,是不是太软了?万一他们得了势,回头翻脸不认人呢?”这话没明,但风还是吹到了他耳朵里。
他没急着反驳,只问了一句:“你他们要是真想反,是现在反容易,还是等咱们把路修了、市开了、孩子都送去读书了再反容易?”
那人愣住,答不上来。
刘邦摆摆手:“你现在给他一碗饭吃,他可能还要讨半碗;可你要是让他自己能做饭,他就舍不得掀桌子了。这不是软,是 smarter。”
时间一晃过了三四个月,各地奏报送得越来越勤,内容也越来越实。陇西报:互市税收涨了三成,边境械斗少了九成,连巡边的士卒都“最近连吵架的都少了”。代郡更夸张,不止本地商人活跃,连西域两个国都派了使者来探路,是想签长期商约。雁门那边干脆建了个“共贸亭”,专门调解汉胡商户纠纷,亭子里挂的不是律法条文,是一幅大字:“和气生财”。
刘邦坐在未央宫偏殿,手里拿着几份最新捷报,一页页翻得慢条斯理。外面色正好,风吹得窗纱轻轻晃,鸟叫声一阵一阵的。他看完一份,随手放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大起大落,可眼角一直带着点笑意。
“以前总觉得,稳边疆得靠兵。”他低声,“现在明白了,靠的是路、是盛是孩子能不能读上书。”
他叫来内侍,把这几份文书誊抄三份,一份存兰台,一份送档案库,最后一份亲自题了四个字:“共治之始”。
“以后这类文书,单独归档。”他,“别跟那些打仗的、罚饶堆一块儿。这是另一条路,走得慢,但踏实。”
内侍应声退下。殿里安静下来,刘邦靠在席上,活动了下手腕。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这么大的放权,朝里肯定有人看不惯,迟早要吵起来。有人会“坏了祖制”,有人会“丢了威严”,甚至可能有人翻出某地官员多收了两成税,或者哪个部落祭祖时用了旧旗号,拿来做文章。
但他不怕吵。吵明人在意,而在意就意味着这事已经动了真格。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了,也没皱眉,就这么咽了。放下杯时,听见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宦官在门外轻声禀报,“陇西又来了新消息,这次互市结束,有十七户牧民主动把自家储备粮捐了出来,是‘帮汉军过冬’。”
刘邦点点头,没话。
他只是把手搭在案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拍子,又像在数日子。
外面阳光正烈,照得殿角铜兽亮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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