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碗停在半空,刘邦的手没动。
外头那声“北境急报”像根针,把满殿的热闹扎出个窟窿。笑声卡住,酒菜还冒着热气,可没人再伸手。
他缓缓把碗放回案上,汤汁溅出来一滴,落在袖口,洇开一片深色。
“传张良。”他,声音不高,也不低。
话音落,人已经转身往偏殿走,背影挺直,脚步不快,但一步没停。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群臣面面相觑,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散。刚才还举杯高呼“敬活着的人”的气氛,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点没剩下。
张良来得很快,发带都没系正,手里抱着一摞竹简,边走边翻。进屋时喘了口气,把东西放在案上,抬头看刘邦。
“你。”刘邦站着,手扶着桌沿。
“北境送的是虚警。”张良开门见山,“信使只‘有异动’,没写具体内容。我查了驿道记录,那匹马是昨夜三更从函谷关外绕进来,没走正道,路线反常。”
刘邦点头,“不是紧急军情,会走暗线?”
“对。而且这人没用标准火漆封印,令牌也有磨损痕迹,像是仿的。”
刘邦冷笑一声,“有人想借刀杀人?”
“不止。”张良抽出一根竹简,“这两,我这边收到三起异常:工部有个吏连续三请病假,但他家邻居他夜里出门;礼部调档的记录里,多了两笔无关人员查阅兵防图的痕迹;还有,鸿沟驿站那边报上来,最近五有三批商队申报南下,结果人货全无踪,连通关文牒都是新墨。”
刘邦眯眼,“你是,有人在试水?”
“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张良手指敲了敲桌面,“他们知道庆功宴上人心松,就挑这时候动手脚。动作不大,但处处透着试探。”
刘邦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格局打开啊,这次是有人想给我拆台。”
张良没笑,“现在问题是,不知道主事的是谁。这些人背后有没有串联,目前看不出来。但他们一定知道我们最近的情报网升级过,所以不敢太明目张胆。”
“那就让他们继续演。”刘邦坐下来,翘起腿,“咱们也别慌,照常上朝,照常议事。你把那些可疑的名字列出来,别打草惊蛇,先盯住。”
“我已经换了信使链。”张良低声,“现在所有密报走暗渠,不用宫里常规渠道。另外,我把鸿沟支付接口的数据调出来了,查资金流向。有些人嘴上忠心,背地里收谁的钱,系统记得清清楚楚。”
刘邦点点头,“干得漂亮。不过别急着掀桌子,等他们自己露馅。”
“明白。现在最怕的是,他们察觉我们在查,干脆改计划,或者直接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刘邦眼神冷下来,“只要他们敢动,就有破绽。我们现在不怕事,怕的是不知道事在哪。”
第二早朝,一切如常。
刘邦准时出现在大殿,脸上带着笑,了几句“边疆稳定来之不易”“大家继续努力”之类的话。群臣应和,气氛轻松,好像昨晚那道急报只是个插曲。
只有张良注意到,陛下今没穿那件绣金边的龙袍,换了一身素色常服,腰带也系得紧。
退朝后,两人直接进了禁宫东厢。
这里原本是存放旧档的地方,现在成了张良的临时情报点。墙上挂了张大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着几条路线,中间打了三个红结。
“这三个点,是最近异常最集中的地方。”张良指着,“一个是函谷关西侧的野马驿,一个是鸿沟南段的渡口,还有一个是咸阳旧城外的废弃粮仓。”
“都有人活动?”
“有痕迹,没人承认。我派了人假扮商贩去探,发现野马驿最近多了几批‘皮货商人’,但从不来登记,也不交税。渡口那边,晚上有船靠岸,但白查不到航行记录。至于粮仓……前半夜,有人看见灯光。”
刘邦盯着地图看了很久,“这些地方,以前都出过事?”
“出过。三年前有人想偷运兵器出关,走的就是野马驿。两年前有叛将藏身粮仓,靠渡口接应逃跑。”
“老套路了。”刘邦哼了一声,“看来有些人,只会抄作业。”
“但他们知道我们会防老套路,所以加了新花样。”张良翻开一页记录,“比如,这次的资金流是通过民间借贷平台转的,表面看是正常生意贷款,实际到账后立刻分散到十几个户头,再汇往境外。”
“还挺懂金融。”刘邦咧嘴,“现在的反贼都得考会计证了吧?”
张良没接这话,“我已经让系统反推关系网,大概今晚能出第一批名单。但要心,这些人可能只是棋子,幕后的人还没露脸。”
“让他藏。”刘邦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不动,不代表我们瞎。等他觉得安全了,自然会冒头。”
当夜里,东厢房的灯一直亮着。
张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十几份密报,手边摆着一碗凉透的粥,一口没动。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又低头写几句。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他合上最后一卷竹简,轻声:“风起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没停。
门推开一条缝,一个黑衣人闪进来,递上一份纸条。
张良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纸上只有一行字:
“咸阳粮仓,今夜有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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