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裙在地上，正是薄氏。她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显然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杀害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胸口一处新鲜的伤口，正在汩汩往外渗着血。鲜血浸透了她的衣服，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在薄氏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几个摔碎的陶罐，里面的米粮洒了一地。几个屋子里的柜子，包括床上的被褥，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被人仔细搜查过。
“这、这......”柳向明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薄氏她、她怎么也死了？”
一家三口，同一日前后殒命，这也太惨了吧？明明薄氏就是个平时连门都不大出的普通农村老寡妇，嘴是厉害了些，但街里街坊，争吵动手有之，杀人是万万不敢的，她从哪里惹来的杀身之祸？
林泳思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陈设简陋，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凳，一个缺了一条腿的旧柜子，和炕上的被褥，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当。
无论是外面快要塌聊土坯房，还是家里几乎家徒四壁的摆设，一眼就能看出来户主的穷酸，来人居然还仔细地搜屋，想找的东西必然不是钱财。
林泳思的目光，落在还拿在自己手里的霹雳火球上。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他的声音冰冷：“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这里，杀人灭口。”
柳村村口的爆炸声响很大，这么大的动静，方圆十几里都能感受得到。
柳守添偷了别人宝贝的东西，原本藏得好的话，恐怕还可能再隐瞒些时日，但是爆炸声一响，有心人探查之下，一路摸到薄氏家里，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还真是，害人害己啊！
李闻溪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薄氏的尸体，有些失望：“大人，死者身中的这一刀直直刺中心脏，立时毙命，凶手是个专业的。按照血液的凝结程度判断，死者刚刚遇害，最多不超过一柱香的时间。”
林泳思闻言有些后悔，他应该想到的，柳守添拿到的这霹雳火球是有主儿的，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岂会不派人来找。
要是他不在村口耽误那么多时间，是不是就能抢先一步，堵住杀害薄氏的凶手。
现在好了，知情人被提前一步灭了口，他们手头上能用的线索，又断了。
林泳思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出了屋站在院子里，目光投向村外连绵的群山。
“凶手能如此及时地赶到这里杀人灭口，想必就在这附近。柳守添一个乡下村民，活动范围有限，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后面的山里。”
林泳思问柳向明：“你是村里的老人，对村里的人和事最为熟悉。村后这座山，你们常去吗？”
柳向明回答道：“后山我们村人是常去的，砍柴、挖野菜、采药、偶尔也去打点野兔之类的野味，帮补家用。”
“只是大家并非专业的猎户，深山之中，野兽凶猛，为了安全起见，寻常大家并不敢往深山里去，活动范围仅限于那么一片，着实没什么产出。”
“而且山上林深树密，岔路极多，哪怕是走熟聊，一不心也会迷路。”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们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后生青年进山出意外，死在山里了，有两个直到现在，连尸首都没有找回。”
除非是穷到极点，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不然但凡家里有口吃的，大家也轻易不会打进山讨生活的主意。
林泳思听到这里，眉头拧得更紧了：“哦？几个后生接连在山里出意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是哪些人？”
柳向明回忆着道：“大约是从一两个月前开始的吧......”
最先出事的是村东头柳向山家的二子柳守顺，进山砍柴，就再也没回来，村里人找了三三夜，只在山脚下发现了几滴血迹和他砍柴的斧头。
后来，是村西头的柳赞，是去采蘑菇，也失踪了。
这是两个连尸首都没找到的。
然后柳老四家的娃，才十四岁，平日里是个皮实的，没事总进山里晃悠，家里人见他知道轻重，不往深山里跑，便没怎么管。
哪知道他后来也是进山就没再出来，家里人急了，找了几个亲近的亲戚一齐寻找，这才发现人已经掉下山崖摔死了。
娃儿没成亲，还是横死，进不了祖坟，随便在山脚找个地方埋了。
之后就是柳守家与柳守望堂兄弟两个，他们是一起进的山，被发现时一左一右相隔大约一里地，身上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村里人都猜他们可能遇到了野猪，不敌之下被咬死的。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四五个了。”柳向明着，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都山里闹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有什么猛兽成了精，大家已经轻易不进山了。”
李闻溪也站起身，走到林泳思身边，低声道：“大人，这就蹊跷了。一个偏远山村，短时间内接连有青壮年失踪，绝非偶然。会不会与柳守添偷的霹雳火球，以及薄氏的死有关？”
林泳思点点头：“极有可能。柳守添一个普通村民，从哪里能得到霹雳火球？他大约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秘密。而这几个失踪的后生，不定就是无意中撞见了不该见的人或事，才遭此横祸。”
他望了眼不远处的山：“看来，这后山，我们是非去不可了。”
他转向柳向明，语气严肃：“你可知晓，这几个失踪的后生，他们进山通常都走哪几条路？或者，他们最后被人看到时，是往山的哪个方向去的？”
柳向明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可记不太清了。山里的路多，他们每次去的地方也未必一样。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我好像听守望娘过，他们失踪前几，好像在山里看到过一些奇怪的脚印，不是我们村里人常穿的布鞋印，倒像是军靴的印子，又大又深。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伤心过度胡话，没当回事。”
“军靴印？”林泳思和李闻溪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这山不对劲！
他这次来柳村，带的人手虽然不少，可都是府署的衙役，他们对付些寻常蟊贼没问题，但是要对上训练有素的武装势力，跟送死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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