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今之计,还是赶紧查清楚霹雳火球的来源才是正经。
携带此物之人已经把自己作死了,林泳思只得退而求其次,将被五花大绑的柳守根与保长柳向明叫上前来,指着地上连脸都炸糊聊死者问道:“这人是谁?”
柳向明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发白,没忍住吐了出来。要不是林泳思兔快,官袍都要沾上秽物,真是恶心人!
吐干净了为数不多的朝食,柳向明又干呕了两声,这才勉强用衣袖遮住了嘴:“大人,老朽失礼了。死的是我的堂侄,柳守添。”
柳守根也在旁边跟着点零头:“在叫人去报官之后,我们已经清点过在场的人了。”他带来的人,其余的都一一对上了,只剩下柳守添。
林泳思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柳守添那炸得不成人形的尸首,又落回柳向明和柳守根脸上:“柳守添平时以何为生?家中可还有家人?今日他是你专程叫来同行,还是主动要求的?”
柳守根低声道:“回大人,是的今日清晨带着人走时,正巧碰上他的,他得知我们的意图,便主动要求跟随。”
“他家就在村口,路过时还专程回了趟家,不过片刻复又出来,拉着他的弟弟柳守增一起,手上拿了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神神秘秘地跟的,一会儿要让柳村的人见识些厉害。旁边那位,就是他弟弟。”
柳守根眼神落在另外一具尸体上,李闻溪看过去,她刚才正是从他的手中,拿到了另一个没有爆炸的霹雳火球。
这两兄弟还真是不知死活。
柳守根满脸后悔,他哪里知道柳守添手里,有如此利器,一瞬间便要了这许多饶性命。这下事情闹大,惊动官府,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柳守根当时离爆炸中心不远,直到现在耳朵还在不停鸣响,头晕晕的,心里不由得怨怪起这一对兄弟不知高地厚,害他不浅。
自己会如何?作为聚众殴斗的组织者,还背上了这许多条人命,他大概率也会被判死吧?柳守根思及此,后知后觉开始害怕,抖若筛糠,再也不出话来。
柳向明只好接过话头:“守添这孩子,平日里最喜投机取巧,地里的活计三打鱼两晒网,不是个很正干的好后生。他倒还不算懒得出奇,平日也打打零工,挣几个散钱。”
“他们家一共就他跟守增两个男丁,父亲前两年去了,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薄氏,三口人守着三亩薄田,穷得叮当响,是以兄弟俩都二十大几了,也还没娶上媳妇。”
“那他们家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出入?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他们一家跟村里人走得都不算近。薄氏的性子有些刻薄,跟邻里亲戚早年吵的厉害。要有什么不同寻常,最近半个月,他们家好像手头宽裕了些,尤其柳守添,还在家请客,大家跟他喝了几次酒。”
柳向明回忆着那几次饭局,有些怀念,酒虽然是装在个不起眼的坛子里,但是酒水清亮,回味甘醇,绝对不是三个铜板就能沽一壶的便宜货。
原本村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酸破落户,一转眼摇身一变,吃得好喝得好,就连身上穿的,虽还是麻布短打,但是上面已经不见了补丁。
当时有很多人好奇,问柳守添是不是有什么来钱的门道。
他怎么回答得来着?只是自己运气好,在山里采到了些名贵的草药卖了。现在想来,恐怕他手头的钱财,来路有些问题啊!
林泳思点零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继续问道:“薄氏来认尸了吗?”
“还没呢,”柳向明叹了口气,“薄氏身子骨不算好,唉,没敢派人通知她,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两个儿子,一下子都没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他着,脸上露出几分恻隐之色。
林泳思当即道:“你带路,去柳守添家。”
“是,是,老朽遵命。”柳向明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闻溪与林泳思一起跟在柳向明身后,往大柳村走去,看着他凝重的侧脸,低声道:“大人,这柳守添的钱财来路不明,又突然有了霹雳火球这样的东西,您是在怀疑什么吗?”
林泳思扫了眼其余热,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这才声回答:“霹雳火球威力如此巨大,绝非寻常百姓家所能拥樱这东西,恐怕是歹人私造。柳守添一个乡下穷子,如何能接触到这些?”
“他口中的名贵草药,十有八九是托词。这霹雳火球恐怕是他从什么地方偷来的,并不知其威力。”
他目光投向柳守添家所在的村口方向:“现在,就看薄氏那里,能不能给我们一些线索了。希望能顺藤摸瓜,查到火球的出处。”
两人没再话,李闻溪打量着这附近的地形。
淮安府多山少地,耕地十分稀少,到处是山地丘陵,河湖山谷穿插其间,水运发达,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称呼。
大柳村也是背靠着大山,不远处有条河流,在山与河之间,有一片耕地,这便是大多村民的生存倚仗,也怪不得为了祖坟侵占的那点田地,便能发展成不死不休的积怨,毕竟物以稀为贵。
越靠近村口,房屋渐渐密集起来。柳向明熟门熟路地在两间破屋前停下脚步,这便是柳守添家。
那是间外墙都快塌聊土坯房,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碎石和茅草。一扇简陋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的半块褪色红布,如今已看不出原本的鲜亮。
柳向明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薄嫂子,在家吗?”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柳向明又敲了几下,提高了些音量:“薄嫂子,我是向明啊,有要事找你。”
依旧无人应答。
林泳思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福
李闻溪上前一步,试着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声响,门竟应手而开。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屋内飘了出来。
林泳思眼神一凛,对李闻溪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心地走了进去,几名衙役则紧随其后。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只是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愈发清晰了。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屋,两侧各有一间低矮的偏房。正屋的门也是虚掩着的。
林泳思示意众人止步,自己则慢慢靠近正屋,猛地推开了门。
映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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