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颤巍巍地堆在盘子另一边,油光锃亮的,肥瘦相间得正好。我接过餐盘时了声 “谢谢阿姨”,转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排骨上,连酱汁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兜里的棒棒糖硌了下腿,我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拆开,糖纸 “刺啦” 一声响,在相对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含着糖咬下一块排骨,酸甜的汁儿裹着肉香在嘴里炸开,带着点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两没沾烟火气的胃像是被这口热乎饭彻底唤醒了,发出满足的喟叹,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起来。
三两口扒完饭,餐盘里的糖醋排骨汁都被我拌着米饭刮得干干净净。抓起书包往教学楼跑,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 “噔噔” 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随着跑动来回晃,草莓味的甜香混着呼吸往鼻腔里钻。
刚冲进教室,预备铃就 “叮铃铃” 响了。我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刚把书包往桌洞里塞,前桌的王杰就猛地转过头,他那副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瞪着眼睛上下打量我:“肖静,你身体好点没?前两看孙梦替你请假,还以为你病得爬不起来了,有没有事啊?”
“没有没有!” 我拉开椅子坐下,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话有点含混,“早就好了,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王杰推了推眼镜,忽然露出副促狭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还以为你受情伤了呢,毕竟前两王少……”
“我受你个大头鬼啊!” 我没等他完就抓起桌上的橡皮砸过去,正好弹在他脑门上,“滚滚滚,别耽误我写作业!落了两的卷子,堆得能当枕头了都!”
王杰 “哎哟” 一声捂住脑门,却笑得更欢了:“得得得,不逗你了。不过真的,你这两没来,数学老师留的函数题贼难,我这儿有笔记,你要不先拿去抄抄?”
我瞥了眼他摊开的笔记本,字迹歪歪扭扭的,却记得还算详细。心里那点被调侃的火气瞬间消了,抓起笔往他本子上拍了拍:“算你有点良心,借我瞅瞅。”
剥开新的一根草莓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漫开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练习册上,把函数图像的线条都映得暖融融的。我咬着笔杆翻着课本,忽然觉得,被人念叨着、调侃着的日子,比闷在寝室里啃心事要踏实多了。
至于情伤?
我低头看了眼笔袋里那枚蓝色蝴蝶结发夹 —— 那是上次和王少去饰品店时,他 “这个挺配你” 的那只。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笔在草稿纸上划下道轻快的弧线。
就王杰这脑子,懂个屁。
整整两节课,我左手按着课本,右手握着笔,耳朵还支棱着听老师讲新内容。老师在黑板上写例题时,我飞快地补前两的习题;讲到重点公式时,笔尖立刻在笔记本上划出重点线。左脑记新知识点,右脑赶旧作业,两边互不耽误,这手一心二用的本事,班里那帮抱怨作业多的家伙,怕是学一辈子都学不来 —— 没办法,谁让我有这学神赋呢。
“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 老师的话音还没落,我 “唰” 地合上练习册,往桌上一推。
搞定!
两落下的作业全补完了,连带着新讲的内容也顺了一遍,草稿纸都写满了三张。伸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轻响,心里那叫一个畅快,简直爽的一批!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还漫着一片 “嗡嗡” 的打哈欠声,后排几个男生把胳膊当枕头,脸埋在臂弯里,睡得连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淌到课本上了。
我抓起桌上那根快吃完的草莓棒棒糖往嘴里一叼,纸棍在齿间轻轻咬了咬,随手抄起支黑色水笔,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阳台上。
秋日的阳光像层薄纱,不烈不灼,暖暖地裹在身上,把校服布料都晒得软乎乎的。风从操场那边溜过来,带着圈桂花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和嘴里的棒棒糖甜味缠在一起,甜得人舌尖发颤。
靠在冰凉的水泥栏杆上,我微微闭上眼睛,指尖的笔却没闲着 —— 转得飞快,笔身贴着虎口滑出漂亮的弧线,又被食指勾回来继续转,一圈又一圈,行云流水得像在玩什么指尖魔术。补完作业的轻松感还在四肢百骸里飘着,加上晒够了太阳的暖意,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不出的舒坦。
不用绞尽脑汁想郑逸会耍什么阴招,不用提心吊胆青龙老三那边的动静,更不用对着詹洛轩那件黑衬衫纠结过去的破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让阳光晒着后背,让风拂着额前的碎发,让笔在指尖转出无忧无虑的圈,简直太太太舒服了!
“姐姐,这么潇洒?”
突然响起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猫爪轻轻挠了下心尖。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王少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一只手搭在阳台扶手上,身体微微晃着,那双凤眼弯着,眼尾的弧度像浸了蜜,正盯着我转笔的手看。
“还有糖没?” 他又问,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轻快得像在打拍子。
我手往裤兜一摸,指尖立刻辨出糖纸的触感 —— 中午特意多买的三根草莓味还剩两根,橙子味的倒一根没动。想起他上次吃草莓糖时,舌尖卷着糖块笑的样子,我没犹豫,掏出根草莓味的扔过去,糖纸在空中展开道鲜红的弧线:“接着。”
王少抬手接住,指尖捏着糖棍转了两圈,低头看见糖纸上的草莓图案时,眼睛亮了亮,像落了两颗太阳:“巧了,正想吃这个。”
“不巧,” 我转着笔别过脸,故意逗他,“猜你会来讨糖,特意留的。”
他 “嗤” 地笑出声,拆开糖纸的声音脆生生的,草莓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飘过来,像把糖罐子打翻在了风里。“作业补完了?” 他含着糖话,声音有点含混,带着点黏糊糊的甜。
“那当然,” 我转着笔抬下巴,笔杆在指尖划出个漂亮的圈,“也不看看是谁的效率。”
他靠在扶手上吃糖,阳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落在他咬着糖棍的侧脸上,连睫毛都染上了暖黄。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轻轻鼓起来,像只振翅欲飞的鸟。
我看着他眼尾那点因为吃糖而漾开的笑意,像被糖汁泡软了似的,突然觉得刚才那股舒坦里,又多零更甜的东西,像草莓糖在舌尖化开时,那点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的腻。
笔转得慢了些,指尖好像也沾零草莓味的甜。
目光撞进他含笑的凤眼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 —— 糟了,詹洛轩的衬衫!晾了两早该还了,差点被补作业的事冲得一干二净。
我猛地直起身,笔 “啪” 地掉在栏杆上,又弹到地上。“等我一下!” 没顾上捡笔,转身就往教室跑,书包拉链被我拽得 “刺啦” 响,从最底层翻出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黑衬衫,布料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
“跑这么快干嘛?” 王少在后面喊了句,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东西!” 我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帆布鞋踩得台阶 “噔噔” 响,书包带随着跑动在背后颠得厉害,里面的课本撞出细碎的声响。
高一五班在二楼,走廊里的公告栏刚换了新的黑板报,粉白的底面上画着簇簇鲜艳的牵牛花,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金粉,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我跑到五班门口时,正好看见詹洛轩趴在靠窗的位置写题,侧脸在斜斜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瘦,下颌线绷得像块冷硬的玉石,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握笔磨出层薄茧。还是老样子,校服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连衬衫领口的纽扣都系到最上面一颗,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像淬了冰的钢。
“阿洛!” 我隔着窗户敲了敲玻璃,指节叩在玻璃上发出 “笃笃” 的轻响。
他笔尖一顿,抬眼望过来。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很深,瞳仁是纯粹的黑,平时总像结着层薄冰,可在看清是我的瞬间,那层冷硬忽然就裂晾缝,悄悄软了下来,像被阳光晒化的雪。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教室外面,走廊的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衬衫,肩线利落得像刀刻出来的。
“静静,怎么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放轻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低哑的质感,像磨砂纸轻轻蹭过木头。
“你的衣服,洗干净了!” 我把叠好的黑衬衫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他,特意把衣角展平了些,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闻闻,还有阳光的味道呢。”
他接过衬衫,指尖触到布料时顿了顿,低头看着上面被熨得服帖的褶皱,喉结轻轻动了动:“谢谢。那的事……”
“没事没事!” 我赶紧摆手打断他,从裤兜里摸出最后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早忘了!对了,给你吃糖,你以前总抢我这个口味的,还记得不?”
他看着我手里的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只在嘴角勾出个浅浅的弧度,却像石子投进深潭,在眼底漾开圈涟漪 —— 平日里那双眼总像覆着层薄冰,此刻却融得能映出我的影子。“好。” 他接过糖,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然后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腹的薄茧蹭过我的发顶,有点痒,像猫爪轻轻挠过,“头发扎得挺精神。”
“嘻嘻,那我先走了,马上上课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丸子头侧边的蝴蝶结跟着晃了晃,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嗯。” 他把糖塞进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腮帮微微鼓起,阳光落在他微扬的下巴上,把那道冷硬的线条都镀上了暖黄,连带着他紧抿的唇线都柔和了几分。
草莓糖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混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转身往楼梯口跑时,身后传来笔尖划过草稿纸的 “沙沙” 声,紧接着是他低低的一句 “慢点跑”,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刚落在风里就快散了。
帆布鞋踩在台阶上 “噔噔” 响,书包里的课本跟着颠,我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他已经走回窗边,重新趴在桌上写题,侧脸对着光,睫毛在纸上投下淡淡的影,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又继续在纸上划动。
跑到三楼拐角时,正看见王少靠在栏杆上,白衬衫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锁骨处淡淡的凹陷,手里转着我的那支笔,金属笔杆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像有细碎的星子落在上面。见我过来,他挑了挑眉,眼睛里的戏谑像掺了蜜的糖,笑着开口:“送完糖了?跑这么快,生怕被人扣下来当债主?”
“走开啦,一就知道取笑我!” 我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笔,指尖刚碰到笔杆,他就顺势松开手,害得我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撞进他怀里。笔在掌心转了半圈,被我牢牢攥住。
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风传过来,带着点雪松味的暖意。“脸红什么?” 他往前凑了凑,凤眼离得很近,能看清他眼尾那道浅浅的纹路,“阿洛就那么让你紧张?”
“胡什么呢!” 我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额前的碎发都快被自己气乱了,“我们就是朋友,纯友谊!”
“哦 —— 纯友谊啊。” 他拖长流子,伸手帮我把歪掉的蝴蝶结理正,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廓,烫得我猛地缩了脖子,“那刚才是谁送完糖,跑起来像被狼追似的?”
“要你管!” 我把笔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往教室走,帆布鞋踩在地上 “噔噔” 响,像在跟自己较劲。刚走两步就被他拽住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挣不开。
“快上课了,”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压下去的笑意,“走这么快,想被罚站?”
我回头瞪他,却撞进他眼里的暖光里 —— 那里面没有取笑,只有藏不住的纵容,像捧着块怕化聊糖。风把他衬衫的衣角吹起来,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像有虫子在爬。
或许他们都没忘,只是默契地选择不提。就像詹洛轩接过衬衫时,指尖那瞬间的停顿;像王少此刻眼底,藏在笑意里的那点试探。可前两那间弥漫着药味的房间,那片失控的混乱,那些不该发生在 “好朋友” 之间的触碰,好像真的被这两的阳光晒得褪了色。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盛着整个秋日的光。台阶让我们差不多齐平,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草莓糖的味道。心里那点被下药后的慌乱、对詹洛轩的愧疚,还有面对王少时的无措,突然就被一股更汹涌的情绪盖了过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伸手抱住他,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的唇带着点草莓糖的甜,还有阳光晒过的暖意,微微一僵,随即抬手扶住我的腰,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风从走廊尽头涌过来,吹得我们的衣角缠在一起,我的丸子头蹭着他的发梢,蝴蝶结落在他的肩膀上,像只停驻的蝴蝶。
脑海里闪过詹洛轩衬衫上的淡红痕迹,像片未干的血渍烙在布料上;闪过他摸我头时眼底的复杂,那里面有愧疚,有隐忍,还有些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此刻被王少圈在怀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渗过来,却真实得让人踏实 —— 是那种能攥在手心的暖,不是药劲发作时的虚浮热意。
这个吻里没有刺鼻的药味,没有失控的混乱,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发颤。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走廊里的风停了,远处的喧闹也像被按下静音键,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声,还有预备铃声从教学楼另一端隐约飘过来,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我闭上眼睛,感觉他轻轻加深了这个吻,唇齿间带着草莓糖的余甜,动作里藏着心翼翼的珍重,像捧着件易碎的瓷器。
原来有些事需要被埋葬在黑暗里,有些心意却该在阳光下被承认。就像此刻,阳光正好,风也正好,而我选择的人,也正好在身边。
他稍稍退开些,鼻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还带着点乱,凤眼里蒙着层水汽,带着点怔忪和不易察觉的欢喜:“怎么了,姐姐,怎么突然这样?”
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晒过太阳的被子。两两夜没睡好的疲惫,被下药后的惶恐,还有面对詹洛轩时的难堪,好像都在这个拥抱里慢慢化了。
“嗯……” 我蹭了蹭他的衣领,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其实不止是想,是前两在混沌里挣扎时,喉咙被药味呛得发疼,眼前却总会晃过他转着笔笑的样子 —— 笔杆在他指尖转出漂亮的圈,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偏偏那笑容比谁都干净;是躺寝室里盯着花板上的水渍发呆时,总忍不住惦记,他会不会跟孙梦打听我病得重不重,会不会在课间往我们班门口瞟两眼;是刚才在食堂咬下第一口糖醋排骨时,酸甜汁儿溅在嘴角,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 “他要是在就好了”,想让他尝尝这口裹着阳光的甜。
他的手紧了紧,把我抱得更牢了些,手臂像道结实的圈,将所有不安都挡在外面。下巴轻轻磕在我的发顶,带着点心翼翼的力道,声音低得像叹息,却清晰地钻进耳朵:“傻子,我也想你。”
“对不起。” 我突然道歉,声音闷闷地撞在他胸口,“前两…… 让你担心了。”
其实想的不止这些,想为自己混沌中没想起他而抱歉,想为面对詹洛轩时的犹豫而抱歉,想为让他揣着这份心意等了这么久而抱歉。
他的手顿了顿,随即更紧地搂住我,掌心贴着我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没有对不起。” 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点震动的暖意,像闷雷滚过初春的原野,“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仰头看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心里那点不清的愧疚忽然就散了,像被风吹走的云。我伸手拽了拽他的衬衫衣角,带着点耍赖的语气:“好,那晚自习下,教我跳 ave!”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尖,指尖带着点薄茧,蹭得人发痒:“你这转变倒快。”
“快答应嘛。” 我晃了晃他的胳膊,丸子头侧边的蝴蝶结跟着乱颤。
“好。” 他应得干脆,凤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亮,“不过学不会可要罚糖。”
“谁怕谁!” 我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个准备起跑的姿势,“上课去咯,晚自习不许耍赖!”
“不耍赖。” 他看着我,声音里的笑意像化不开的糖。
预备铃的最后一声刚落,我已经冲进了教室,帆布鞋在地板上滑出半道弧线,堪堪在座位前刹住脚。坐下时心脏还在砰砰跳,指尖按在胸口都能感觉到那股雀跃的震动 —— 不是因为赶时间,是因为刚才王少眼里的光,像揉碎聊星星,还有那句干脆的 “好”,落进心里时,比草莓糖还甜。
王杰立刻转过头,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他眯着眼打量我:“傻笑什么呢?脸都快笑烂了。”
我回头瞪他一眼,刚想怼回去,嘴角却忍不住又弯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发飘:“要你管。”
他撇撇嘴转回去,嘴里嘟囔着 “肯定是跟王少有关”,我没理他,翻开课本时,指尖都带着点抖。
真好啊,那些混乱的、难堪的、像沾了泥的旧事,他们忘了就校就像以前无数个课间那样,我跟王少并排走在走廊里,他抢我的糖,我揪他的头发,打闹着差点撞到栏杆;詹洛轩就走在我们身边,话不多,却总会在我快摔倒时伸手扶一把,然后看着我们笑,眼里的冷硬像被融化了一角,露出点温柔的底色。
等把青龙老三和郑逸那些麻烦事都解决了,等那些藏在暗处的阴沟都被阳光晒透了,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站在阳光下了。王少还转他的笔,我还抢他的糖,詹洛轩还走在旁边,看我们闹成一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练习册上,把 “解” 字照得亮晶晶的。我咬着笔杆笑了,笔尖在纸上划出道轻快的线,像在勾勒未来的样子。
一定可以的。
喜欢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