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我孤身一人往学校后门走,两手空空,连件能挡风的外套都没带。翻墙时手掌被铁丝网勾出细血痕,疼得很轻,却足够让脑子更清醒些。
偷偷溜进学校后门,传达室的灯早灭了,只有走廊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我放轻脚步踩过水磨石地面,鞋底沾着的血泥在地上蹭出浅淡的印子,像条断断续续的尾巴。
推开寝室门的瞬间,孙梦正对着镜子摘隐形眼镜,看见我时手里的护理液 “啪” 地掉在桌上,惊得差点把镜片揉进眼里。“肖静!你去哪了?” 她压低声音往我身上瞅,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怎么这副鬼样子?你身上…… 怎么那么多血……”
“闭嘴!” 我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向衣柜。空荡荡的两手甩了甩,像是要甩掉什么累赘,拉开柜门时金属声刺得耳朵疼。抓起换洗衣物和脸盆转身就走,经过她身边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她的发梢,“再多嘴把你嘴缝上。”
浴室的水龙头被我拧到最大,冰凉的水 “哗” 地砸在头顶,顺着发梢灌进领口,冻得我牙关 “咯咯” 打颤,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爬到后颈。可这刺骨的冷意刚好浇灭那股烧到喉咙的火气,像把冰斧劈开混沌的脑子,让每寸神经都清醒得发疼。
我抬手剥掉所有衣服,血污凝成硬块的校服被扯下来时,布料摩擦着结痂的伤口,疼得裙吸冷气;被汗湿透的豹纹裙黏在皮肤上,像层肮脏的膜,要连带着皮肉一起撕下来才甘心;沾着烟味的皮衣扔出去时,金属拉链撞在脏衣篮边缘,发出刺耳的响;最后是詹洛轩那件被我扯松纽扣的衬衫 —— 袖口还留着我攥过的褶皱,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被我团成一团丢进去。这堆东西在篮底堆成的坟,埋葬着今晚的血腥,也埋葬着初中那年藏在笔记本里的名字。
镜子里的人影狼狈不堪,锁骨处那枚淡粉色的印记却格外扎眼。指尖猛地戳上去,力道大得像要把皮肉戳穿,“滚。”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牙,声音被水声泡得发闷,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指甲反复刮过那片皮肤,直到红痕肿成难看的硬块,火辣辣地疼,才喘着粗气停手 —— 初中时总偷偷描摹他的侧影,连他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都记得清楚,可现在这道印记,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只想逃离。
我不属于他。
这念头像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开混沌的脑子。他只是初中那年坐在窗边的少年,是我藏在数学课本里的秘密,是课间操时偷偷数过的步数 —— 从教学楼到操场,他总比别人多走三步。可那都是过去式了,像被橡皮擦过的草稿纸,只剩模糊的印子,绝不该再被翻出来淌血。那些年躲在树后看他打球的傍晚,那些在作业本上写了又划掉的名字,那些以为能记一辈子的心动…… 早该随着毕业照一起泛黄,和今晚的血污一起,被冲进下水道。
凉水顺着脊背往下滑,带走最后一点属于他的温度,连带着初中那年夏的蝉鸣和心跳,一起冲进地漏。我抓起肥皂,玩命地搓洗胳膊上的血渍,泡沫裹着猩红往下淌,在瓷砖上画出扭曲的图案,像条挣扎着死去的蛇,又像在给那个捧着情书不敢递出去的自己,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句号。
水流漫过脚踝时,脑子里突然清晰地浮现出王少的样子。
现在的心跳,是为他眼尾那点化不开的暖 —— 刚才在包厢门口,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凤眼,看到我满脸血污时,眼尾瞬间绷紧的弧度;是为他捏着打火机时干净的指尖,指腹没有烟渍,只有常年摩挲金属外壳磨出的薄茧,碰过我的脸颊时,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是为他弯腰抱我时那句 “别这样”,声音不高,却像只手轻轻托住我快要坠进深渊的疯狂。
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夜风一起钻进鼻腔时,能压下所有血腥气;是他永远带着三分纵容的软语,哪怕我闯了大的祸,也只会叹口气 “下次别这样了”;是他那双能把我从疯魔里捞出来的手,刚才在走廊里,他攥着我的手腕往回走时,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想哭。
水流顺着下巴往下滴,在瓷砖上积成的水洼,映出我泛红的眼。
我突然想通了 —— 王少是我要陪他走完一生的人。是要在无数个这样的秋夜里,跟他分食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听他用那双眼睛弯着笑 “慢点吃” 的人;是要在往后所有的麻烦和风浪里,跟他背靠背站在一起,哪怕塌下来都敢往前冲的人;是我愿意收起所有戾气,洗手作羹汤,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全藏起来,只给他看最干净的自己的人。
而詹洛轩…… 顶多只能成为我的朋友。
就像初中时那样,是能在对方陷入困境时一句 “我帮你” 的朋友,是能隔着半条街点头致意,却不会再有过分牵扯的朋友。那些藏在数学课本里的心动,那些在操场边数过的步数,早该随着毕业照的边角一起泛黄,变成回忆里一道模糊的影子,再难掀起波澜。
我关掉水龙头,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自己清浅的呼吸。抓起浴巾裹住身体时,指尖触到锁骨处那片红肿,已经不那么疼了,像块褪去热度的烙铁,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静静…… 你…… 没事吧……” 孙梦的声音在门口打着颤,手里攥着吹风机,线绳被她拽得紧绷,显然在外面等了很久。
“没事。” 我走出去,坐在寝室中央的木椅上,椅面还留着白晒过的余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插上吹风机,“嗡嗡” 的热风瞬间驱散了发间的湿冷。她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发丝时带着心翼翼的试探,一下一下地拢着,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闭眼放空一切,任由热风卷走最后一点水汽。孙梦的呼吸声很轻,混着吹风机的嗡鸣,竟让人莫名安心。那些血腥、嘶吼、还有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仿佛都随着水流和热风一点点散了,只剩下四肢百骸被搓洗后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等吹完头发,发丝蓬松干燥,带着点廉价洗发水的香味。我起身拿起洗衣篮,里面的衣服还堆得像座山。“我去阳台。” 没等孙梦话,我已经拎着篮子走到阳台。
秋夜的风更凉了,吹得晾衣绳 “咯吱” 作响。我把盆放在洗衣台上,接满冷水,抓起肥皂往衣服上蹭。豹纹裙上的血渍最难搓,泡沫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发白,那些暗红的印记才慢慢淡成浅粉;唐联的黑色皮衣沾了烟味和油污,领口处还有我扯过的褶皱,我蘸着洗衣粉用力刷,直到皮革的纹路里都透着皂角的清苦;最后是阿洛的黑衬衫,棉质的布料吸了血,洗的时候水都泛着淡红。
我盯着衬衫上那粒被扯松的纽扣,动作慢了些。指腹蹭过细密的针脚,想起初中时他总穿着类似的黑衬衫,袖口永远扣得整整齐齐。毕竟…… 他是我好朋友。是能在青龙堂的乱局里递一把刀,能在我闯祸后默默收拾烂摊子,能隔着烟雾看我一眼就懂我想什么的朋友。这层关系,干净又稳妥,像洗过的白衬衫,晾在风里会飘,却绝不会再染上别的颜色。
“唰唰” 的搓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积成的白痕。我把所有衣服都拼命地搓洗,仿佛要把上面沾着的血腥、烟味、还有那些不该有的牵绊,全揉进泡沫里,冲进下水道。
晾衣服时,阿洛的黑衬衫被我抖得笔直,夜风穿过布料,发出 “簌簌” 的响。我把它晾在最外侧,离我的豹纹裙和唐联的皮衣都隔着段距离,像在划清一道无形的界限。
孙梦站在阳台门口看着我,手里捧着杯热水,杯壁氤氲着薄薄的白雾:“喝点吧,暖身子。”
我接过水杯,掌心被烫得微微发麻,却刚好驱散了洗衣服时沾染上的凉意。望着晾衣绳上随风摇晃的衣服,黑的、红的、豹纹的,在秋夜的风里轻轻摆动,像一串被捋顺的心事,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堵在胸口的那块石头像是被风吹散了。
“孙梦,帮我和老师请假。” 我抿了口热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淡淡的水垢味,“我想在床上躺两。”
孙梦愣了愣,赶紧点头:“好,我明一早就去。”
“对了,” 我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帮我跟体育老师张老师也请个假,就我不舒服,别问为什么。”
话音刚落,脑子里就浮现出拳馆的样子 —— 铮哥肯定正坐在那张掉漆的藤椅上,手里转着拳套,等着我去练拳。他总我出拳太急,像头没头的豹子,得沉下心才能找到破绽。可我现在这副样子,胳膊被搓得发红,心里那点狠劲全被耗光了,别打拳,怕是连拳套都握不稳。
孙梦看着我腕骨处的红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知道了,我都跟老师。” 她顿了顿,又加了句,“那你…… 真的没事吧?要是有麻烦……”
“没事。” 我打断她,把水杯放在阳台的水泥台上,杯底和台面碰撞发出轻响,“就是累了,想歇歇。”
夜风卷着晾衣绳上的衣服晃了晃,阿洛的黑衬衫边角扫过我的手背,像片轻薄的影子。孙梦没再追问,只是拿起空盆往屋里走,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站在阳台,看着晾衣绳上的衣服在风里慢慢舒展。明早上,它们会沾上点露水,等太阳出来,就会变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就像我现在这样,歇两,把那些血腥和戾气都歇掉,再去见王少,去跟铮哥赔罪。
至于郑逸和青龙老三的账…… 不急。
总得养足了力气,才能好好算。
我在寝室的硬板床上躺了两两夜,拉着厚厚的窗帘,把光和人声都关在外面。孙梦每早晚轻手轻脚地进出,给我带回来的饭菜放在桌角,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我却一口没动。身上的疲惫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着骨头,连抬手掀开被子都觉得费劲。午夜练舞时攒下的腰腿酸疼,在这两的静止里发酵成钝痛,却比不上心里那片空茫来得更磨人。
两两夜没吃饭,没上厕所,没下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孙梦好几次趴在床边看我,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我闭着眼装睡,能感觉到她指尖悬在我额头上方,犹豫着不敢碰。
凌晨三点半,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微光在地板上洇开一片灰白。我忽然睁开眼,盯着花板上泛黄的水渍,那形状像条蜷着的蛇。寝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空落落的,敲得胸腔发疼。
没去拳馆。铮哥大概会坐在那张掉漆的藤椅上骂骂咧咧,我这野丫头又偷懒,但我现在连挪窝的力气都没樱
就这么睁着眼躺到太阳升高,窗帘被阳光晒得发烫。忽然听见孙梦推门进来,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些,大概是以为我还在睡。
“肖静,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惶的雀跃,手里的书本 “啪” 地掉在桌上,“我以为你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昨半夜我摸你手,凉得像冰,差点要去叫宿管!”
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书桌旁,头发乱糟糟的,眼里还有红血丝。
“我把你衣服都收进来了。” 她指了指我床的扶手栏杆,声音软了些,“早上晒得差不多了,就给你拿进来挂着。你那件豹纹裙…… 我用彩漂泡了好久,还是留零浅印子,像块淡红色的云。”
栏杆上果然挂着几件衣服,唐联的皮衣被她叠得方方正正,领口的褶皱被捋得平平整整;阿洛的黑衬衫挂在最上面,袖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阳光透过布料,能看见上面细密的纹路;我的校服和豹纹裙搭在下面,裙摆那点浅红在光里若隐隐现。
“谢谢。” 我哑着嗓子开口,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孙梦赶紧从桌角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来:“我给你晾了温水,快喝点。对了,张老师今上课还问你呢,我你急性肠胃炎,得躺几。”
我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觉得眼眶发涩。喝了两口温水,喉咙里的灼痛感淡了些,才慢慢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下来,露出胳膊上还没消的红痕 —— 那是搓洗衣服时用力过猛留下的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浅粉色。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手背上,暖得有些发烫,像王少指尖的温度。
歇够了。就算没力气,也该起来了。
郑逸,青龙老三,你们的日子,该倒计时了。
“哎呀!真舒服!”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轻响,像是生锈的零件终于活络开,“精神满满啊!” 着便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往床边的台阶挪。
“慢点!” 孙梦赶紧过来扶我,手里还举着袋全麦面包,“你都两没吃饭了!空腹哪有力气?先垫垫!”
我摆摆手躲开她的手,脚刚落地时晃了晃,扶住床沿站稳了才问:“现在几点?”
“十二点半了。” 孙梦看了眼手机,“食堂应该还有饭,要不我给你去打点?糖醋里脊今有,你以前爱吃的。”
“不用不用!” 我往阳台走,步子已经稳了不少,“我自己去吃,顺便透透气。”
跑到阳台拧开水龙头,冷水 “哗” 地泼在脸上,激得人一个激灵,两的昏沉瞬间散了大半。“哇!真舒服!” 我用毛巾擦着脸,对着晾衣绳上的衣服笑了笑 —— 阳光把它们晒得蓬松柔软,连阿洛那件黑衬衫都透着干净的皂角香。
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件白色短 t,领口缝着颗的草莓刺绣,针脚细密得像孙梦平时绣十字绣的样子;套上黑色运动裤时,裤脚的抽绳被我来回拽了拽,最后系成个利落的死结,免得走路时蹭到地面;再蹬上那双新买的蓝色帆布鞋,鞋面上的白边还闪着崭新的光,鞋带被我系成对称的蝴蝶结,这才满意地拍了拍鞋帮。
对着镜子把长发高高拢起,手指穿过发丝时带起一阵蓬松的风,最后拧成个圆滚滚的丸子头,用黑色皮筋牢牢扎住。没有刻意把碎发都别干净,额前留了几缕软软的发丝,垂在眉骨上方,风一吹就轻轻晃,刚好遮住熬夜留下的淡青色痕迹,看着自然又随意。最后从抽屉里摸出枚蓝色蝴蝶结发夹,心翼翼地别在丸子头侧边,蝴蝶翅膀上的亮片在阳光下闪了闪,像落了只真蝴蝶。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亮,眼底的红血丝早就退了,嘴角自然地翘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动,添零漫不经心的灵气,一点都看不出前两那副满身血污、眼神发狠的疯魔样。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然后露出个大大的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完美!”
孙梦倚在阳台门口看我,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开封的全麦面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见我转身,她眼里的担忧终于像化冰似的慢慢退去,变成了松快的笑意:“这才像你嘛,前两跟个女鬼似的,眼眶乌青,脸白得透光,我夜里都不敢看你。”
“去你的!” 我笑着推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胳膊时,她还往回缩了缩,大概是还记着我前两的凶样。转身走到床边,从栏杆上取下詹洛轩的黑衬衫 —— 布料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带着股干净的皂角味,我把它仔细叠成方块,边角对齐,轻轻塞进书包最底层,上面再压上笔记本和课本,免得被压出褶皱。
“我先去吃饭了,” 我抓起书包甩到肩上,帆布带子勒在肩膀上,带着点熟悉的重量,“吃完饭直接去教室写作业,落了两课,数学卷子怕是堆成山了,得赶紧补上。”
孙梦把面包往我手里塞:“路上吃点,别饿晕了。”
“知道啦,管家婆。” 我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应着,面包的麦香混着唾液漫开,终于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拉开寝室门往外走,帆布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 “哒哒” 的轻响,像在为这久违的出门伴奏。
走出寝室楼门的瞬间,秋阳毫无保留地洒在脸上,暖得人眼皮发沉。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着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操场边的青草味,还有远处卖部冰柜敞开时泄出的甜腻气,全都涌进鼻腔。“哇!空气好清新,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个字 —— 舒服!” 我伸了个懒腰,丸子头侧边的蝴蝶结被风吹得轻轻颤动,额前的碎发也跟着飘,像在跟风玩闹。
脚步不由自主地拐向卖部,玻璃柜里的棒棒糖花花绿绿排了好几排。我掏出钱包拍在柜台上:“阿姨,要三根草莓味的,两根橙子味的!” 揣着鼓鼓囊囊的糖纸往食堂跑,帆布鞋踩过操场边的草地,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食堂里还有不少学生,打饭窗口前排着短队。我冲到最前面的窗口,隔着玻璃冲里面的胖阿姨笑得灿烂:“刘阿姨!我要糖醋排骨,多浇点汁儿!还要红烧肉,肥点的那种!”
阿姨探出头看清是我,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眼睛瞪得圆圆的:“静?你可算出来了!你室友前两来打饭,你病了,我还以为你得躺到放假呢!” 她一边一边往我餐盘里舀排骨,糖醋汁 “咕嘟” 溅在盘底,“多给你盛点,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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