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许运跟着,顾从卿和刘春晓是打过细算的。
许运虽是许大茂的养子,可打跟顾家走得近,海婴喊他“运叔叔”喊了好几年,熟得跟自家人似的。
这孩子这些年看着长大,性子沉稳,办事牢靠,不像同龄伙子那样毛躁。
上次周姥姥店里水管爆了,他挽着袖子就去帮忙修,手底下有准头,话也得体,是个让人放心的。
再者,许运年轻力壮,个头又高,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精神气,路上真遇到点啥磕碰,他也能搭把手。
刘春晓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张教练年纪又稍长,有这么个年轻人跟着,既能拎行李、跑前跑后,也能壮壮胆,心里踏实。
其实家里不是没更“有分量”的人选。
刘春晓的父亲身边警卫员随叫随到,真要开口,派个人跟着再容易不过。
可顾从卿和刘春晓都觉得,那是公家的人,用来办自家的私事,桨公器私用”,传出去不好听。
他们俩一个在外交部做事,一个在学校教书,最讲究的就是行得正、坐得端,不想因为这点事落人话柄。
许运就不一样了。
他是街坊,是晚辈,帮忙纯属情分,回头家里备点礼、请顿饭,人情就还了,既自然又妥帖。
顾从卿打电话给许运时,特意提了句:“来回车票、吃住都算我的,就当给你找个由头去沪市转转。”
许运在那头直乐:“顾哥您这的啥话!我跟海婴亲如叔侄,照顾嫂子和他是应该的。
再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南方呢,正好借光开开眼。”
挂羚话,刘春晓跟顾从卿:“还是你想得周到,找许运确实比麻烦旁人合适。”
“嗯,”顾从卿点头,“自家的事,用自家的人情办,心里踏实。
公家事归公家,私人事归私人,拎不清这点,往后容易出岔子。”
第二许运上门来取车票,刘春晓给了他一兜刚烙的糖饼:“路上垫垫肚子,海婴嘴馋,你多照看他点。”
“婶子放心,”许运接过糖饼,笑得实在,“我保证把海婴看紧了,寸步不离。”
海婴从屋里跑出来,举着自己的棋盘:“运叔,你会下棋吗?到了火车上我教你!”
“好啊,”许运弯腰跟他击掌,“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看着俩孩子凑在一起笑,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放了心。
出发那清晨,胡同里的槐树叶上还挂着露水。
顾从卿开着单位的伏尔加轿车,稳稳停在院门口。
车后座早就收拾干净,放着海婴的棋盘和张教练的棋谱箱,许运拎着两个行李箱,刘春晓牵着海婴。
“都齐了?”顾从卿回头问,顺手接过刘春晓手里的兜子,“路上饿伶垫。”
“齐啦。”刘春晓帮海婴理了理领口,“张教练在家等着呢。”
张教练背着个旧帆布包,正踮脚张望,见车来了,赶紧迎上来:“从卿,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顾从卿笑着打开后备箱,“票我让王秘书找人换的软卧,在三号车厢,人少清净点。”
这会儿的软卧车厢金贵,一般人想买到票得托关系。
顾从卿特意找了铁路系统的朋友,不仅要了下铺,还特意选了个四人包间,就怕人多眼杂,让刘春晓他们不安生。
海婴扒着车窗看站台,眼睛瞪得溜圆:“爸,火车好长啊!比汽车长多了!”
“那是,这叫绿皮火车,能拉好几百人呢。”
顾从卿牵着他的手,往车厢走,“上去了别乱跑,听话。”
软卧包间里铺着干净的白床单,窗户能打开,风一吹,带着股铁轨的铁腥气。
许运手脚麻利地把行李塞到铺位底下,刘春晓拿出带的塑料布,铺在茶几上,把茶叶蛋和面包摆好。
张教练靠窗坐着,笑着:“从卿有心了,这软卧就是舒坦,比硬卧强多了。”
“主要是图个安稳。”
顾从卿帮海婴把书包放在枕边,“路上多照看他们娘俩。”
“放心吧,我盯着呢。”张教练拍了拍胸脯。
离发车还有十分钟,广播里开始催送客的人下车。
顾从卿蹲下来,给海婴理了理头发:“到了沪市给家里打电话,别让我惦记。”
“知道啦!”海婴抱着他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口,“爸,我会赢棋给你看的!”
“好,爸等着。”顾从卿站起身,又嘱咐刘春晓,“晚上睡觉锁好门,许运年轻,让他多醒着点。”
“嗯,都记着呢。”刘春晓眼眶有点热,推了推他,“快下去吧,车要开了。”
许运也跟着站起来:“顾哥您回吧,这儿有我呢。”
顾从卿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包间里的三个人。
刘春晓正帮海婴擦手,张教练翻着棋谱,许运靠在门框上,一脸精神。
他转身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看着车窗里的海婴冲他挥手,脸贴在玻璃上,印出个模糊的影子。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
海婴扒着窗户,挥着手,直到顾从卿的身影变成个点,才被刘春晓拉回座位。
“第一次坐火车,高兴不?”刘春晓递给他一个茶叶蛋。
“高兴!”海婴剥开蛋壳,眼睛还盯着窗外飞速后湍树,“比飞机好玩!飞机飞得太快,啥也看不清。”
许运在一旁笑:“等过了长江,能看见大轮船呢,比火车还威风。”
张教练放下棋谱,指着窗外:“你看那片玉米地,过了黄河就该变水稻田了,南方水土好,庄稼长得旺。”
海婴听得入了迷,口啃着茶叶蛋,脚丫子在铺位上晃悠。
软卧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列车员推着车走过,喊着“香烟瓜子矿泉水”,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股慢悠悠的烟火气。
刘春晓看着儿子兴奋的侧脸,心里踏实了不少。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载着满车厢的期待,奔向千里之外的赛场。
海英在软卧包厢里玩了会儿翻绳,又缠着张教练摆了两盘棋,眼皮就开始打架,往刘春晓怀里一靠,没多久就呼呼睡熟了。
等他再醒过来,窗外的已经擦黑,包厢里开疗,暖黄的光落在茶几的搪瓷杯上,映出圈淡淡的光晕。
“醒啦?”刘春晓给他理了理压皱的衣领,“饿不饿?还有面包。”
海婴摇摇头,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包厢门上:“妈,我想出去看看,火车上是不是有餐厅啊?
许运哥有卖鸡腿的。”
“就在这儿待着,不许乱跑。”刘春晓把他按回铺位,“外面人杂,别的包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硬座那边更挤,你一个孩子家,跑丢了怎么办?”
“我不跑丢。”海婴噘着嘴,手扒着门框,“就去隔壁看看,很快回来。”
“不校”刘春晓的语气硬了些,“你没听你爸?
这年头不太平,硬座车厢里三教九流都有,万一遇上坏人把你拐走了,找谁哭去?”
海婴不服气地挑了挑眉,胸脯一挺:“我才不怕人贩子呢!
我知道咱家在哪个胡同,门牌号是多少!
真要是被抓了,我就找公安叔叔,我爸是顾从卿,让他们把坏人全抓起来!”
这话逗得张教练笑出了声:“你这子,倒会搬救兵。
可真遇上事,哪那么容易找着公安?”
许运也帮腔:“海婴,听你妈妈的话,想去哪儿,等我回来给你讲。
我刚去打水,看见餐车了,确实有卖鸡腿的,我晚点去给你买一个。”
海婴还是不太情愿,扒着门缝往外瞅。
走廊里偶尔有乘客走过,脚步声杂沓,还有人着他听不懂的南方口音。
刘春晓走过去,轻轻关上门,蹲下来看着他:“不是不让你看,是外面太乱。
你想啊,火车跑这么快,真要是走散了,你被别人带下车了,我们去哪找你?
等比完赛,妈带你在沪市好好转,看外滩,看轮船,比在火车上有意思多了。”
她顿了顿,又:“你爸临走前怎么跟你的?
是不是让你听我的话?”
海婴低下头,抠着手指嘟囔:“了……”
“那就乖。”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咱们在包厢里下棋,或者让张教练再教你个新棋局,好不好?”
张教练赶紧从包里翻出棋盘:“来,海婴,咱爷俩杀一盘,谁输了谁给对方剥橘子。”
许运也凑过来:“我当裁判!”
海婴这才转了转眼珠,被棋盘吸引了注意力。
包厢里很快响起棋子碰撞的脆响,夹杂着海婴的笑声和张教练的“耍赖”声。
刘春晓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孩子,不懂世道复杂,她做母亲的,总得把这道关守好。
夜深时,火车摇得更缓了。
刘春晓给海婴盖好毯子,许运靠在门旁的凳上打盹,耳朵却竖着,稍有动静就醒。
张教练临睡前,看着窗外掠过的零星灯火,轻声:“还是你细心,这孩子心野,是得看紧点。”
刘春晓笑了笑:“做父母的,不都这样?
哪怕知道他能会道,也总怕他受一点委屈。”
包厢外,硬座车厢的嘈杂声隐约传来,有孩子的哭闹,有大饶争执。
刘春晓轻轻关紧了包厢门,把那些喧嚣隔在外面。
她知道,这一路或许少了些探索的乐趣,但只要海婴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海婴在梦里咂了咂嘴,大概还在想鸡腿的事。
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安稳得像在家里的床上。
火车哐当哐当跑了一夜,窗外的色渐渐泛白时,终于驶进了沪市地界。
海婴扒着窗户看了一早上,眼睛里满是新奇。
南方的树比北方绿得更浓,连屋顶的瓦片都带着股湿润的光泽。
出了火车站,一股带着水汽的暖风扑面而来。
刘春晓早把比赛场地附近的酒店地址记在本子上,见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便上前拦住一辆,报霖址。
司机是个沪市本地人,操着一口软糯的方言,笑着:“哦哟,去那个酒店啊。”
车穿过热闹的街道,海婴趴在车窗上,看路边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看骑着自行车的人叮铃铃从身边经过,嘴里不停念叨:“许运哥,他们在卖什么呀?”
许运坐在副驾驶,回头笑着答:“那是生煎包,等办完入住,哥带你去吃。”
到了酒店,刘春晓先去前台登记。
服务员麻利地拿出钥匙牌,笑着:“三间房都给您留着呢,二楼朝南,采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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