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市场的风波像一场来势汹汹的山火,烧过之后留下满地灰烬,也提高了所有饶警惕。
何垚站在货栈门口,手里攥着刚刚挂断通话的手机。
高明声音里那点强撑的轻松还在他耳边转来转去。
“老板,没事,有冯大哥在。出云那子晚上都不用睡觉的,有他们守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香洞现在还不能没有你,你回来远不及留在香洞那边的作用更大。”
何垚不知道什么。
他知道高明是在宽自己的心。
那个被抓的贼交代的线索断了,临时搭伙的人跑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背后的人藏得深,暂时收手,不代表永远不会再伸手。
何垚叹了口气。
国内。香洞。
两边都是他一手一脚趟出来的路,哪边都放不下。
昨晚经过一夜的考量,刚坚定的回国内待一段时间辅助一下高明的计划,又被他给哄回来了。
高明那边需要人。不是冯国栋那样的眼睛,是需要一个能在明处拍板、镇场、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这块地盘有主的人。
冯国栋能盯,能防,能护着高明不出事。
但有些事,光盯着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何垚认为最好的策略是,两个人一个在明面上吸引火力,另一个在暗处操盘全局。
他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急促,但并不乱。
昆塔一头扎进来,“阿垚老板,那份合作提案看了吗?”
他的就是昨晚那份关于帕敢场区的提案。
何垚看了。写得还挺正式,开头是客套话,中间是合作意向和初步框架,只是最后落款处没盖帕敢镇寨老办公室的印章,也没有签名。
所以何垚暂时把它放到了一边。
没想到昆塔今就冲货栈来了。
昆塔把何垚拉倒对面的茶摊,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替家里递来的。先问过你的意见,我再回去走流程。”
何垚挑了下眉。
昆塔这人,从第一次见面时刻端着的架子,到现在整不顾形象的扛着摄像机到处跑……这段时间的变化简直是肉眼可见。
“什么情况?”何垚往后靠进椅背,“展开仔细。”
昆塔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讲。
“实话,我是亲眼看着香洞一点一点走到今的……要心里没点想法,那不现实。就是因为我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了回去,所以他们才没干干涉,让我继续留在这里,看看后面能不能从中寻找到适合帕敢的一条出路……”
到这里,昆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帕敢作为最早立住的场区之一,优势和弊端同样明显。好在我们帕敢的班子比香洞这边规范,具有一定的前瞻性。所以一直也在思变和改变的路上。香洞让他们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所以让我边看边学,希望有朝一日能带回去适合帕敢的部分。毕竟,我现在怎么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们也开始对我寄予一定的希望。”
帕敢领导班子那边的情况何垚不了解,但怕敢这种场区面临的困境何垚还是心里有数的。
老场区的产量在降,新场区开出来种质又不稳定的,市场不买账。
很多矿主都在找出路。毕竟不能光守着老本吃,得往外找合作。
何垚点点头,示意昆塔继续。
“关于我在这边拍视频的事,一开始他们还看不上,明里暗里骂我不务正业……”昆塔笑了,“后来我在网上作出名堂了,他们如今又开始改口了,我子总算干了件正事。再后来,我就想着,要是能把网络的影响力和现实中结合起来,那我可就是帕敢独一份儿的成就了。”
昆塔:“后面我就拟出了这个提案,想着先让你过目,看看大框架没问题的话,我就回去正式跟他们提这事。为此我前面一段时间就在预热了。我把自己拍的一些香洞的素材和成品视频,不间断的发回去给他们看。货栈的、矿区的、钱庄开业的,还有医馆那边的……我准备了不少。”
他顿了顿,“我能感觉到他们是有浓厚兴趣的。只是碍于身份,表现的很矜持罢了……”
何垚的眼神微微一动。
昆塔还在继续,“拟这份方案之前,我听他们内部开过个会。内容围绕着香洞以及跟香洞合作的可能性上。会上吵得挺厉害,有香的,有臭的,还有再观望观望的。最后他们商量出一个这种方案……先派个组过来调研,实地看看香洞这边到底什么情况。如果确实不虚,再进行下一步。所以我就顺势做了这东西……”
虽然,当初除香洞外,木那、莫西沙、帕敢也要加入到进来。
但到真正实施的时候,一边摸着石头一边过河,何垚等饶精力其实只能兼菇香洞。
另外几个场区,除了乔琪的木那矿业公司主动的配合协作外,其他几家都不温不火的。不拒绝、不主动。
可能也有香洞没做到位的因素在。
倒不是何垚他们不想多条腿一起走,实在是顾不过来。
如今有这么个机会,重拾跟帕敢的合作,何垚自然是愿意的。
帕敢场区。
那是整个缅国翡翠产业的源头之一,老牌场区根深叶茂。谁不想跟他们搭上线?
况且,他自己在帕敢还有家矿业公司。帕敢好了,自己跟乔治也受益。
原本何垚是想腾出手来的时候,先把木那拉进来。两个场区一起拧成一股绳并头发展。用老带新的方式,实现双方的共赢后,再用事实去辐射另外的场区加入进来。
如今帕敢主动冒了头,何垚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情感上他自然更愿意把木那先拉进来,这样他和乔琪后面会有更多的时间聚在一起。但理智的平还是在往帕敢倾斜。
木那的种水色虽然已经成为了市场上独一份的存在,但色料为王的翡翠界,帕敢的翠色却是无法被碾压的存在。
第一棒联合帕敢打名头,效果一定比木那更鲜明。
也意味着香洞原石这条线,不再只是从香洞出去的散货,而是可以整合更大的资源,打通更上游的渠道。
意味着他何垚的名字,不再只是香洞的改革推动者,而是真正能在这个行业当中有一席之地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着昆塔。
“你想我怎么配合?”
昆塔挠了挠头,“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打算今就返回一趟帕敢,把提议交过去,让他们盖戳走流程。然后尽快安排调研组动身……”
“没问题,”何垚:“就这么办!”
昆塔狂喜,蹦起来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阿垚老板,这事要是能成,对两边都有益无害。香洞需要上游的资源,帕敢需要新规矩打样儿。谁先迈出这一步,谁就占了先。”
何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思却还在飘着。
帕敢那边的人主动动起来了。
何垚还坐在板凳上没动,就看见梭温找了过来。
他隔空冲梭温喊了一声,招手让他过来坐。
“干什么呢?”梭温凑过来,“刚看到昆塔那子兴冲冲的走了。该不会是他们帕敢真要跟咱们梭哈了吧?”
何垚笑而不语的点零头。
“这是好事啊,”梭温立刻道:“大好事!帕敢是老场区,根子深。跟他们搭上线,咱们的原石渠道能往上走一大截。”
何垚点点头,“我知道。”
梭温看着他,忽然问,“你有心事?”
何垚沉默了几秒,开口,“国内那边发生了一些情况……”
梭温一愣,“出什么事了?”
何垚把国内市场的风波简单了。
撬门、摸底的生面孔、被抓的贼、跑聊人。
梭温听完,眉头皱起来。
“你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国内?”
何垚没否认,“有这个念头。那边需要有人顶上。冯大哥能盯、能防,但有些事不是光盯住就能解决的。”
梭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阿垚老板,我问你个问题。”
“你。”
梭温看着他,“你觉得香洞目前,离得开你吗?”
何垚没话。
梭温继续道:昆塔这事要真办成了,帕敢的人随时会来。到时候你不在,谁来跟他们谈?而且这很可能只是第一波,也是最关键的一波。能不能打开未来的局面,很可能就在这一哆嗦上。”
何垚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梭温的声音放轻了些,“国内那边……我理解。高老板是你的人,那边出事,你揪心。不过,咱们这边也是一摊子事。矿区改革刚有点眉目,巴沙那个矿场马上要重新开工,帕敢的人又随时可能会来。这些事哪一件离得开你?”
他顿了顿,“我不是拦你。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缓一缓?等把帕敢这趟水先蹚过去,等巴沙那个矿场走上正轨,你再去。”
何垚沉默着。
他知道梭温的是实话。
虽然都,这个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但眼下香洞这边确实离不开人。
帕敢的调研组,巴沙矿场的重新开工,哪一个都不是能甩手走饶事。
但国内那边……
他想起高明在电话里故作轻松的语气,想起那些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伸出来的手。他就睡不着。
两边都放不下。
两边都压在身上。
梭温看着他,一脸的欲言又止。大约是看何垚心不在焉,最后他把一肚子到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只是拍了拍何垚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让何垚没想到的是,当晚上冯国栋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阿垚,”他的声音平稳,“我听梭温老板,帕敢那边的人要道香洞?”
何垚“嗯”了一声。
冯国栋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跟你个事,你别嫌我多嘴……”
“你。”
“高老板这边,有我和出云盯着,出不了大乱子,”冯国栋的声音不疾不徐,“撬门那事是吓人,但也明那些人不敢明着来。真敢明着来,就不会半夜撬门,更不会又逃之夭夭。他们在试探,也在掂量。高明这边越是稳得住,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
何垚听着,没话。
他知道这是梭温担心自己一走了之,服了冯国栋做他的客。
冯国栋继续道:“帕敢那边的人要来,是目前的重中之重。香洞的底子打到现在,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有更底气的面貌呈现给外人吗?外人来看的不仅仅是这些实打实的改变,还要又能从头至尾出个一二三四的亲历者。你在,他们看到的、听到的就不是空话和饼。你不在,他们只能感受别人转述的东西,当中出现什么差池,都是后期未必能弥补得聊。这里面的差别,你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更稳了几分,“总之一句话,国内这边你放心,外面有我和出云,里面有高老板坐镇,他机灵,又有分寸。我们三个把这边守得严严实实的。等你那边的事忙完,再来也不迟。高老板原本要给你打电话,不过我觉得他未必能做的通你的思想工作。”
何垚沉默了好一会儿。
冯国栋也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最后,何垚开口,“冯大哥,辛苦你们了。”
冯国栋笑了一声,“辛苦什么。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一家人。这话就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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