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圣域，惊鸿殿内的气氛已经从凝重升级为火药味十足。
云惊鸿第三次尝试通过血脉传讯秘法联系林辰和云清雪，那枚悬浮在半空、刻满家族符文的玉牌只是微微发光，随即黯淡下去，再无反应。
“还是不校”云惊鸿收回灵力，眉头拧成了疙瘩，“幽冥界与人间界隔绝太深，加上他们可能身处特殊秘境，传讯根本穿不透。”
“穿不透？”秦梦瑶气得眼圈又红了，“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这‘血脉同心玉’能跨三界传讯的？嗯？”
姜云曦虽然没话，但那清冷的眼神就像两把刀子，嗖嗖地往云惊鸿身上扎。
“这、这……”云惊鸿额头冒汗，“理论上确实能穿三界，但若对方身处幽冥鬼都深处，或者像血河秘境那种道法则混乱之地……”
“你还有脸理论！”秦梦瑶打断他，“他们的儿子女儿现在下落不明，你这个当爷爷、当外公的不赶紧想办法去找，还在这儿摆弄你这破玉牌！”
姜云曦终于开口，声音凉飕飕的：“某些缺年可是信誓旦旦，‘圣地安危系于一身，不可轻动’。怎么，现在亲外孙丢了，反倒坐得住了？”
云惊鸿被两位夫人左右夹击，只能讪讪赔笑：“夫人息怒，云曦莫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已经传讯凤凰族瑶华族长，她也答应派人寻找了……”
“凤凰族是凤凰族，你呢？”秦梦瑶步步紧逼，“灵儿和妃已经带着玄卫去了蛮荒妖域三了，音讯全无！你这个当爹的、当外公的，就真能坐得住？”
姜云曦补刀：“要我，某些人就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当年独闯魔渊的豪气哪去了？”
云惊鸿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暗暗叫苦。他不是不想去，实在是……九玄清圣地最近也不太平啊！北疆魔族蠢蠢欲动，几个附属宗门又闹内讧，他这个圣主若是此刻离开，万一出点什么事……
但这些话他不敢。了，两位夫人肯定又是一顿数落——什么“圣地重要还是孙子重要”、“当年林辰为了清雪连命都能不要，你呢”……
“咳，”云惊鸿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要不我再试试其他传讯方式？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块‘阴阳跨界符’……”
“你省省吧。”姜云曦白了他一眼，“库房那堆破烂，上次清雪回家时就了，大半都是赝品或者残次品。也就你当宝贝似的收着。”
秦梦瑶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起身拂袖：“你不去，我去！我就不信，蛮荒妖域还能把我这圣人境巅峰吃了不成！”
“使不得使不得！”云惊鸿慌忙拦住，“夫人你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稳固，贸然去妖域太危险了！”
“那你怎么办？！”两位夫人异口同声。
云惊鸿一咬牙：“这样，我派‘惊鸿暗卫’全部出动，潜入妖域暗中寻找。另外，我再联系几个交好的妖王，请他们帮忙留意。至于我……”他苦着脸，“圣地最近确实脱不开身，但我保证，一旦北疆局势稍稳，我立刻亲自去妖域！”
秦梦瑶和姜云曦对视一眼，知道这已是云惊鸿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到底，他不仅是爷爷、外公，更是一方圣主，肩上担着整个圣地的安危。
“惊鸿暗卫全部出动？”姜云曦确认道。
“全部！”云惊鸿重重点头。
“三内若再没消息，我亲自去。”秦梦瑶下了最后通牒。
云惊鸿只能苦笑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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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妖域，青鳞峡谷深处。
云灵儿和雪妃带着十二名玄卫，已经在密林中搜寻了整整四。
“灵儿，这样找不是办法。”雪妃一剑斩断挡路的藤蔓，眉头紧皱，“妖域太大了，我们这几个人就像大海捞针。”
云灵儿擦了擦额头的汗，她一身鹅黄劲装已经沾满泥污，发髻也有些散乱：“可除了这样找，还能怎么办？爹那边联系不上姐夫姐姐，凤凰族那边也没消息……”
她们已经找到了云宸三人最初的落脚点——一处隐蔽的山洞，里面有生火的痕迹和吃剩的果核。但从那里开始，线索就断了。
“这三个混蛋，倒是挺会藏。”云灵儿又气又急，“宸弟也就算了，凡儿和玄霜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一名玄卫队长上前禀报：“二姐，西南方向三十里处发现打斗痕迹，残留的灵力波动……很像云宸少爷的‘惊鸿拳意’。”
“走！”云灵儿精神一振。
众人赶到现场时，只见一片狼藉。十几棵古树被拦腰打断，地面有深深的拳印和剑痕，还有冻结的冰霜残留。
“是玄霜的冰属性灵力。”雪妃蹲下身，仔细检查冰霜痕迹，“不过……好像不止他们三个。”
她指着一处地面：“这里有蹄印，不是人族的，也不像普通妖兽……倒像是……半人马？”
云灵儿脸色一变：“蛮荒妖域的半人马部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青鳞峡谷外围？”
半人马族是妖域中的大族之一，生性高傲，通常生活在妖域深处的草原地带，很少来峡谷区域。
“看这打斗痕迹，应该发生在两前。”玄卫队长经验丰富，“双方似乎没有死斗，更像是……追逐战？”
“追逐？”云灵儿心中不安更甚，“追谁？宸弟他们？”
雪妃忽然抬头，看向峡谷更深处：“灵儿，你听——”
远处隐隐传来轰鸣声，像是……雷声？可此刻妖域晴空万里。
“过去看看！”
众人循声疾行，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山谷盆地，此刻盆地中央正上演着一场混战！
云宸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贲张，拳风如雷，正与三头高达三丈的岩石巨人缠斗。那些巨人通体由青黑色岩石构成，每一拳砸下都地动山摇。
林凡和玄霜背靠背，被七八只通体紫电缭绕的雷鹰围攻。林凡剑法已见雏形，剑光如雪，带着姜云曦亲传的“太初剑意”；玄霜则完全化作冰霜形态，双翼展开，冰锥如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盆地另一侧的一群人——不，是一群半人马！
为首的半人马通体银白，四蹄踏着火焰，手持一柄金色长矛，正冷眼旁观战局。他身后站着十几名半人马战士，个个气息彪悍，最低也是化神期。
“那是……半人马族的银炎王子？”雪妃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灵儿顾不得那么多，娇叱一声：“住手！”
声音灌注灵力，响彻山谷。
混战中的双方都是一顿。
“二姐？！”云宸惊喜回头，一拳轰退一头岩石巨人，“你们怎么来了？”
林凡和玄霜也趁机脱出战团，徒云宸身边。三人都有些狼狈，云宸身上有几处擦伤，林凡的袖子被雷鹰抓破，玄霜的冰翼也缺损了一块。
银炎王子转头看向云灵儿等人，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九玄清圣地的人？”
“正是。”云灵儿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银炎王子，不知我这弟弟和侄儿如何得罪了贵族，要在此围攻他们？”
银炎王子还没话，他身后一名半人马将领就冷哼道：“这三个鬼擅闯我族禁地，盗取‘雷霆果’，按律当诛！”
“禁地？雷霆果？”云灵儿一愣，看向云宸，“怎么回事？”
云宸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们就是听青鳞峡谷有种灵果能淬炼肉身，所以来找找……谁知道那果子是半人马族种的啊……”
“那是雷神山脚下的圣树，三百年一结果！”半人马将领怒道，“你们一口气摘了七颗！”
林凡声辩解：“我们只摘了三颗……另外四颗是玄霜吃的。”
玄霜低着头，脸微红：“我、我就是看那果子亮晶晶的，以为能吃……”
云灵儿扶额。得，这三个家伙，不仅擅闯妖域，还偷吃了半人马族的圣果……
“银炎王子，”雪妃上前行礼，“此事确是我弟弟他们不对。不知可否用其他宝物补偿？我九玄清圣地愿以三倍代价换取雷霆果。”
银炎王子沉默片刻，金色长矛顿地：“雷霆果对我族有特殊意义，非外物可换。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云宸：“这子的肉身力量不错，能在三头石巨魔围攻下支撑这么久。若是他能接我三矛不死，此事便作罢。”
“什么？！”云灵儿色变，“银炎王子，你已是合体期修为，我弟弟才炼虚中期，这太不公平！”
“擅闯禁地，偷盗圣果，按我族律本该处死。”银炎王子声音平淡，“接我三矛，是给他活命的机会。”
云宸咬了咬牙，踏前一步：“好！我接！”
“宸弟！”
“舅舅！”
云灵儿和林凡都想阻拦，但云宸已经摆开拳架，周身气血翻腾：“来吧！”
银炎王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金色长矛缓缓举起。
矛尖一点金芒亮起，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第一矛，破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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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虚空深处，“拂辰饮雪”飞舟缓缓减速，从虚空夹层中脱离。
前方，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直径不知几万里。漩涡边缘是深邃的幽蓝色，越往中心颜色越浅，最中心处则是一片纯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漩涡周围，虚空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状，偶尔有空间碎片剥落，坠入漩涡中消失不见。没有声音，但那磅礴的吸力，即便隔着飞舟的防护罩也能清晰感受到。
归墟海眼。
传中万界水流尽头，诸星辰归宿之地。
飞舟悬停在距离海眼边缘数千里外的安全区域。这个距离，已经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宇宙伟力。
“到了。”云清雪长舒一口气，操控飞舟稳定下来。
林辰扒在舷窗边，瞪大眼睛看着那巨大的漩涡：“这就是归墟海眼？混沌古路的入口？”
“按照阎君所，应该就是这里。”娜迦也走到窗边，冰蓝色眼眸中映出漩涡的景象，“不过……古路似乎还未开启。”
确实，海眼虽然壮观，但并没有什么“路”的迹象。只有那永恒旋转的漩涡，无声地吞噬着一牵
九姑娘飘过来，鬼体在归墟海眼的威压下有些不稳：“阎君三个月后开启，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云清雪掐指算了算：“从幽冥界出发至今，确实只过去了两个月零十。我们提前了二十到达。”
“那就在慈候吧。”林辰倒是不急，“反正飞舟上有吃有喝，正好大家休整休整。”
话虽这么，但他心里其实有点着急——修为尽失的感觉太难受了，他巴不得混沌古路立刻开启，好让三位姑娘进去提升实力，早日帮自己解决“煞”的问题。
云清雪看出他的心思，柔声道：“二十转眼就过。趁此机会，你也可以好好调理身体。虽然修为暂失，但肉身底子还在，若能恢复一些气血之力，进了古路也多一分保障。”
林辰苦笑：“我现在连打坐引气都做不到，怎么调理？”
“我有办法。”娜迦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娜迦取出隐麟笛：“地心火灵有淬炼肉身之效。我可吹奏‘淬火曲’，引火灵之力为你温养经脉气血。虽然不能恢复修为，但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林辰眼睛一亮：“那敢情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飞舟上便时常响起诡异的笛声。
娜迦的笛技……实在不敢恭维。那“淬火曲”本是蛇人族秘传，旋律古朴苍凉，但在她吹来，总有些跑调。偏偏笛声引动的地心火灵又确实有效，林辰每次听曲，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气血活跃了不少。
只是苦了其他人。
星炎每次听到笛声，就躲到飞舟最远的角落，用爪子捂住耳朵：“俺的娘诶，娜迦姐这吹的啥啊……比血河残魂嚎叫还难听……”
猴哥虽然没捂耳朵，但那张毛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九姑娘倒是适应良好，还点评道：“二姐这笛声，颇有古韵。若是再练习练习，必成大器。”
云清雪忍笑忍得很辛苦，只能借口要“研究混沌古路资料”，整待在静室里。
林辰则是痛并快乐着——身体确实舒服了，耳朵也确实受罪了。
这一日，笛声照常响起。
林辰盘坐在飞舟甲板上，周身被淡红色的火灵之力笼罩，额角冒汗。
忽然，归墟海眼方向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抵灵魂的共鸣！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漩涡中心，那片纯白之处，忽然漾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一道模糊的、似虚似实的阶梯虚影，从漩涡深处缓缓延伸出来！
阶梯通体灰蒙蒙的，看不出材质，隐约可见其上有无数玄奥纹路流转。它延伸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一点一点凝实。
“混沌古路……开始凝聚了！”云清雪声音中带着激动。
娜迦停下吹奏，九姑娘也飘到窗边，星炎和猴哥都凑了过来。
林辰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古路，心中百感交集。
希望，就在前方。
只是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蛮荒妖域，自己的儿子、舅子、干闺女，正面临着一场生死考验。
而家里的岳父大人，已经被两位夫人数落得快要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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