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边缘的阴风在身后呼啸,林辰一行人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云清雪素手一翻,掌心光芒流转间,一艘通体莹白的飞舟凭空出现,由变大,稳稳落于地面。
舟长十余丈,流线型的船身如冰雪雕琢,表面有淡淡的银色符文流转,在幽冥界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光晕。舟首雕刻着“拂辰饮雪”四个古篆,笔力苍劲,隐隐有剑意透出。
“这就是……拂辰饮雪?”九姑娘好奇地飘近,鬼手轻抚船身,“好精纯的冰寒灵气,却又内蕴生机。”
云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柔声道:“当年辰为了帮我寻找重铸道基之法,踏遍诸界搜集材料,亲自设计图纸,又求了玄圣域工阁的公输愚阁主亲手打造。这飞舟以‘千年玄冰魄’为骨,‘星辰银砂’为脉,‘生生不息木’为心,可穿梭虚空,不惧罡风。”
她看向林辰,眼中柔情更甚:“取名‘拂辰饮雪’,是辰……愿为我拂去尘埃,共饮霜雪,同看星河。”
林辰老脸一红,挠头干笑:“咳,当年年轻,了些酸话……”
娜迦在一旁静静看着飞舟,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想起蛇人族皇城中的那些飞辇,华贵有余,却少了几分这般灵性与心意。
“好了,上船吧。”云清雪收起心绪,素手掐诀。飞舟侧舷打开一道光门,内里陈设简洁雅致,有桌椅床榻,甚至还有个型的炼丹室和修炼静室。
星炎第一个窜了上去,巨大的身躯在飞舟内竟不显拥挤——这飞舟内有乾坤,用了空间扩展之法。猴哥跳到舟首的了望台上,火眼金睛扫视前方。
众人依次登舟。云清雪坐于主控位,将几枚上品灵石嵌入阵眼。飞舟轻颤,表面符文大亮,缓缓升空。
“目标,西极归墟海眼。”云清雪声音清冷,“预计行程两月有余。途中若遇危险,还需诸位相助。”
飞舟破空而去,在幽冥界的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轨迹,很快便穿梭进入虚空夹层,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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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玄圣域,九玄清圣地。
惊鸿殿内,气氛凝重。
主座之上,云惊鸿一袭青袍,面容儒雅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容。这位九玄清圣地之主,圣人境巅峰的强者,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左侧坐着秦梦瑶,云清雪的生母,虽已年过四旬,却依旧风姿绰约,只是此刻眼眶微红,手中一方丝帕被绞得紧紧。
右侧是姜云曦,云惊鸿的二夫人,一身淡紫长裙,气质清冷如霜。她虽未言语,但紧抿的唇线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十年了……”秦梦瑶声音哽咽,“自从得知辰儿与清雪前往幽冥鬼都,音讯便彻底断了。幽冥鬼都那是什么地方?血河、枉死城、十八层地狱……他们会不会……”
“姐姐莫要胡思乱想。”姜云曦柔声劝慰,“辰儿那孩子你是知道的,看似跳脱,实则心思缜密,气运更是深厚。更何况还有混沌龙猿和麒麟圣兽跟随,即便真遇危险,也定能化险为夷。”
她顿了顿,补充道:“清雪那孩子也非易与之辈,当年道基损毁尚能坚韧不拔,如今有辰儿在身边,更不会轻易出事。”
秦梦瑶闻言,神色稍缓,但眼中忧虑未减:“话虽如此,可十年毫无音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云惊鸿轻叹一声,开口道:“夫人,云曦得对。辰儿他们……”
“你闭嘴!”
“你闭嘴!”
两位夫人几乎同时转头,异口同声!
云惊鸿被两位夫人怼得哑口无言,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嘴巴。这位在外威震一方的圣地之主,在家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妻管严”。
大殿陷入尴尬的沉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爹!娘!瑶姨!不好了!”
两道倩影慌慌张张跑进大殿。前面是云灵儿,云惊鸿与姜云曦之女,与云清雪同岁,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灵动跳脱。后面是雪妃,云清雪的师妹,一身白衣,气质清冷。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云灵儿更是脸发白,语无伦次:“不、不见了!都、都跑了!”
秦梦瑶心头一跳,急忙起身:“灵儿,慢点,什么不见了?谁跑了?”
雪妃相对镇定些,但也面色凝重:“回禀师娘、师父、瑶姨——云宸师弟、林凡师侄,还有玄霜,失踪了!”
“什么?!”三位长辈齐齐色变。
云惊鸿霍然起身:“详细来!”
云灵儿急声道:“昨日我还见到云宸在演武场练拳,林凡和玄霜在后山练剑。可今早我去叫他们用早膳,三人房间空空如也!问了守山弟子,昨夜见到三道身影偷偷溜下山去了!”
秦梦瑶脸色发白:“宸儿才二十岁,凡儿更是只有十六……他们、他们能去哪?”
姜云曦迅速冷静下来,问道:“可留下书信或线索?”
雪妃摇头:“没樱但我问了膳房,昨日云宸师弟去要了三日的干粮和清水。后山药园里少了几株‘敛息草’和‘易容花’。”
“这是有计划地出走!”云惊鸿脸色铁青,“云宸那子……定是他撺掇的!”
云宸,云惊鸿与秦梦瑶的儿子,二十岁,专攻体修,由云惊鸿亲自教导。赋惊人,炼虚中期的修为,战力比当年的云清雪还要强上几分,性格却是跳脱顽劣,堪称九玄清圣地第一“混世魔王”。
林凡,林辰与云清雪之子,十六岁,剑修,由姜云曦这位新晋圣人境剑修指导,如今已是凝神大圆满。性格沉稳些,但毕竟少年心性,被舅舅云宸一忽悠,很可能就跟着跑了。
玄霜更特殊——她本是冰属性朱雀,林凡的伴生灵兽,因云清雪曾救过她性命,认了云清雪为义母,已能化形,可口吐人言。虽看起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冰霜少女,实则心思单纯,对林凡言听计从。
这三人凑在一起跑出去……
姜云曦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前几日,云宸是不是缠着你问‘蛮荒妖域’的事?”
云惊鸿一愣,随即回想起来:“不错!那子什么‘体修需实战磨砺’,问我妖域哪里适合历练……我当时随口了句‘青鳞峡谷有炼体妖兽’……”
“坏了!”秦梦瑶急得跺脚,“他们定是跑去蛮荒妖域了!”
蛮荒妖域,那是妖兽横行之地,凶险无比。即便云宸有炼虚中期实力,带着两个凝神期的孩子闯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立刻派人去找!”云惊鸿当机立断,“不,我亲自去!”
“等等。”姜云曦按住他,“你是圣地之主,不可轻动。而且妖域广袤,你一人如何寻找?”
她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凤凰一族!辰儿和清雪当年助凤凰圣火曦炎涅盘,被奉为长老。凤凰族族长瑶华欠我们人情,且凤凰族在妖域势力庞大,由他们帮忙寻找,最为合适!”
云惊鸿一拍额头:“对对!我怎么忘了这茬!”
他立刻取出传讯玉符,以神念刻入信息,玉符化作流光破空而去——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直通凤凰族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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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妖域,青鳞峡谷外围。
三道身影心翼翼地在密林中穿校
为首的少年约莫二十岁模样,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简练的黑色劲装,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充满爆发力。面容俊朗,眉宇间与云惊鸿有七分相似,正是云宸。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十六岁的少年,一袭青衫,背负长剑,面容清秀,眼神沉稳,正是林凡。另一个是冰蓝长发的少女,看起来十三四岁,脸精致却冷冰冰的,是化形后的玄霜。
“舅舅,我们这样偷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林凡有些不安,“外公外婆,姨婆会担心的。”
“怕什么!”云宸大大咧咧一挥手,“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出门闯荡!整在圣地修炼,能练出什么真本事?你看我爹,当年不就是闯遍诸界才有的今?”
玄霜在一旁声道:“可是……林辰爹爹和清雪妈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姐和我姐夫?”云宸嘿嘿一笑,“他们自己就跑得没影十年,好意思我们?再了,咱们这是历练,是正事!”
他指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峡谷:“看见没?青鳞峡谷!里面有种‘青鳞蟒’,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是体修最好的陪练!还赢冰魄妖狼’,对你的冰属性剑法大有裨益!”
林凡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外公,至少要合道期才能来妖域边缘……”
“那是老头子胆!”云宸撇撇嘴,“你舅舅我炼虚中期,打不过还跑不过?放心,有我在,保你们平安!”
三人正着,前方密林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宸眼神一凝,将林凡和玄霜护在身后:“心,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三头通体青黑、形似野猪却长着獠牙的妖兽从林中冲出,猩红的眼睛盯着三人,口涎直流。
“是‘獠牙猪妖’,相当于凝神后期。”云宸咧嘴一笑,“正好,给凡儿和玄霜练练手!”
林凡和玄霜对视一眼,同时拔剑。
一场规模遭遇战,在这蛮荒妖域的边缘,悄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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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辰饮雪”飞舟在虚空中平稳航校
舟内,林辰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虚空景象。云清雪在操控飞舟,娜迦在静室调息,九姑娘在研究幽冥秘术。
星炎趴在地上打盹,猴哥依旧蹲在了望台。
一切看似平静。
林辰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奇怪,谁在念叨我?”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舅子,还有干闺女,此刻正在蛮荒妖域“大闹宫”。更不知道,他那位岳父大人,已经急得差点亲自杀去妖域。
而远在凤凰族圣地,族长瑶华接到云惊鸿的传讯后,也是哭笑不得。
“云宸那子……真是跟他姐夫一个德行,不让人省心。”瑶华摇头失笑,随即正色吩咐道,“传令下去,派出三支凤凰卫队,前往蛮荒妖域寻找云宸、林凡、玄霜三人。记住,暗中保护即可,非生死关头不要现身。让那几个家伙……吃点苦头也好,长长记性。”
她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林辰,云清雪……你们这两个当爹娘的,自己跑没影十年,孩子都闹翻了。等你们回来……怕是有得头疼喽。”
飞舟继续航行,朝着归墟海眼,朝着混沌古路。
而家的方向,一场鸡飞狗跳的“寻亲记”,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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