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旸缓缓闭上了双眼,并非放弃抵抗,而是将所有的神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尽数收归于自身混沌仙元的最核心处。
那里,并非丹田,也非识海,而是一个仿佛由无数微缩混沌旋涡构成的、不断生灭的点—与他的心脏相融。
这是张皓旸修炼混沌造化诀至今,结合自身对混沌大道的领悟,所凝聚出的核心本源,也是他一身修为的根源所在!
这是于混沌中衍生的混沌道种!
面对这超越帘前境界理解的归墟真意,任何外在的神通、术法都已无效。
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只有他自身对大道的理解,以及……那源自神魂本源,不屈的意志!
“混沌……非无序,乃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
“归墟……非终结,乃轮回之环,亦新生之机。”
“我之道……乃于混沌中开辟,于归墟中新生!”
他的意念,在混沌道种之中疯狂奔腾、碰撞、升华!混沌造化诀的奥义如同洪流般冲刷着他的认知。
他不再将“混沌”与“归墟”视为对立,而是试图去理解、去包容、去……统御! 那黑色丝线,已然触及了他的眉心皮肤。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与死寂,瞬间蔓延他的全身,他的生机在急速流逝,他的存在感在飞速淡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为虚无!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张皓旸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
他的眼中,不再是混沌生灭的景象,而是化为了两种极致意境的交融!
左眼,是开辟地、演化万物的创世之光!
右眼,是万物凋零、重归虚无的灭世之暗!
而在他眉心,那被黑色丝线触及的地方,一点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仿佛超脱了所有色彩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他引动了深藏于混沌道种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控的……一丝源自太初、甚至可能更加古老的—混沌本源之气!
这缕本源之气,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其本质层级,竟似……与那归墟意志,站在了同一高度!
“嗡—!”
那点混沌本源之光,与归墟黑色丝线,悍然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两种代表了宇宙两种终极可能的“道”与“理”,在最本源的层面,展开了无声的争锋!
混沌之光,演化生灭,包容一切,试图将那绝对的“无”重新纳入“颖的循环。
归墟丝线,湮灭存在,终结一切,试图将那“颖的萌芽彻底拖入永恒的“无”。
这是超越了力量层面的道争!
张皓旸的身体成为了这场道争的战场!他的肉身在两种极致力量的冲刷下,时而变得透明虚幻,仿佛要化道而去;时而又凝聚出实质,仿佛要重开地!
剧烈的痛苦远超肉身崩灭,那是大道根基被撼动、被撕裂的痛楚! 但他死死地坚守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以自身不屈的意志为引,全力催动那缕混沌本源之气,与那归墟丝线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不能败!玄黄还在身后,东海龙宫乃至整个龙族的希望还在,他的道,更不能在此断绝!
“混沌!造化!造化!吞噬!”
他的意念如同咆哮的雷霆,在混沌道种中炸响!那缕混沌本源之气在他的意志催动下,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活力,光芒越来越盛,竟开始反过来,缓慢而坚定地……吞噬、转化那根归墟丝线中蕴含的归墟真意!
“嗯?”黑暗龙珠中,那淡漠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似乎有些意外。
“竟能引动太初混沌气……吞噬归墟之力,补全己道?慈异数,留你不得!”
随着这意念,黑暗龙珠猛然光芒大放,更多的、更加精纯的归墟之力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黑色丝线,如同万川归海,朝着张皓旸攒射而来!
它要不惜代价,将这个超出了掌控的“变量”彻底抹除!压力骤增十倍!
张皓旸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瞬间又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淹没!那缕混沌本源之气发出哀鸣,光芒急剧黯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吼!”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被压制的玄黄,目睹张皓旸陷入绝境,龙皇的骄傲与对张皓旸的情谊,化作了冲破一切束缚的力量!
它额间的混沌旋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体内那枚龙皇副帅的符印轰然燃烧,化作最精纯的龙皇本源!
它没有攻击那归墟意志,因为它知道那是徒劳。
它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龙族气运加持,所有的混沌祖龙血脉的祝福,尽数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守护”与“希望”意境的混沌光芒,跨越了空间的阻碍,注入了张皓旸眉心的那点混沌本源之光中!
“大哥!我与你……同在!”
这是他的誓言,是超越了超越了种族的情谊!得到玄黄这毫无保留的、蕴含着混沌祖龙气息的本源加持,张皓旸眉心的混沌之光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再次爆发!
并且,在玄黄那纯粹的“守护”意志影响下,这缕混沌本源之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与归墟对抗,而是开始演化、衍变,仿佛要在那绝对的“无”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方不受归墟影响的、“颖的净土!
“混沌……开!”
张皓旸福至心灵,口中吐出四个沉重如山的道音!
他眉心的混沌之光骤然收缩,随即猛地扩张开来!不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化作了一片微型的、正在急速演化的—混沌世界虚影!
这世界虚影之中,清浊分立,地火水风奔涌,虽稚嫩,却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可能!它如同一面最坚固的盾牌,挡在了张皓旸与那万千归墟丝线之间!
“嗤嗤嗤—!”
归墟丝线撞击在混沌世界虚影之上,发出密集的侵蚀声。世界虚影不断被湮灭、缩,但又在那缕混沌本源之气与玄黄龙皇本源的支撑下,顽强地重生、扩张!
一时间,竟然形成了僵持之势!
“以混沌演世界,以意志抗归墟……有趣,当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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