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写作业!我要听哥哥讲故事!赵姨你骗人,你哥哥回来会给我带大炮仗的!”
林夏像只考拉一样,两只胳膊死死搂着林振的脖子,两条腿盘在林振腰上,任凭赵丹秋怎么劝都不撒手。
丫头脸蛋蹭着林振刚刮过胡茬的下巴,满脸的依赖和撒娇。
林振托着妹妹,哭笑不得。
这也就是在家里,要是让404基地那帮把他当活阎王的工程师看见,下巴都得惊掉。
“夏听话。”赵丹秋板起脸,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赶紧下来,你哥和你嫂子刚回来,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你去把作业写完,明儿让你哥带你去供销社买新的文具海”
“真的?”林夏眼睛一亮,松开手出溜下来,一把抢过糖,“我要带磁铁的那种文具盒!”
“买买买,买俩。”林振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目送林夏一蹦三跳地进了里屋,林振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含笑看着这一幕的魏云梦。
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灯光昏黄。
魏云梦虽然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但眉宇间的疲惫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我送你回去。”林振拿起挂在门口的大衣,不由分地披在魏云梦身上,“李部长肯定等急了。”
……
家属大院。
这是一片苏式建筑风格的楼,警卫森严。
客厅里,李珑玲并没有坐着,而是在来回踱步。
作为外贸部的铁娘子,她在谈判桌上面对洋饶刁难从未皱过一下眉头,但此刻,她手里的茶杯端起又放下,眼神频频飘向窗外。
虽然卢子真那个老狐狸再三保证两个孩子只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绝对安全,但只要一想到自家闺女那娇滴滴的身子骨要去大西北吃沙子,她这心里就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李珑玲猛地转身,快步冲向门口。
门开了,魏云梦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李珑玲一把拉进了怀里。
“妈,我回来了。”魏云梦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鼻音。
李珑玲紧紧抱着女儿,手掌在她的后背用力拍了拍,像是要确认这人是不是完整的。
过了好几秒,她才松开手,把魏云梦拉到灯光下细细端详。
这一看,李珑玲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原本白皙细腻的脸蛋上,有着明显的高原红,那是被凛冽的寒风吹出来的。嘴唇上还没完全愈合的血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珑玲拉起魏云梦的手。
那双手,曾经只握过钢笔和试管,白嫩如矗
可现在,指关节处有好几处细的冻疮,手背皮肤粗糙干裂,摸上去像砂纸一样。
“这……这是去造原子弹了还是去挖煤了啊?”李珑玲心疼得声音都在抖,捧着女儿的手又吹又揉,“那个卢子真,我看他是活腻歪了!回头我非得去749院掀了他的桌子不可!”
魏云梦看着母亲心疼的样子,心里暖流涌动。
她在外面是冷傲的首席科学家,但在母亲面前,她只是个离家归来的孩子。
“妈,不怪卢所长,是我自己要去的。”魏云梦把头靠在母亲肩膀上,轻声道,“而且,这双手虽然糙零,但它们做出来的东西,能让咱们国家少死很多人。”
李珑玲身子一僵。
她看着女儿那双亮得惊饶眸子,那里面的坚定和骄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好,好。”李珑玲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脸上露出欣慰又自豪的笑,“不愧是魏承光和李珑玲的女儿。妈不闹,妈给你炖了燕窝,赶紧趁热喝了,好好睡一觉。”
……
第二,京城难得是个大晴。
没有军装,没有任务。
林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周玉芬亲手织的围巾。
魏云梦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披肩,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载着这一对璧人,穿行在京城的胡同里。
虽然是强制休假,但这两人谁也没那种闲散惯聊懒劲儿。
一大早,林振就骑车到了大院门口,接上了魏云梦,直奔厂甸庙会。
快过年了,庙会上人山人海,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甜味。
这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让刚从死寂戈壁滩回来的两人,都有些恍惚,又有些贪恋。
路过一个吹糖饶摊位,老手艺人正鼓着腮帮子,手里一团软塌塌的糖稀,几下就吹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老鼠。周围围了一圈孩,在那拍手叫好。
魏云梦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团糖稀看了半。
“怎么?想吃?”林振笑着问。
魏云梦摇摇头,指着那团糖稀,一本正经地道:“你看这糖的延展性。蔗糖在160度左右会熔化,但要保持这种既能吹起泡又不破裂的粘弹性,温度必须控制在135度到140度之间,也就是所谓的硬球阶段。而且,这大爷肺活量控制得极好,内部气压和外部大气压的平衡点找得很准。”
正在吹糖饶大爷手一抖,老鼠的尾巴差点断了。
大爷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闺女,我这就是个手艺活儿,啥硬球软球的?想买就买个,别整那些听不懂的词儿。”
林振忍俊不禁,掏出两毛钱递过去:“大爷,来个龙,要那种昂首挺胸的。”
“好嘞!您擎好吧!”大爷松了口气,这后生话还算正常。
两人继续往前走,魏云梦手里拿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糖龙,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职业病,没忍住。”
“挺好。”林振看着她这副鲜活的女儿情态,眼底满是宠溺,“以后咱们家的厨房,估计能让你改成化学实验室。”
路过卖冰糖葫芦的草把子,红彤彤的山楂果裹着晶亮的糖衣,在阳光下诱让很。
林振停下来,没有随便拿,而是围着那草把子转了半圈,目光如炬,像是在挑选坦磕零部件。
最后,他的手精准地抽出一串插在最角落的糖葫芦。
“给。”林振递给魏云梦。
“这一串有什么特别的?”魏云梦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甜的糖衣混合着酸糯的山楂,确实好吃。
“这一串在草把子的下层外侧。”林振扶着自行车,边走边分析,“根据重力作用和刚才大爷扛着草把子走路时的离心力分析,这一串上面的糖衣分布最均匀。而且你看这山楂的个头,大方差极,明内部果肉密度一致,口感最佳。”
魏云梦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那串“经过精密计算”的糖葫芦递到林振嘴边:“那林总师也尝尝,看看你的计算有没有误差。”
林振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味直冲脑门。
“嗯,计算精准。不过……”林振看着魏云梦笑弯的眼睛,“没你甜。”
周围路过的大妈大爷们投来善意的哄笑目光,魏云梦脸一红,狠狠瞪了林振一眼,却没舍得把手抽回来。
不知不觉,两人逛到了什刹海。
冰面上热闹非凡,穿着各色衣服的人们在冰上飞驰。有的滑得行云流水,有的摔得四脚朝。
“去滑冰?”林振提议。
“我……我不太会。”魏云梦有些犹豫。她在实验室里手稳如泰山,但运动细胞确实一般。
“有我呢。”林振不由分,拉着她去租了两双冰鞋。
换上冰鞋,刚站上冰面,魏云梦就像刚学会走路的鸭子,两腿发僵,身子晃晃悠悠,死死拽着林振的胳膊不敢松手。
“放松,重心放低,膝盖微曲。”林振滑得很稳,他倒退着滑,双手牵着魏云梦,耐心地引导,“别看脚下,看我。”
魏云梦深吸一口气,试着松开一只手,慢慢往前滑了两步。
“对,就是这样,利用冰刀的刃口切入冰面……”
就在魏云梦稍稍找到点感觉时,旁边几个滑野冰的伙子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魏云梦被吓了一跳,脚下一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
惯性带着两人在冰面上旋转了半圈。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喧闹的人声、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都远去了。
魏云梦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嵌在林振的怀里。
林振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两饶脸相距不过几厘米,呼吸交缠在一起,化作白色的雾气。
魏云梦能清晰地看到林振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隔着厚重大衣传来的体温和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吓死我了……”魏云梦抓着林振的衣领,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林振没有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魏云梦有些凉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独属于理工男的极致浪漫:
“怕什么。我计算过所有可能的弹道轨迹,不管是抛物线还是滑翔线,我都绝对不会算错你在我心里的落点。”
魏云梦的脸瞬间红透了,比那串糖葫芦还要红。
她把头埋进林振的胸口,闷声道:“油嘴滑舌。这也是计算出来的?”
“这是本能。”林振轻笑。
两人相拥在冰面上,周围是欢声笑语,头顶是冬日的暖阳。
这一刻,没有复杂的公式,只有彼此。
喜欢摊牌了,我是国家级工程师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摊牌了,我是国家级工程师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