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
“所长,这世界上没有不敢接的任务,只有不够大的当量。”
林振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卢子真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他就喜欢这子这股子劲儿,狂,但是狂在点子上。
“上面的意思,夜老虎虽然好,但咱们的边境线太长,地形太复杂。尤其是在西南和北境的一些山地、洞穴工事,坦克上不去,常规火炮打不透。”卢子真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咱们需要一种能把老鼠从洞里彻底掏出来,或者直接在洞里闷死的家伙。”
林振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现代战争的杀戮机器。
针对掩体、洞穴、复杂地形。
还要有足够的威慑力。
那只有一个答案。
“温压弹。”林振嘴里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汇,随即又换了个这个时代更能理解的法,“或者叫它,云爆弹。”
卢子真眉头一皱:“云爆弹?什么名堂?”
林振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示意图。
“常规炸药,自带氧化剂,爆炸是一瞬间的事。但云爆弹不一样。”林振手里的树枝重重一点,“它第一次爆炸,是将燃料抛洒到空气中,形成气溶胶云团。这个云团会渗透进每一个缝隙、每一个战壕、每一个掩体深处。”
卢子真虽然不懂具体原理,但他是个老兵,对杀人技有着然的敏锐。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然后呢?”
“然后是第二次引爆。”林振扔掉树枝,站起身,做了一个双手合拢又猛然张开的手势,“轰燃。瞬间产生2500度的高温和每秒2000米的高压冲击波。它会瞬间耗尽周围所有的氧气。”
林振看着卢子真,声音冷冽如刀:“甚至不需要弹片。处于爆炸范围内的一切生物,会在瞬间被压碎内脏,或是因为缺氧窒息而死。就算是躲在最深的防空洞里,只要有空气流通,就是死路一条。”
“这简直就是……型的函,还没有辐射。”
卢子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他盯着林振,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就是你要搞的新东西?”
“对。”林振点头,“只要所长您能搞来环氧乙烷或者环氧丙烷,我就能把这朵死亡之云给您造出来。”
“好!好!好!”卢子真连三个好字,激动得把手里的烟头都捏碎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能搞出来,老子亲自去给你请功!”
“把方案写出来,越快越好!”
交代完技术上的事,卢子真像是想起什么,神色缓和下来,指了指身后的院子。
“还有个事。你现在是咱们院的国宝,你的家人,也就是国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组织上已经安排了一位女同志,叫赵大姐。四十多岁,烈士家属,身家清白,手脚麻利。她以前在机关幼儿园干过,会照顾孩子,也会做一手好饭菜。”
卢子真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对外,她就是你们家的远房表姨。她会和周老嫂子她们住在一起,负责做饭、打扫卫生,以及接送夏上下学。她的档案在公安部挂了号,身上带着家伙。”
林振心中一凛。
这就是国家级的待遇。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配专职的生活保姆兼保镖,这不仅仅是待遇,更是把他的后顾之忧彻底斩断了。
“谢谢组织,谢谢所长。”林振郑重敬礼。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卢子真摆摆手,拉开车门坐进红旗轿车,“赶紧把方案给我憋出来!走了!”
红旗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胡同口。
林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那扇朱漆大门。
院子里,周玉芬正拿着一块抹布,心翼翼地擦拭着窗台,林夏则兴奋地在海棠树下跳房子。魏云梦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个写着“北京市居民户口簿”的本子,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妈,别擦了。”林振走过去,拿走母亲手里的抹布,“咱们出去转转。”
“转啥呀,这屋里这么好,我得收拾收拾。”周玉芬有些局促。
“屋子有人收拾。今咱们去百货大楼,把家里的铺盖卷、锅碗瓢盆都置办齐了。”林振不由分,拉起母亲的手,“从今起,这就是咱们的新家,得有个新气象。”
……
王府井百货大楼。
无论在哪个年代,这里都是京城最繁华的所在。
林振手里提着两床崭新的绸缎被面,魏云梦手牵着林夏。周玉芬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口锃亮的铝锅,脸上既心疼钱,又忍不住地乐呵。
“这锅真亮,能照出人影儿来。”周玉芬摸着铝锅,像是摸着什么宝贝,“比咱老家那口大铁锅轻多了。”
“妈,那是铝的,传热快。”林夏嘴里含着一颗大白兔奶糖,话含含糊糊的,“嫂子这叫工业品。”
一家人正着话,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林哥?!”
林振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搪瓷缸子柜台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工装、戴着黑框眼镜的耿欣荣,此时正一脸惊喜地挥手。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年轻姑娘。姑娘扎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脸蛋圆润,透着两团健康的红晕,一双大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林振,眼神里充满了光彩。
那是少女怀春时特有的、藏不住的光。
“老耿?”林振笑了,带着家人走了过去,“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
耿欣荣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拳锤在林振肩膀上:“这不是巧了嘛!今我表妹从老家来京城串门,非要来百货大楼看看。刚还念叨能不能碰见你呢,这就撞上了!”
着,他转身把那个羞答答的姑娘拉过来。
“林哥,这是我表妹,叫刘秀秀。秀秀,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总师,咱们院的大拿,也是我林哥!”
刘秀秀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听过太多关于林振的故事。过年的时候,表哥耿欣荣在炕头上讲得眉飞色舞。林振怎么一个人修好了苏联专家的机器,怎么造出了拖拉机,怎么长得一表人才,又是怎么前途无量。
在那个信息闭塞的乡村,这些故事构建出了一个完美的英雄形象。
少女的心,早在还没见面前,就已经丢了。
今一见,真人比故事里还要英俊,还要挺拔。那一身中山装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电影明星。
“林……林大哥好。”刘秀秀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林振的眼睛,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在发光。
“你好。”林振礼貌地点零头,态度温和疏离。
耿欣荣这个大老粗完全没察觉到表妹的异样,还在那大大咧咧地介绍:“秀秀,你是不知道,林哥昨在安门……”
“咳。”
一声轻柔的咳嗽打断了耿欣荣的喋喋不休。
刘秀秀这才注意到,在林振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一眼,让刘秀秀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魏云梦今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巾。她并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戴任何首饰,除了脖子上隐约露出的那一点点钻石的火彩。
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和优雅,就足以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
她是上的云。
而自己,只是地上的土。
魏云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甚至可以,她的眼神里连一丝防备都没樱她微笑着,大方地伸出手,声音清冷而悦耳:
“你好,我是魏云梦。林振的未婚妻。”
未婚妻。
刘秀秀看着魏云梦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再看看自己因为干农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指,自惭形秽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你好……嫂……嫂子。”
这声“嫂子”叫得无比干涩,带着一丝哭腔。
耿欣荣这时候终于回过味儿来了。他看了看一脸失落的表妹,又看了看珠联璧合的林振和魏云梦,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他在家吹牛的时候,光顾着吹林振的技术了,忘了林振已经名草有主,而且主的来头比林振还大。
“啊……那个,林哥,嫂子,阿姨,既然碰上了,咱们……咱们……”耿欣荣结结巴巴,不知道该什么。
“咱们就不打扰你们逛街了。”林振看出了姑娘的尴尬,对着耿欣荣道,“我还要带我妈去买几件换洗衣服。回头院里见。”
“哎!哎!院里见!”耿欣荣如蒙大赦。
林振一家人转身离开。
魏云梦挽着林振的手臂,头也不回。她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炫耀。有些差距,是然存在的,不需要去证明。
刘秀秀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
看着他低头在那位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嫂子耳边着什么,看着嫂子掩嘴轻笑,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
有些故事,只适合听听。
有些人,注定只能仰望。
“秀秀,别看了。”耿欣荣叹了口气,拍了拍表妹的肩膀,“那是上的龙和凤。咱们啊,还是去看看你要买的花布吧。”
刘秀秀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哥,我想回家了。”
……
离开百货大楼的路上,魏云梦突然捏了捏林振的手心。
“怎么了?”林振侧头看她。
“那个姑娘,看你的眼神都要把你吃了。”魏云梦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林总师的魅力果然大,连没见过面的姑娘都能被你勾走魂。”
林振一脸无辜:“我那是为了维护我在老耿心目中的光辉形象,谁知道他回去乱宣传。”
“哼。”魏云梦轻哼一声,“反正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骄傲:“她们也抢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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