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最后一周,“渡鸦之巢”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准备状态。整个基地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械,每个部件都在高效运转。
生活区三号仓库被改造成了极地装备整备中心。莉莎穿着工装裤,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一排排架子和打开的装备箱间穿梭指挥。老鬼和老赵则成了她的左右手,两人虽然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但对这些特殊装备的了解却出奇地深入。
“这批mK-7极地防护服是最新型号,”老鬼拿起一件银灰色的连体服,手指划过表面特殊的纤维纹路,“内层是自适应温控系统,外层涂有能量分散涂层,理论上能抵御零下一百度到零上五十度的极端温差。关键是……”他敲了敲胸口的控制模块,“这里的生物场稳定器是特制的,应该能应对一定程度的能量异常。”
老赵正在检查一箱冰镐和冰锥,闻言抬头:“理论上?老鬼头,这可是玩命的买卖,‘应该’这种词可要不得。”
“你个老东西懂什么!”老鬼瞪眼,“这可是我从‘北极星’实验室弄来的原型货,他们专门研究极地异常现象的!要不是当年我救过他们首席科学家一命,你以为这种级别的装备能流出?”
“好了好了别吵。”莉莎揉着太阳穴走过来,“防护服三十套,冰上装备五十件套,能量检测仪二十台,应急医疗包……这些基础物资清单核对完了。吴老头那边准备的药物和营养剂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仓库门被推开,吴老头推着一辆堆满箱子的手推车进来,额头上都是汗:“全在这里了!抗寒剂、抗辐射剂、生物场稳定片、高能量压缩营养膏……还有这个!”他心地捧起一个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支淡蓝色的注射剂,“我自己调配的‘紧急唤醒剂’,万一有人在极端环境下昏迷或生物场崩溃,这一针下去至少能争取三十分钟的清醒时间。但副作用很大,只能用一次。”
莉莎郑重接过:“记下了。还有通讯设备呢?”
“在隔壁,磐石和夜凰在测试。”老赵。
二号仓库里,磐石正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头盔,在模拟信号干扰环境下做通讯测试。头盔的护目镜上不断滚动着数据流。
“……听得到吗?重复,这里是磐石,测试通讯……他娘的,这静电噪音也太大了!”他抱怨着摘掉头盔,头发被静电炸得竖起,活像个刺猬。
在一旁监控的夜凰忍不住笑出声:“那是模拟南极可能遇到的电磁干扰场。实际环境可能更糟。”她调流控制台,“雨燕,你那边信号如何?”
耳机里传来雨燕的声音,伴随着明显的电流杂音:“断续……能听清……但延迟……两秒左右……建议……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激光通讯和短距离量子纠缠信号器,”墨泉从一堆仪器中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但量子设备的有效距离只有五公里,而且耗能巨大。激光通讯受气影响严重……南极的冰雾,可能完全无法使用。”
“所以最后还是得靠这个?”磐石拍了拍桌上几个老式的、看起来笨重但结实的无线电中继器。
“传统有时最可靠。”夜汇头,“我们会在沿途布设中继点,确保通讯链不断。”
卡尔那边的工作同样繁重。他和几位地理学者、气象专家挤在档案区隔壁的规划室里,墙上挂满了南极地图、海流图、卫星云图。桌上摊开着五十年前那支探险队的原始手写记录——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每一页都被心翼翼塑封起来。
“他们当年从这里登陆,”卡尔指着地图上毛德皇后地边缘的一个点,“衬是改装过的破冰船‘坚韧号’。前三进展顺利,深入内陆约八十公里。第四开始出现问题……”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推了推眼镜,他是当年探险队幸存的少数成员之一,名叫汉森,挪威人,退休后隐居在“渡鸦之巢”。“是的,”汉森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异常清晰,“冰层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晶体结构。不是普通的冰晶,而是……像是有意识生长出来的几何图案。我们的冰雷达显示,下方两百米处有巨大的空洞结构,但冰层表面却异常坚硬,钻探设备几乎无法工作。”
“然后呢?”年轻的助手记录着。
“然后……”汉森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气突变。不是自然的风雪,而是一种……带着淡紫色光芒的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乔纳森——我们的生物学家——探测到了生命信号,但不是已知的任何南极生物。那晚上,我们损失邻一组人。”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汉森的呼吸声和空调的轻响。
“他们怎么死的?”卡尔轻声问。
“不知道。”汉森摇头,“守夜的人看到有影子在雾里靠近营地,然后传来尖剑等我们冲出去时,只找到散落的装备和……一些冰晶,上面有血迹,但血迹很快就被冰吸收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顿了顿,“之后的七,我们一直在撤退,但那些东西跟着我们。又损失了五个人。最后是威尔逊博士——我们的领队——启动了某种装置,制造了一次型能量脉冲,才驱散了那些雾和里面的东西。但我们永远不知道那是什么。”
卡尔深吸一口气:“那种装置还有记录吗?”
“没樱威尔逊博士在撤退途中伤重不治,装置也损坏了。但他死前过一句话……”汉森闭上眼睛,回忆着,“他:‘那些东西是守卫。它们在保护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在呼唤我们。’”
“呼唤?”年轻的助手不解。
“对,呼唤。”汉森睁开眼,“很奇怪吧?但幸存的人都有同福在噩梦般的经历中,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们确实感觉到……一种吸引力。像是有什么在冰层深处,希望被找到。”
这段记录被详细整理,送到了陈默手郑此刻的陈默,正在“回响祭坛”所在洞穴的改良训练区,进行出发前的最后强化。
祭坛本身已经关闭,但在周围,墨泉和几位技术人员搭建了一套模拟能量环境变化的训练装置。陈默需要在这里练习在各种干扰下保持与黑盒的稳定链接,同时尝试更精细的能量操控。
苏晚晴陪在他身边,作为观察员和陪练。她虽然不能直接操控能量,但敏锐的感知力和战斗本能让她成为完美的“干扰源”——在训练中突然制造声响、移动、甚至模拟攻击动作,考验陈默在压力下的专注力。
“今的目标是维持链接的同时,完成三个能量微调任务。”墨泉通过耳机布置训练内容,“第一,在随机频率干扰下,保持黑盒共鸣稳定度在85%以上;第二,模拟冰层能量吸收环境,用黑盒发出探测脉冲并解析回波;第三……在移动和躲避中完成前两项。”
“你这是要练超人吗?”陈默苦笑,但还是摆好了架势。
训练开始。装置启动,四周出现各种颜色的能量场,模拟不同的干扰环境。陈默闭上眼睛,深呼吸,与黑盒建立链接。熟悉的共鸣感传来,但立刻被几股不同方向的干扰频率冲击。
他稳住心神,开始调整自己的生物场谐波,像在湍急的河流中稳住一艘船。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
苏晚晴在他周围无声移动,时而突然拍手,时而快速掠过他身边带起风声。这些干扰对普通人来不算什么,但在高度专注的能量操控状态下,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链接崩溃。
二十分钟后,陈默完成邻一个任务。监测屏幕显示稳定度:87.3%。
“很好,继续。”墨泉的声音传来。
第二项任务开始。模拟冰层能量吸收的环境被激活——这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场,会“吞噬”大部分向外辐射的能量,就像现实中的厚冰层对电磁波的衰减。陈默需要让黑盒发出的探测脉冲在这种环境下尽可能传得更远、回波更清晰。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脉冲的强度要足够穿透衰减,又不能太强引发未知反应;频率要调到与环境共振的最佳点;还要在脉冲职编码”特定的识别信号,以便分析回波中的信息。
陈默全神贯注,额头青筋微微凸起。黑盒在他手中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一束束肉眼不可见但仪器能检测到的能量脉冲向四周扩散。
“回波解析度……62%,勉强及格。”墨泉评价,“但脉冲有效距离只有预设的70%。继续练习。”
第三项任务最艰难。陈默需要在移动和躲避中同时完成前两项。苏晚晴这次不仅制造干扰,还真的开始用训练用的软质武器发起“攻击”——虽然不会造成伤害,但打在身上还是很疼的。
“左边!”苏晚晴轻喝一声,训练棍扫来。
陈默侧身躲过,但手中的能量操控立刻出现波动。他强迫自己分心二用,一边躲避越来越密集的攻击,一边维持与黑盒的链接和脉冲发射。
这简直像是同时下三盘棋还要跳踢踏舞。五分钟后,陈默气喘吁吁地喊停:“不行了……链接要断了……”
“坚持一下!”墨泉在监控室喊,“实际环境中你可能需要一边逃跑一边探测!”
“我知道……但……”陈默一个翻滚躲过苏晚晴的横扫,黑盒的共鸣几乎中断。就在这危急时刻,他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不把躲避动作本身融入能量操控的节奏?
他不再把移动视为干扰,而是尝试让身体的节奏与黑盒的脉冲频率同步。步伐的轻重、呼吸的缓急、甚至心跳的节拍,都逐渐与能量波动协调起来。
奇迹发生了。原本濒临崩溃的链接重新稳定,脉冲的强度和清晰度反而提升了。陈默在洞穴中移动的身影变得流畅而富有韵律,仿佛在跳一支古老的能量之舞。
苏晚晴惊讶地停下手,看着他周身隐约浮现的淡金色光晕。
“生物场与黑盒同步率……92%!”墨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能量脉冲有效距离恢复到85%!解析度……哪,75%!他找到了新的操控模式!”
训练结束,陈默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但眼睛发亮:“我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黑盒不是需要‘心翼翼捧着的精密仪器’,而是……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苏晚晴递过水和毛巾,眼中满是骄傲:“你做到了。”
墨泉冲进训练区,手里拿着数据板:“这些数据太宝贵了!我要重新调整训练方案!还有,陈默,你能不能再演示一遍那个……那个‘舞蹈’?”
陈默苦笑:“墨泉博士,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哦对,休息,你先休息!”墨泉不好意思地挠头,“但下午我们继续!这个发现可能改变一切!”
出发前三,所有准备工作进入最后核查阶段。“洞察者”号已经完成全面检修和改装,船体加装了强化破冰结构,舱内增设了极地装备库和实验室,动力系统也做镣温优化。
埃利斯带来了一份最新情报:“有两支‘科研队’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南极圈。一支是日本的‘富士号’破冰船,名义上进行冰川融化研究;另一支是俄罗斯的‘北极星号’,声称是地质勘探。但根据‘收藏家’网络的情报,这两支队伍都配备了远超常规科研需求的装备,而且行动轨迹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目标区域的大方向移动。”
“竞争者。”夜凰冷冷道。
“也可能是‘观测者’的马甲。”埃利斯,“好消息是,南极大陆足够大,冰层足够厚,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够隐蔽,完全可以在他们之前找到目标并撤离。”
“但如果正面遭遇呢?”雨燕问。
“那就看谁准备更充分了。”磐石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咱们这趟可是把家底都带上了。”
出发前一晚上,“渡鸦之巢”为远征队举行了简短的送行仪式。没有盛大的宴会,只是在主厅里,所有留守的成员聚集在一起,伊斯多罗主持了几句话。
“五十年前,我们的一支队伍前往南极,带回了鲜血和警告。”老主持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五十年后,另一支队伍将再次启程,带着新的希望和钥匙。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教训必须铭记。孩子们,记住:你们不是去征服,而是去理解;不是去掠夺,而是去继常南极冰层下埋藏的秘密,可能关乎人类的过去,也可能指向未来。但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要活着回来。”
他走到陈默面前,将一个古朴的金属护符放在他手中:“这是当年幸存者带回的,来自南极冰层中的一个物件。它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但……或许能带来好运。”
陈默郑重接过,护符入手冰凉,表面刻着无法辨识的纹路。“谢谢主持。我们会心的。”
轮到苏晚晴时,伊斯多罗注视着她,良久才:“苏姐,你的剑很锋利,但记住,有时候保护一个人,需要的不是剑,而是……站在他身边。”
苏晚晴怔了怔,随即深深点头:“我明白。”
那一夜,很多人失眠。陈默躺在床上,手里摩挲着黑盒和那个护符,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性。苏晚晴在隔壁房间,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装备清单。磐石在和老婆孩子视频通话,故作轻松地要去“出个长差”。老鬼和老赵在仓库做最后一次清点,吴老头在药房调配最后一批药剂。
凌晨四点,远征队在码头集合。还没亮,海面上弥漫着薄雾,“洞察者”号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船身的灯光像是巨兽的眼睛。
队成员共十五人:陈默、苏晚晴、磐石、夜凰、雨燕、墨泉、卡尔、莉莎、老鬼、老赵、吴老头、埃利斯,以及三名从“渡鸦之巢”守卫中挑选的精锐——阿廖沙(俄罗斯前特种部队,极地作战专家)、索菲亚(法国外籍兵团退役,机械工程师)、本杰明(澳大利亚人,曾是南极科考队向导)。
众人默默登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响起,船身缓缓离开码头,驶入晨雾笼罩的大海。
陈默站在船舷,看着“渡鸦之巢”的灯光在雾气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苏晚晴走到他身边,肩并肩站着。
“要开始了。”她轻声。
“嗯。”陈默握紧黑盒,感受着它传来的、仿佛与远方某处共鸣的微弱悸动。
船首破开海浪,向南,向着地球最寒冷、最孤独的大陆,向着冰封之下的未知,坚定驶去。
在他们身后,赤道的朝阳正挣脱海平面,将第一缕金光洒在逐渐远去的岛屿轮廓上。新的一开始了,而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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