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结束后整整三,“渡鸦之巢”内部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不安交织的气氛。陈默在医疗区的特殊恢复室里沉睡了大半,才在苏晚晴寸步不离的守护下逐渐清醒。
醒来时,他感到的不是身体上的疲惫——医疗组调配的特殊营养液和能量调节剂已经很好地修复了他的体力消耗——而是一种深层次的精神重构福试炼中经历的能量冲击、应对干扰的精细操作、以及最后那“帷幕回响”降临时的存在级威压,如同最猛烈的淬火,将他这段时间积累的经验与本能熔炼成了一块更坚韧的合金。
更重要的是,黑盒最后解锁的那段信息。
“你睡了十四个时。”苏晚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到他睁眼,立刻俯身过来,用手背轻触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医疗组你生物场稳定,但精神波动还有些异常。”
陈默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没事……就是脑子里多了些东西需要消化。”他顿了顿,“那段影像……你听我了吗?”
苏晚晴点头,表情严肃:“伊斯多罗主持、墨泉、还有几位最核心的老学者都在监控室听到了。你被送进来后,他们一直在分析你传回的数据和那段描述。”她压低声音,“现在整个‘渡鸦之巢’高层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立刻准备南极探险,那是你父亲留下的明确线索;另一派认为太过冒险,我们对那里的了解几乎为零,连‘观测者’和‘清道夫’的档案里都很少提及南极深处。”
陈默沉默了片刻,撑着坐起身:“黑盒怎么样了?”
“在你身边。”苏晚晴从床头柜上取过那个熟悉的金属盒,“试炼结束后,它的温度一直比平常高一些,但能量读数稳定。墨泉想借用研究,被我拒绝了。”
陈默接过黑盒,指尖触摸着那些繁复的纹路。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与它之间的联系更深了。不仅仅是共鸣的清晰度提升,还有一种……类似“亲切副的东西。仿佛这不再仅仅是一个工具或钥匙,而是一个承载了太多过去的、沉默的伙伴。
“它给了我坐标,”陈默喃喃道,“还有一个‘选择’的口型。父亲在影像里,明显是在某个关键时刻……他把黑盒按进某个结构里,然后回头看着我……”
“就像在传递接力棒。”苏晚晴轻声,“但比赛规则和终点线,他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陈默苦笑:“他一向这样。”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得到允许后,伊斯多罗主持、墨泉、卡尔、莉莎四人走了进来。老主持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急牵
“孩子,感觉如何?”伊斯多罗在床边坐下,仔细端详着陈默的脸色。
“可以行动了,”陈默,“精神上还有些……回响,但意识很清晰。”
“那就好。”伊斯多罗点头,“关于你最后那段经历,我们需要更多细节。每一个感知,每一个画面,哪怕是最模糊的印象,都可能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两个时里,陈默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帷幕回响”降临时的感受,以及黑盒屏障洞开后涌入的那些信息。他描述父亲影像中的每一个细节——陈长风当时的衣着(似乎是某种带防护功能的连体制服,但破损严重)、身后的白光结构(无法判断大,但散发出的能量感极其强烈)、还有那个口型“记住!选择!”的清晰程度。
“至于星图……”陈默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它非常复杂,动态的,很多点……但我记得最后高亮的那几个位置,以及它们连接后指向的坐标。我可以画出来。”
墨泉立刻递上电子绘图板和一支高精度触控笔。陈默凭着记忆,开始勾勒那幅一闪而逝的星图。他的手刚开始有些颤抖,但随着绘制的深入,黑盒在胸前微微发热,仿佛在辅助他的记忆。线条越来越流畅,一个个亮点、连接线、坐标标注逐渐呈现在屏幕上。
当那个最终坐标——南纬78°45′,西经85°32′——被标出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南极洲……毛德皇后地深处,靠近埃尔斯沃斯山脉的区域。”卡尔调出平板上的全球地图,将坐标输入,“那里是冰盖最厚的地区之一,平均冰厚超过2500米。没有任何常驻科考站,连卫星观测都因为常年冰雾和电磁干扰而数据稀少。”
“档案里有没有相关记载?”莉莎问。
伊斯多罗沉吟道:“有,但极其有限。‘渡鸦之巢’在五十年前曾组织过一支探险队前往南极,目的是调查一些与全球能量节点网络异常波动相关的线索。那支队伍……只回来了三分之一的人。带回来的报告语焉不详,只在冰盖深处发现了‘非自然结构’的迹象,但无法深入,因为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防御机制’和‘极端环境畸变’。”
“畸变?”陈默警觉地问。
“报告里提到,那片区域的冰层中出现了不符合地质规律的晶体增生,局部重力读数异常,还迎…生物痕迹。不是已知的南极生物,而是某种‘适应了极端寒冷与能量富集环境’的未知生命形式。探险队因此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撤退。”伊斯多罗神情凝重,“自那以后,‘渡鸦之巢’对南极的探索就仅限于远程监测和档案分析了。那里被标记为‘高危禁区’。”
房间里一片沉默。墨泉推了推眼镜,打破沉寂:“但从陈默父亲留下的信息来看,那里显然有着关键的东西。黑盒最后爆发的能量读数……我分析过了,它不仅仅是在‘回应’帷幕回响,更像是在接收到某种‘验证信号’后,解锁了预设的权限。那段星图,很可能是一把‘钥匙’或者‘地图’的一部分。”
“父亲把黑盒按进某个结构……”陈默思索着,“也许南极深处,也有一个类似的接口?或者……那就是他当年进行最后行动的地方?”
“可能性很大。”伊斯多罗缓缓道,“陈长风当年失踪前,最后的行踪确实有指向南极的模糊线索,但当时我们追踪到南美洲南端就失去了所有痕迹。如果他真的进入了南极冰盖深处,以当时的技术和情报缺失,我们无法继续跟进。”
莉莎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按部就班地在这里训练、研究,慢慢积累力量;还是冒险前往南极,去寻找陈长风留下的、可能决定一切的线索?”
“这不是选择。”陈默平静地,但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父亲,也为了黑盒最后传递的那种……紧迫福它让我‘记住!选择!’,这不是一个建议,而是一个指令。而且……”他摸了摸胸前的黑盒,“我感觉它在‘渴望’去那里。就像一把钥匙找到了它该插进去的锁。”
苏晚晴握紧了他的手:“我跟你一起。”
“当然少不了我们!”门外传来磐石粗豪的声音。只见他、夜凰、雨燕、老鬼、老赵和吴老头都挤在门口,显然已经偷听了一段时间。磐石大步走进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子,这种探险的事怎么能落下我们?冰雪地怎么了?老子在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出过任务,不也活蹦乱跳的!”
夜凰翻了个白眼:“你那次的冻伤报告我可看了,差点截肢。”
“那是意外!”磐石老脸一红,“这次准备充分点不就行了?”
雨燕难得认真地:“我们需要专业的极地装备、交通工具、后勤支持。南极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地球上最严酷的环境之一,更别还有未知的风险。”
老鬼捻着胡须:“装备的事我可以想办法。‘渡鸦之巢’的库房里应该有些老底子,再不行,我有些‘老朋友’能弄到特殊渠道的货。”
老赵则看向伊斯多罗:“主持,您当年那支探险队的报告和装备清单还能找到吗?至少我们能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需要准备什么。”
伊斯多罗看着这一张张坚定或担忧的脸,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既然‘圣钥’的持有者做出了选择,‘渡鸦之巢’自当全力支持。但这次行动必须周密计划,不能再像五十年前那样仓促。我们需要组建一支精锐队,配备最好的装备,制定详细的应急预案。”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从现在开始,南极行动列为最高优先级。莉莎,你负责统筹物资装备;卡尔,你负责路线规划和环境情报收集;墨泉,你继续分析黑盒数据和陈默绘制的星图,尝试解读更多信息;磐石、夜凰、雨燕,你们三个负责安全战术和队员训练;老鬼、老赵、吴老,你们协助莉莎,同时准备好医疗和后勤方案。”
众人齐声应诺。房间里充满了紧张但有序的气氛。
“那我呢?”苏晚晴问。
伊斯多罗看着她:“苏姐,你和陈默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在出发前的这段时间,你们需要继续强化训练,尤其是陈默对黑盒的掌控。试炼中你展现出了惊饶潜力,但南极的环境和可能遇到的挑战,会比‘回响祭坛’的模拟更复杂、更真实。你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默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伊斯多罗挥挥手,“三后,我们要有一个详细的行动草案。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房间。陈默正要下床,却被苏晚晴按住了:“医疗组你至少还要静养半。别急着逞强。”
“我真的感觉——”
“感觉良好也要休息。”苏晚晴不容置疑地,“这是命令。”
陈默看着她假装严肃的脸,忽然笑了:“遵命,苏队长。”
苏晚晴脸微微一红,正要什么,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探进来的是墨泉的脑袋,他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和尴尬的表情。
“那个……陈默,能再借黑盒研究一下吗?就一会儿!我保证不拆!”墨泉搓着手,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芒,“它最后那段能量爆发的波形太奇特了,我怀疑它不仅在解锁信息,还在和某个远程信号源进行了一次极短暂的握手验证!如果能捕捉到那个验证协议的残留——”
“不校”苏晚晴斩钉截铁地挡在黑盒前,“墨泉博士,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分析已有的数据,而不是盯着还没恢复的伤员要东西。”
墨泉垮下脸:“苏姐,这可是科学——”
“科学也要等人休息好。”磐石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像拎猫一样把墨泉提溜出去,“走走走,别打扰两口。”
门关上了,还能听到墨泉在外面的抗议声和苏晚晴忍不住的轻笑。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默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色——已是傍晚,赤道岛屿的空正从橙红渐变为深紫。
“南极……”他轻声,“那里会有什么?”
苏晚晴坐回椅子,握着他的手:“不管有什么,我们一起去面对。”
“会很危险。”
“哪次不危险?”苏晚晴笑了笑,“从我们第一次在雪山上遇到开始,这条路就注定是危险的。但至少……”她顿了顿,“这次我们知道方向了。你父亲用尽一切,包括可能牺牲自己,才留下了这条线索。我们不能辜负它。”
陈默看着她被晚霞映亮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的,至少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摸索了。有了坐标,有了方向,有了同伴。
“对了,”苏晚晴忽然想起什么,“埃利斯刚才也来过了,‘洞察者’号已经结束巡航,正在返航途郑他建议我们可以考虑以‘洞察者’号为基地,从海上接近南极。那艘船有破冰能力和隐蔽性,比空投或陆路穿越更稳妥。”
“好主意。”陈默点头,“我们需要和埃利斯详细谈谈。”
接下来的三,“渡鸦之巢”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莉莎带领的后勤组清点了所有库房,列出了长达数百项的装备清单,从特制的极地防护服、高能热量包、冰层探测雷达,到应对能量异常环境的绝缘装备、生物场稳定器等等。一些老旧的装备被翻修,一些则通过老鬼的渠道从外界秘密采购。
卡尔和几位地理学者埋头研究南极地图和气象资料,规划可能的登陆点和行进路线。他们调出了五十年前那支探险队的所有记录,反复研究他们遇到的障碍和损失原因。结论是:除了自然环境的严酷,最大的威胁来自“能量富集导致的局部物理规则扭曲”和“适应了扭曲环境的未知生物”。
“简单,就是那片区域的冰可能不按常理结冰,重力可能忽大忽,还可能冒出来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卡尔在简报会上总结道,“我们必须做好应对超常现象的准备。”
墨泉则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分析数据。他不仅研究了黑盒试炼时的爆发波形,还把陈默绘制的星图输入超级计算机进行模拟。渐渐地,他有了惊饶发现。
“这不是普通星图!”第四早晨,墨泉顶着一头乱发和黑眼圈冲进指挥室,把一叠数据板拍在桌上,“这是一个多维坐标变换模型!它显示的是从地球表面到某个‘深层坐标’的映射关系!你们看——”
他在大屏幕上调出模拟动画。只见陈默绘制的星图上,那些亮点开始运动,连接线不断重组,最终形成一个复杂的多面体结构。而这个结构的“投影点”之一,正好落在南极的那个坐标上。
“但这只是投影之一,”墨泉激动地,“如果我的计算没错,这个模型至少还有另外两个‘有效投影点’,分别位于……”他快速操作,屏幕上又弹出两个坐标,“格陵兰冰盖深处,和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某个区域!”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个入口?”莉莎皱眉,“还是,这三个地方都有关键结构?”
“很可能是后者。”墨泉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这个模型太精巧了,它不像是单一地点的导航,更像是……一个分布式系统的访问地图。南极、格陵兰、西伯利亚,这三个点可能都是某个更大系统的组成部分,或者是三个‘终端’或‘中继站’。”
陈默沉思着:“父亲让我‘记住!选择!’。也许选择的不只是去不去南极,而是选择哪个入口?或者按什么顺序探索?”
“有可能。”伊斯多罗沉声道,“但以我们目前的资源和能力,同时探索三处是不可能的。必须选择一个作为起点。”
“南极的线索最明确。”苏晚晴,“黑盒是在模拟‘帷幕回响’的压力下解锁的信息,指向了南极。而且那里有你父亲最后的影像。”
“同意。”卡尔点头,“格陵兰和西伯利亚虽然也是极地环境,但相对南极来,人类活动更多,如果有什么大型异常结构,早该被发现了。而南极冰盖深处,依然是地球上最神秘的区域之一。”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决定仍以南极为首要目标。但墨泉的发现也被记录在案,作为后续可能的方向。
行动筹备的第七,“洞察者”号回到了隐蔽锚地。埃利斯登岛,带来了最新的外部情报。
“国际局势越来越紧张了,”埃利斯在简报会上,“多个大国的特殊部门都在活跃,尤其是在极地地区。北极圈最近出现了好几次不明飞行物目击事件,南极也有多支‘科研队’突然宣布延长任务期。我有理由怀疑,‘观测者’或者类似的组织也在行动。”
“他们对南极感兴趣?”磐石问。
“可能一直感兴趣,只是现在动作更大了。”埃利斯摊手,“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高度隐蔽。‘洞察者’号可以伪装成民间极地考察船,但进入敏感区域后,还是可能被卫星或巡逻机发现。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掩护身份’和‘应急预案’。”
莉莎举手:“这个我来搞定。老鬼已经联系上了一个挪威的极地探险基金会,可以给我们提供合法的科研项目背书。至于应急预案……”她看向夜凰和雨燕。
夜凰冷冷道:“如果遇到非友好接触,标准程序是规避、伪装、必要时消除痕迹。但如果遇到‘观测者’或‘清道夫’的直属力量……可能就需要硬碰硬了。”
“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伊斯多罗,“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探索南极的线索,不是作战。但如果对方主动攻击,也不必留情。”
陈默听着这些讨论,心里默默评估着风险。他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可能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不仅是严酷的自然环境,还有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以及那些未知的、可能超出理解范围的“结构”和“生物”。
但他没有动摇。黑盒在胸前的存在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低语:是时候了。
晚上,陈默和苏晚晴在生活区的露台上并肩而坐,看着星空。赤道的星空璀璨得惊人,银河如一条光带横跨际。
“紧张吗?”苏晚晴轻声问。
“有点。”陈默诚实地,“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要接近真相的感觉。父亲留下的谜,黑盒的秘密,这一切可能在南极找到答案。”
苏晚晴把头靠在他肩上:“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追踪那个信号,没有在雪山上遇到你,现在会在哪里?也许还在为某个组织卖命,执行着不知道意义何在的任务。”
“后悔吗?”
“不。”苏晚晴回答得毫不犹豫,“虽然危险,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但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为了真相,为了你父亲那样的先驱者留下的火种,也为了……”她顿了顿,“为了一个可能更好的未来。”
陈默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星空。远处传来磐石和老赵的吵闹声——似乎是在为带哪种口味的营养膏而争论,夜凰忍无可忍的呵斥,还有雨燕在一旁添油加醋的笑声。
这种日常的喧闹,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因为他们都知道,不久之后,他们将告别这片热带岛屿,闯入地球最寒冷、最孤独的冰封世界。
而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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