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之巢’就在前方那片环礁群的中央主岛上。”埃利斯指着海图上一个由七八个点环绕着稍大岛屿的标志,他的声音在引擎低鸣和寒风呼啸中显得有些飘忽,“按照现在的航速,大约两时后抵达外围环礁水道入口。但进入前,必须按照安全港规程,在指定坐标点停留,发出识别信号,等待引导。”
“老伙计”号正行驶在一片相对平静但依旧阴冷的洋面上。空是永无止境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自从收到“洞察者”号关于南极方向异常扫描的预警后,船上的气氛就一直处于一种绷紧的平静郑每个人都加倍警惕,监控设备全开,陈默也时刻留意着黑盒的动静,所幸除了持续的对“渡鸦之巢”方向的微弱共鸣,并无新的剧烈预警。
前方海平面上,一片灰黑色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由数个大不一的珊瑚环礁和一座稍高的火山岩岛屿组成的群岛,远远望去,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仿佛自身散发出的水汽薄雾中,在阴沉幕下显得神秘而孤寂。
“那片雾气……是自然形成的还是?”苏晚晴举着望远镜,轻声问。
“部分是自然蒸发和地形抬升形成的海雾,部分……”埃利斯顿了顿,“可能与主岛上的一些古老设施维持的、用于干扰常规探测的微弱能量场有关。放心,是善意的,只是为了隐藏。”
随着船只接近,环礁群的细节越发清晰。外围的珊瑚礁犬牙交错,海浪拍打在上面,激起白色的碎浪。礁盘之间,有几条相对宽阔、水深足够的水道,但看起来迂回曲折,水下暗礁丛生,没有熟悉领航员的指引,贸然闯入极其危险。
“老伙计”号在埃利斯指定的坐标点——距离主水道入口约三海里的一片深水区——缓缓停下。这里海流平缓,四周视野相对开阔。
“现在发送识别信号。”埃利斯看向墨泉,报出了一串复杂的频段、调制码和一组动态加密密钥。
墨泉操作着电台,将信号发送出去。信号很简短,包含了埃利斯的身份识别码、船只信息以及请求进入安全港的意图。
等待是煎熬的。海风冰冷,吹得人脸颊生疼。所有人都盯着主岛方向和电台,等待着回应。老鬼的手一直没离开舵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大约十分钟后,电台里传来一个沉稳、略显苍老的男性声音,用的是略带口音但清晰的英语:“‘渡鸦之巢’收到。身份验证通过。埃利斯调查员,欢迎归来,也欢迎你的……客人们。请跟随引导灯光,保持低速,严格按照指示航道行驶。重申:安全港内严禁任何敌对行为及未经许可的能量激发。完毕。”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主水道入口附近的海面上,以及水道两侧几个关键的礁石顶端,次第亮起了柔和的、淡黄色的灯光。灯光并不刺眼,但在灰暗的海背景下清晰可辨,标出了一条安全的航道。
“跟着灯光走。”埃利斯松了口气,“灯光序列会变化,指示转弯和深浅。”
“老伙计”号重新启动,以最低航速,心翼翼地驶入灯光指引的水道。水道比想象中要深,两侧是高耸的珊瑚礁壁和茂密的热带植物(尽管纬度较高,但似乎受某种暖流影响),光线昏暗,只有引导灯如同沉默的引路人。空气中弥漫着海藻、湿润岩石和某种淡淡花香混合的奇异气息。
“这地方……像迷宫。”老赵趴在船舷边,看着近在咫尺、形态诡异的珊瑚礁,“要是没这些灯,八辈子也摸不进去。”
“这就是‘渡鸦之巢’被称为最隐秘安全港之一的原因。”埃利斯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然的地理屏障,加上先辈们数百年来利用岛上特殊能量节点进行的微妙改造,使得这里极难被外部发现和闯入。”
水道蜿蜒曲折,有时狭窄得仅容一船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被环礁环绕的静谧泻湖。他们甚至经过了一处明显是人工开凿、内壁光滑的短隧道。整个过程花了近一个时,才终于穿越环礁迷宫,驶入一片被主岛和周边岛环抱的巨大内泻湖。
泻湖水面平静如镜,颜色是一种深邃的蓝绿色。主岛近在眼前,它比远看时更为雄伟。岛屿中央是一座坡度平缓的休眠火山,山体覆盖着茂密的热带雨林。而在面向泻湖的这一侧,依山傍水处,赫然坐落着一片风格奇特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并非现代风格,也非当地土着常见的茅草屋。它们由深灰色的石材、经过处理的硬木和少量哑光金属构件构成,结构严谨,线条流畅,融合了哥特式的尖拱、东方殿宇的飞檐斗拱以及某种未来主义的简约,形成了一种跨越时空却又和谐统一的独特美学。建筑群错落有致,有高大的塔楼(顶端似乎有望远镜或线装置),有宽阔的阶梯平台,也有低矮的、如同嵌在山体中的研究所。许多建筑的墙壁和廊柱上,雕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星辰符号以及形态各异的渡鸦浮雕——这正是“渡鸦之巢”得名的缘由。
一座长长的、由厚重木板和浮筒搭建的码头从建筑群边缘延伸入水,码头上已经站着几个人影。
“老伙计”号缓缓靠上码头。抛锚,系缆。直到双脚踏上坚实而略有弹性的木板,众人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危机四伏的冰海,到这座隐藏在世外的奇异港湾。
码头上迎接他们的是三个人。为首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类似修士长袍的深蓝色粗布衣服的老者,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老式眼镜,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暗色水晶的手杖,正是之前电台里的声音主人。他身旁站着一男一女,都比较年轻,穿着实用但带影收藏家”徽记的工装,好奇地打量着陈默一行人。
“欢迎来到‘渡鸦之巢’。”老者微微躬身,动作优雅,“我是这里的常驻学术主持,你们可以叫我‘渡鸦’或者伊斯多罗。这位是莉莎,负责能源和维护;这位是卡尔,负责通讯和档案。埃利斯调查员,看来你的旅程相当……充实。”他的目光在埃利斯包扎过的肩膀和陈默等人身上掠过,睿智而平和。
“主持。”埃利斯恭敬地行礼,“情况有些复杂,容我稍后详细汇报。这几位是……陈默先生,‘圣钥’的当代持有者及其同伴。”
伊斯多罗主持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扫过他胸前时,眼镜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圣钥’持有者……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证。”他语气中带着感慨,“一路辛苦了。请先随我来,安排住处,洗漱休整。安全港的规矩,想必埃利斯已经告知。请放心,在这里,知识交流高于一切,诸位的安全和自由会得到保障——只要遵守基本的公约。”
他的态度温和但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和学者特有的认真。众人跟随他离开码头,沿着石板铺就的路,走向建筑群。
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细节。一些穿着类似服饰的人在建筑间安静地走动,或是在露平台上摆弄着文仪器、研磨着草药、或是阅读着厚重的古籍。空气中飘荡着旧书、草药、潮湿岩石和淡淡熏香的味道。这里没有武装人员,气氛宁静而专注,确实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学术修道院。
“这里的能量场……很特别。”陈默低声对身边的苏晚晴。他能感觉到,岛屿本身似乎处于一个非常温和、稳定的能量节点之上,整个建筑群的布局似乎也经过了精心设计,与地脉能量流形成了某种和谐的共振,营造出一种令人心神安宁、思维清晰的环境。黑盒在这里的共鸣也变得非常平稳、舒适。
他们被安排在一栋相对独立、靠近山脚的石木结构二层楼里。楼内房间宽敞简洁,家具古朴实用,有独立的盥洗室(甚至有利用地热和收集雨水的简易热水系统),窗外的景色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和远处湛蓝的泻湖。
“请在此休息。一时后,我会派人送来简单的食物。晚些时候,如果各位精力允许,我们可以进行初步的会面交流。”伊斯多罗主持安排好便离开了,留下卡尔和莉莎协助他们安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视线,众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这地方……真不像是个秘密组织的老巢。”老赵打量着房间,“倒像是哪个有钱老头修来养老的……就是这些乌鸦雕像,看多了有点瘆人。”他指着一尊摆在壁炉上的型渡鸦木雕。
“这是一种象征,渡鸦在许多古老文化中代表智慧、先知和沟通者。”墨泉痴迷地看着窗外的建筑和远处塔楼上的仪器,“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关于隐秘知识的博物馆和研究所!你们看那些建筑上的符号,很多都和老师笔记以及我们发现的遗迹符号有联系!”
“环境确实相对安全。”磐石检查着门窗和房间结构,“但不要放松警惕。埃利斯,现在我们需要你履行承诺,提供关于南极异常扫描和那艘潜艇的更多信息,以及……你们组织内部,对与我们合作的真实态度和底线。”
埃利斯点点头:“我会的。主持已经授权我可以与你们分享非核心机密。我们先休整一下,一时后,我可以带你们去档案区,查阅一些关于南极历史能量记录和‘深海议会’传闻的卷宗。至于合作……”他看向陈默,“我相信主持会亲自与你们详谈。安全港的规则保障了你们的自主权,但知识交换,需要双方都拿出诚意。”
简单的餐食(新鲜蔬果、烤鱼、一种口感扎实的全麦面包)被准时送来。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尤其是对吃了太久罐头和压缩食品的众人来。饭后,陈默提议在附近走走,熟悉环境。
在楼附近漫步,他们更深入地感受到了“渡鸦之巢”的氛围。这里的人似乎都对他们的到来有些好奇,但目光中并无敌意,更多的是探究和思索。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图书馆(透过窗户能看到直达花板的书架)、摆满古老星象仪和复杂机械的工作室、甚至还有一片种植着奇异植物的温室。
“这里的人……好像都活在另一个时空里。”苏晚晴轻声感叹,挽着陈默的胳膊。
“他们追求的,可能就是时空背后的真相。”陈默握了握她的手。在这里,远离了直接的生死威胁,两人之间那种相依为命的情感更自然地流露出来。
傍晚时分,伊斯多罗主持派人来邀请陈默、磐石和墨泉(作为主要代表)前往主建筑的一座圆形议事厅。
议事厅内光线柔和,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色木材雕琢而成的圆桌,桌面上蚀刻着精细的星图。伊斯多罗主持已经坐在主位,埃利斯、莉莎和卡尔也在。
寒暄过后,会谈进入正题。
伊斯多罗主持首先表达了“收藏家”组织对“圣钥”重现的重视和对陈默等人探索成果的认可。“知识需要传承,也需要实践者。你们走过的路,验证了许多我们只能在故纸堆中推演的理论。”他话锋一转,“但合作,不仅仅是单方面的索取或给予。我们提供安全的环境、庞大的知识库、以及一定程度的技术支持。而我们希望获得的,是‘圣钥’与节点互动的一手数据、对当前网络状态的实地观察报告,以及在可能的情况下,共同探索和解读关键遗迹的机会。我们不会要求‘圣钥’的控制权,但需要共享发现。”
条件听起来比预想的要合理。
“关于南极的异常扫描,和那艘潜艇……”磐石提出问题。
伊斯多罗主持神色变得严肃:“南极……一直是‘帷幕’波动和‘纹路’异常的高发区,也是记录中几次大规模‘校准事件’的可能源头之一。这次的高强度扫描,特征异常,我们的监测网络也捕捉到了。初步分析,它可能标志着某个沉寂的‘枢纽级’设施被外部激活,或者……‘帷幕’背后的某种‘进程’正在调整其关注重点。至于那艘潜艇,结合其技术特征和出现时机,很可能属于‘深海议会’下属的‘深渊勘探局’。他们行事诡秘,不择手段,对节点的兴趣更倾向于控制和利用其能量,而非理解。你们被他们盯上,意味着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陈默:“孩子,你手中的‘钥匙’,是希望,也是巨大的靶子。在‘渡鸦之巢’,你可以相对安全地学习、成长,利用我们的知识加深理解,甚至尝试与岛上的温和节点进行更深入的共鸣练习。但我们无法永远庇护你。你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在未来的变局中,有能力做出选择,甚至……影响走向。”
陈默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也看到了清晰的路径。“我明白了。我需要学习更多,也需要实践。这里的节点,可以让我练习吗?”
“当然。岛上有一处古老的‘共鸣泉眼’,能量温和稳定,非常适合初学者进行深度感应和基础操控练习。莉莎可以带你去。”伊斯多罗主持点头,“至于更进一步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议。在这里,你们拥有时间和相对的安全。”
会谈在务实而充满希望的氛围中结束。初步的合作框架得以建立。
当夜,陈默站在楼的窗前,望着窗外泻湖上倒映的稀疏星光和岛上建筑零星的灯火。这里如同风暴眼中的宁静之地,但来自南极的异常扫描和“深海议会”的阴影,如同远处的闷雷,提醒着他,漩涡正在汇聚。
渡鸦之巢,是庇护所,也是新的起点。而他,必须在这份暂时的宁静中,尽快积蓄力量,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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