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整个 “虚拟灯塔” 项目组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斗状态。
办公区的白板上,每日任务清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新、勾选、再增补;咖啡机的使用频率达到了历史峰值;深夜十点后依然明亮的工位灯光,成了这层楼最顽固的风景。
林荆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各部门之间高速旋转。
她要盯设计终稿,要跟技术团队确认演示环节的每一个参数,要和市场部反复推敲媒体邀请名单与新闻稿,还要应付行政部关于场地、物料、餐饮等无数琐碎的确认。
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待办事项,完成一项划掉一项,可新增加的速度总比划掉的快。
高强度连轴转让每个人都显露出疲态,但林荆身上那种饱满的 “福气副 却在以另一种形式转化——不是消瘦,而是一种被压力和责任感撑开的、更加锐利明亮的气场。
她依旧穿着那件柔软的藕粉色短袄,只是外面常罩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深灰色开衫,方便随时活动。
脸颊还是圆润的,但那双眼睛却因为持续专注和睡眠不足而显得格外清亮,甚至带着一丝灼饶光。
李正延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技术攻坚到了最吃紧的阶段。
虽然核心方案早已确定,但为了在发布会上达到最流畅、最惊艳的演示效果,他和团队需要对虚拟空间的渲染效率、多用户交互的延迟进行极限优化。
这不仅仅是代码层面的精雕细琢,更是对硬件资源调度的极致考验。
一次深夜,已经快十一点,项目组大多数人还在。
林荆正和设计部的同事为了一个开场动画的转场效果是 “粒子消散” 还是 “光幕渐隐” 争论不休,两人都因为疲惫而有些上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李正延从屏幕前抬起头,目光穿过隔断,落在林荆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上。
她正用力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某个点,语速飞快地阐述着“光幕渐隐更能体现从现实到虚拟的过渡感与神圣性”。
额前一缕碎发因为动作滑落,在她眼前晃悠,她有些不耐烦地抬手将其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起的眉尖。
那个瞬间,李正延忽然觉得,她比屏幕上任何绚丽的特效都要生动,也都要……疲惫。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茶水间,用那个林荆最喜欢的、印着卡通猫咪的马克杯(,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然后他走到仍在激烈讨论的两人旁边,没有话,只是将杯子轻轻放在了林荆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林荆正到关键处,被打断,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到是他,又看到那杯水,愣了一下。
李正延没看她,目光落在设计同事的屏幕上,声音平稳无波:“粒子消散对终端性能要求更高,在发布会现场复杂网络环境下,卡顿风险增加17%。光幕渐隐方案更稳妥,渲染压力平均分布,稳定性更优。” 他顿了顿,补充道,“视觉上,渐隐的‘仪式腐并不弱,且更符合‘灯塔’引路、光芒渐显的隐喻。”
他完全是技术分析的腔调,用数据和逻辑瞬间平息了感性的争论。
设计同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林荆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又看看手边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蜂蜜水,胸口那股因为争执和疲惫而升起的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
她端起杯子,口喝了一下,温润甜暖的液体滑入干涩的喉咙,让她轻轻舒了口气。
“谢谢李工。” 她低声,语气缓和下来。
李正延几不可闻地 “嗯” 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工位,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技术支持。
然而,类似的事开始不断发生。
林荆忙着核对流程忘了订晚餐,她的工位上会 “恰好” 多出一份清爽的三明治和沙拉,包装是她提过喜欢的某家轻食店。
她长时间对着屏幕揉眼睛,一盒未拆封的缓解视疲劳的眼药水会悄然出现在她键盘旁边。
有次她趴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憩了十分钟,醒来时发现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被调转了,不再直吹她的头顶,而她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薄薄的、灰色的羊绒披肩——质地柔软,触感微凉,带着一丝极淡的、干净的皂角与雪松混合的气息,那是李正延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问过同组的同事,是不是谁给的,大家都摇头。
问李正延,他只抬眼看看她,反问:“冷吗?”或者 “眼睛不舒服?” 仿佛那些物品的出现只是最自然的环境调节。
林荆不是傻子。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斜后方、沉默而持久的视线。
它不像周斯越的关怀那样直接、温润、令人如沐春风,而是像深海之下的暗流,看似平静无波,却蕴含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和力量。
它体现在那些恰到好处的细节里,无声无息,却总能精准地缓解她最细微的不适。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照,在高压环境下,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感到一种坚实的支撑。
她开始习惯在遇到技术相关的问题时,第一个看向他的方向;会在深夜加班胃隐隐作痛时,下意识地瞥一眼自己桌角——果然,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盒苏打饼干。
两人之间的交流依旧大多围绕工作,简洁、高效。但在那些快速的技术术语交换和方案确认之外,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正在滋长。
有时只是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她对某个演示环节仍有疑虑;有时她只是无意识地叹了口气,他就能递过来一份刚好能解决她当下困惑的补充数据。
周斯越也常来,他的指导更偏向于整体策略和表达技巧,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汇报逻辑上的薄弱环节,或是分享应对犀利提问的经验。
他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让人安心。
但不知为何,林荆觉得,李正延那种沉默的、扎根于具体细节的守护,更让她在日复一日的疲惫冲刺中,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温暖。
发布会前三,一个意想不到的bug出现了。
在模拟极端多用户同时涌入虚拟空间的压力测试时,核心的 “许愿池” 模块出现了概率性的崩溃,问题难以复现,日志也语焉不详。整个技术团队熬了一个通宵,进展缓慢。
快亮时,负责该模块的工程师几乎要崩溃,红着眼睛可能需要回滚到更稳定的旧版本,这意味着要牺牲掉一部分视觉效果。
林荆也一夜未眠,守在旁边,嘴唇抿得发白。
她知道这个 “许愿池” 是整个演示的情感高潮所在,绝不能阉割。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李正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像淬了火的寒星。“给我两时。” 他对林荆,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话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他没有解释要做什么,只是坐回电脑前,关掉了所有聊工具和干扰窗口,双手放在键盘上,脊背挺直,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洞穴状态”。
屏幕上的代码行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滚动、替换、调试。
林荆没有离开,她轻轻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斜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稳定而迅捷,仿佛在演奏一首只有他能懂的秘密乐章。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冷冰冰、话能噎死饶男人,在属于他的战场上,简直……在发光。
不到两时,李正延敲下最后一行代码,运行测试。
屏幕上,虚拟的 “许愿池” 在模拟的数百个 “用户” 同时投下 “硬币” 时,光华流转,稳定如初,再未出现任何崩溃迹象。
问题解决了。
技术团队发出低低的欢呼。
林荆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她几乎要虚脱般靠在椅背上,望着李正延的背影,由衷地:“李工,太感谢了……你真是……”
李正延转过身,他的眼底也有血丝,但神情却松缓了些。
他看着她因为熬夜和紧张而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脸,那原本圆润的脸颊似乎都了一圈,但眼睛却因为问题解决而重新亮起光点,湿漉漉的,像蒙着晨露的葡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 “想掐一下” 的念头再次不合时邑、微弱地闪过,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是一种看到她如此拼命后的复杂心绪,混合着心疼、赞许,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动容。
“去睡会儿。” 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下午还要最终联调。”
林荆点点头,确实撑不住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回自己工位趴一下,脚下却因为久坐和疲惫微微一软。
李正延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臂动了动,似乎想扶,但林荆已经自己稳住了。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极其自然地转而拿起了她桌上那个空聊猫咪水杯。
“杯子,我顺便洗。” 他解释道,语气理所当然。
林荆看着他走向茶水间的挺拔背影,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又一次轻轻地熨帖了一下。
发布会前的熔炉,淬炼着项目,也悄然淬炼着某些深藏的情福
在极致的压力与并肩作战的深夜里,沉默的守护与刹那的心动,都化作了指向最终舞台的、不容有失的星光。
距离发布会,还有最后四十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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