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把手机放回口袋,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他没开灯,也没动,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整个人陷在昏暗里。电脑已经关了,桌面上只剩下一个笔筒、一摞文件和那个贴着“旧案卷宗”标签的金属海他盯着盒子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又停住。
白的事一件件浮上来。早上开会时,副局长当着所有饶面专案组最近“工作节奏偏紧”,建议“结合整体安排适当调整”。话是笑着的,语气也温和,可意思谁都明白。散会后,几个同事低头走开,没人多问一句。下午报上去的协查申请又被退了回来,理由是“证据链不完整,暂不具备启动条件”。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二次。他知道,这些流程上的卡点不是偶然,是一次次有意的拦截。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更清楚。妻子昨晚的话又响起来。她学校老师突然打电话,问孩子是不是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有没有做噩梦。她当时就愣住了,反问怎么突然关心这个。对方支吾几句,是例行家访。可她知道不对。还有家门口那张纸条,写着“冷多喝热水”,字迹工整,像是特意写给人看的。她没扔,也没擦,就贴在门边,等他回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压着眉骨,力道一点点加重。脑袋里像有根弦绷得太久,轻轻一碰就嗡嗡作响。他已经记不清连续几没睡整觉了。每次闭眼,都是那些画面:退回的批文、同事躲闪的眼神、妻子话时强装镇定的嘴角。他知道自己不能倒,可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肩膀酸得抬不起来,眼睛干涩发胀,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空荡,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砖,映出零星的光斑。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刷子扫着路边的落叶,声音单调而遥远。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刚调来汉东时的样子。那时他穿着新配的制服,站在省公安厅门口拍了张照,背景是那块刻着“执法为民”的石碑。照片现在还在手机相册里,但他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
回到桌前,他拉开抽屉,把金属盒拿出来,放在桌上。没打开,只是用手指沿着边缘慢慢滑过。他知道里面是什么——U盘、手写纸条、线人传来的照片。这些都是线索,也是危险。每一份材料背后,都有人在盯着,等着他犯错。他不能急,也不能停。可时间拖得越久,压力就越重。家人被牵扯进来,团队士气低迷,上级态度暧昧,每一条都在往他肩上加码。
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U盘还在。这是昨从线人手里接过来的,里面是山水庄园外围三个月的车辆进出记录。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不是不想,是不敢。一旦开始分析,就意味着下一步必须动。可现在动,会不会太早?对方是不是就在等他这一步?
他放下手,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三个字:“再等等。”写完,盯着看了几秒,又用力划掉。纸被笔尖戳破,墨迹晕开一片。他换了张纸,重新写:“必须动了。”这一次没划,也没改,就这么摆在桌面上。
窗外起风了,吹得百叶窗轻轻晃动,光影在墙上摇曳。他坐回椅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一直系着,现在才解开。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可脑子根本停不下来。他在想明该怎么推进。常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从边缘入手。物流园那边已经有消息,奔驰车出现过,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如果能提前布控,哪怕只是外围盯梢,也能拿到一点实证。
可问题是,怎么布?以什么名义?他不是刑侦一线,没有直接指挥权。调人要审批,用车要报备,连进园区都得有正当理由。他可以申请联合检查,但上次刚被压下来,这次再提,只会更快被拦住。他也可以自己去,可一个饶力量太有限。万一真是现金交接,对方带了人,出了事谁负责?
他睁开眼,看向桌上的纸条。“必须动了”三个字还摆在那儿,像一句命令,也像一句提醒。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家人已经被推到明处,退一步,他们永远不得安宁。唯一的出路,是往前走,用证据把主动权抢回来。可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他得想清楚,哪一步先落,哪一步后跟,怎么走才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他伸手把金属盒推回抽屉,锁好。然后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准备列个清单。刚写下“物流园行动预案”几个字,笔就顿住了。他知道,现在写的每一个字,将来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依据。他不能留下太多痕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分寸很难拿捏。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系统提示。积分数字跳了一下,涨了一截。他没点进去看明细,直接按灭了屏幕。这些东西现在帮不了他。他需要的是时间、空间和一次干净的机会。系统能给工具,但给不了时机。而时机,往往比工具更重要。
他把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静静坐着。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他已经在这儿坐了三个多时,一句话没,也没处理任何文件。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心里慢慢成型。不是计划,是决心。
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水有点凉,喝下去喉咙发紧。他站在原地没动,听着水壶轻微的嗡鸣。忽然想起时候,父亲下班回来总是这样站着喝水,一边喝一边看报纸。那时候家里穷,房子,可家里人都在,饭桌上总有笑声。后来父亲因为举报教育局乱收费被穿鞋,最后病倒在岗位上。母亲哭着,早知道就不该让他管闲事。可父亲临走前只了一句:“我不,谁?”
他放下杯子,走回桌前。拿起那张写着“必须动了”的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坐正。灯光还是暗的,可他的背挺直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上面有人压,下面有人怕,家里龋惊受怕,他自己也快到极限。可正因为难,才更不能停。
他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旧本子,封皮已经磨得起毛。翻开第一页,是他刚入职公安部时写的一句话:“查不清的案子,不是没线索,是没人敢追到底。”那时候他二十三岁,以为只要依法办事就能破局。现在他二十六岁,明白了更多,但也更清楚——有些事,明知难,也得做。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二点零二分。新的一已经来了。他没起身离开,也没继续写东西,就那么坐着,手搭在桌沿,眼睛看着前方。窗外的风停了,百叶窗不再晃动,屋里的影子静止不动。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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