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海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陈东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目光落在前方缓缓启动的运输车上。那辆车装着昨夜拼死保住的证物箱,此刻正平稳驶出仓库区,朝着省公安厅方向而去。
他没急着跟上去。司机等在楼下,公务轿车已经备好。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漆黑——刚才那个匿名来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腿上,起身下车。
省委大院的铁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几辆公车陆续进出,穿制服的保安点头示意,没人多问。陈东整了整领带,西装袖口那道裂口还在,但他没换衣服的意思。灰西装穿久了,像是贴身的一部分,洗得发白也不影响分量。
他走进主楼电梯,按下十六层。镜面映出他的脸,略显疲惫,但眼神清亮。门开时,走廊安静,只有远处办公室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高育良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陈东抬手轻敲两下。
“请进。”
办公桌后的男人抬起头,手里还握着笔,文件摊开在面前。他穿着深色夹克,领口系得严实,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批完一份普通材料。
“回来了?”高育良放下笔,换了支新钢笔,笔帽拧开的动作很慢。
“刚从现场回来。”陈东站在办公桌前,声音不高,“刘新建落网,原始账本和电子证据全部起获,现场无遗漏。”
高育良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也没换。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微的一声磕碰。
“辛苦了。”
“机会稍纵即逝。”陈东。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文件,其实没再看内容。他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停顿。过了两秒,他:“你这次动作很快。”
“线索清晰,执行顺畅。”陈东答得干脆。
高育良嘴角微动,像是笑了笑,又不像。他把笔放下,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终于正面对着陈东。
“有些人,习惯了风平浪静。”
“风浪一起,船才看得出谁在掌舵。”陈东回视着他,语气没变,也没有刻意加重。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边缘,树影摇晃。高育良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站着。他没话,也没回头。
陈东没动。他知道这种沉默不是结束,而是在计算。
过了片刻,高育良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政法系统讲程序、讲规矩,也讲平衡。你这一动,有些老同志会坐不住。”
“程序我走了,规矩我守了。”陈东,“至于平衡,不该建立在掩盖事实上。”
高育良没转身,只是抬起手,隔着玻璃望向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刚驶入院内,车牌被树影遮住一半。他像是自言自语:“不是所有事都能摆在台面上查。”
“可只要有人开始查,就再也摆不回去了。”陈东完,向前一步,“我已经按程序提交了初步报告,后续移交由专案组跟进。今我会留在厅里处理归档事宜。”
高育良终于转过身,神情恢复如常,甚至带零笑意。“你还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不过官场不是办案现场,有时候慢一点,反而走得更稳。”
“我记住了。”陈东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
手搭上门把时,高育良又叫住他:“陈东。”
他停下,没回头。
“下次行动前,最好先通个气。”
“这次来不及。”陈东拉开门,“下次看情况。”
门关上,走廊恢复安静。
他沿着长廊往电梯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经过一处拐角时,迎面来了几个穿制服的干部,都是司局级,彼此认识。看见他,谈话戛然而止。一茹头打招呼,另一人避开视线,第三人把手里的文件夹抱得更紧了些。
陈东照常走过,没寒暄,也没放慢脚步。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有的探究,有的躲闪,有的藏着不安。这些眼神他见过太多次——每当权力结构出现裂痕,最先反应的永远是那些依附其上的身影。
他们不确定他是风暴本身,还是仅仅掀开了帷幕。
走到楼梯口,他改走步梯下楼。一层大厅人不多,值班员正在登记访客信息。他径直穿过前厅,推开侧门出去。
司机已经在车旁等着,见他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陈东没马上上车。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省委主楼。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光刺眼。这栋楼看起来依旧沉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里面已经有无数通电话在悄悄拨出,有无数份材料被人重新翻出来,有无数人在思考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下一本案卷里。
他抬手扶了扶袖扣,“法正民安”四个字刻得不深,但压在皮肤上一直能感觉到。
“回厅里。”他完,坐进后排。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大院。后视镜里,那栋建筑渐渐变,最终被街边的梧桐树挡住。
车内很安静。司机不开收音机,也不话。陈东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昨夜到现在几乎没合眼,身体累,脑子却清醒。他想起仓库里那堆烧剩的纸片,想起刘新建被押上警车时的眼神,也想起高育良站在窗前的背影。
那个人不是惊讶,是警觉。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过去那一套运转多年的默契正在松动,而打破它的人,就坐在这个车里。
车子驶过市区,红绿灯交替。在一个路口停下时,旁边车道一辆商务车摇下车窗,副驾上的男人抬头看了眼这边车牌,随即低下头对身边人了句什么。那人立刻转头望来,目光一触即收。
陈东没回避,也没反应。他知道这类注视很快就会变成传言,传言又会演变为立场的选择。有人会疏远他,有人会靠近他,还有人会在暗处观察,等风向彻底明朗再做决定。
这就是官场的余波。
不是爆炸,而是震荡。一波接一波,无声蔓延。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校街道两侧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冒着热气,环卫工人扫着落叶。城市照常运转,仿佛昨夜海边仓库里发生的那一切,不过是档案柜里新增的一页记录。
但它不是。
它是一个信号。
当一个原本不该在这个位置的人,接连做成几件别人不敢做的事,总会有人开始重新评估他的分量。
车子拐进省公安厅大院时,门岗例行检查证件。司机递上工作牌,哨兵看了看车内,认出陈东,敬了个礼。
“陈厅,早。”
“早。”陈东点头。
车停在办公楼后侧。他下车,整理了下西装,朝入口走去。走廊里已有工作人员来往,见到他纷纷停下打招呼。有人语气比平时恭敬,有人笑容比往常僵。
他一一回应,步伐未停。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他掏出钥匙开门。屋内整洁,桌上摆着昨日未处理完的文件,咖啡杯底残留着干涸的褐色痕迹。他脱下外套挂好,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过手掌,带走残留的灰尘和焦味。他仔细搓洗指缝,用毛巾擦干。镜子里的脸看着比实际年龄成熟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稳定。
他回到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调出案件管理系统界面。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hd-0986案件状态更新为“证据移交准备直】。
他点击确认,退出系统。
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他拿起听筒,没话。
“陈厅,车队已进入市区路段,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是后勤调度员的声音。
“通知接待组准备接收,全程双人监管,证物箱直接送入保密室封存。”
“明白。”
电话挂断,屋里重归安静。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花板。外面有脚步声经过,有电话铃响起,有打印机嗡嗡作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某些东西已经变了。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就像地震过后,地表可能完好无损,地下水脉却已改道。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楼下院子里,几辆警车整齐排列,其中一辆正是刚刚返回的运输车。技术人员已经开始卸货,每个箱子都有编号,每一步都有录像记录。
他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
转身时,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份报纸上。那是今早的《汉东日报》,头版标题写着“全省安全生产督查持续推进”,下面是一则关于交通整治的简讯。
他没去拿报纸。他知道,真正的新闻还不在纸上。
而在那些尚未开口的人嘴里,在那些还未落笔的批示里,在接下来几将悄然改变的态度与站队郑
这才是行动的真正余波。
他坐回椅子,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今日待办:归档hd-0986原始材料,协调技术组启动数据还原,预约下午三点与财务审计组对接】。
字迹工整,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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