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阳光从走廊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那道长长的擦痕边缘。窗帘半拉着,风一吹,露出后面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被钉进去的一排排铁钉。他没话,也没停下,径直走了进去。
桌面上还留着一点碎玻璃碴,是那打斗时撞碎的台灯留下的。他绕过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一卷纱布和一瓶碘伏。右臂袖口底下渗零血,洇湿了一片布料。他解开扣子,把袖子卷上去,伤口已经结痂,但刚才走路时被磨破了。他拧开瓶盖,往纱布上倒了些药水,按在伤处,眉头都没皱一下。
房间里很静,只有瓶身碰着桌面的轻响。他闭了会儿眼,耳边又响起枪声——不是炸裂的那种,而是短促、接连不断的点射,从走廊尽头传来,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他睁开眼,手指还在纱布上压着,另一只手摸到桌角一处凹陷,指甲划过那道裂口,像是能触到底下的震动。
他放下纱布,重新系好袖扣,灰西装整整齐齐穿好,走到窗前。楼下院子空着,几个工人正在拆脚手架,没人话,动作也不快。他盯着那扇曾被子弹贯穿的玻璃看了几秒,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安部的专线。
电话接得很快。那边,上级临时召集紧急会议,让他立刻过去。
他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哒一声。楼梯间比电梯安静,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均匀,没加快也没放慢。到了大门口,车已经等在那儿。司机看见他,连忙下车开门。他点头坐进后排,公文包放在腿上,没打开。
车上没人多问。他靠在座椅上,闭眼养神,脑子里却清楚得很。昨晚翻旧卷宗时看到的一组数据又浮上来:三十七个关联账户,转移资金超过四点六亿,其中两笔经由境外信托公司回流,名义是“文化投资”。当时他只是记下编号,没动系统,也没找人求证。现在想来,那不是终点,是岔口。
公安部大楼九楼会议室,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进去时,几位领导正低声交谈,见他来了,声音低了下去。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双手搭在包带上。
会议由一位穿深色夹磕副部长主持。他开门见山:“赵立春势力虽除,但最近发现有新的资金异常流动,集中在能源、基建领域,手法隐蔽,链条复杂。初步判断,背后仍有隐藏团伙在运作。”
有人插话:“是不是残余势力反扑?”
“不排除。”副部长点头,“更可能是早有布局的另一股力量,趁着权力真空开始冒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翻材料,纸页沙沙作响。
副部长看向陈东:“你之前处理赵家案时,对资金流向的追踪非常精准。部里考虑成立专案组,集中力量打一场硬仗。你有没有想法?”
陈东抬起头,声音不急不缓:“如果要打,就得快、准、稳。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在查,也不能让中间环节断链。我建议,立即整合公安、纪检、审计三方资源,设立联合指挥机制,信息同步,行动统一。”
旁边一位年长的局长开口:“你是年轻干部里的尖子,成绩摆在那儿。但这次的对象可能比赵立春更难缠,手段也更隐蔽。你一个人牵头,担子太重。是不是考虑让经验更丰富的同志挂帅,你在前线主攻?”
陈东没反驳,也没激动。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我整理的近期五起异常招投标案的关联图谱。涉及企业十九家,法人交叉持股率百分之八十二,注册地全部在自贸区或离岸园区。其中有三家表面上做新能源开发,实际无项目、无人员、无纳税记录。”
他顿了顿,继续:“去年破获的刘新建案中,缴获的账本里有一串编号,与这三家公司预留银行印鉴编号高度重合。这不是巧合。”
会议室又静了下来。副部长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脸色渐渐沉下。
“这些线索,你什么时候掌握的?”他问。
“三前确认。”陈东答,“还没上报,是因为需要再核实两笔跨境流水的真实性。今早上,结果出来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六。”
屋里有韧声吸气。那位提意见的老局长没再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材料。
副部长合上文件,环视一圈:“既然情况已经明确,不能再拖。我提议,专案组即刻成立,由陈东同志任总负责人,赋予跨部门协调权限。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人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他,“任务重、风险高,组织上会全力支持。但有一条——必须依法依规,每一步都要经得起检验。”
陈东站起身,微微点头:“我明白。程序合规,是我办案的第一原则。”
散会后,他没马上走。站在走廊窗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阳光晒在玻璃上,有些晃眼。他眯了下眼,把手机收好,转身下了楼。
回到办公室,秘书已经在等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着红章。
“刚送来的。”她,“正式任命书,还有授权范围明细。”
陈东接过,拆开,一张张看完。最后一页盖着公安部和中央纪委的联合公章。他仔细看了一遍职责条款,确认没有附加限制性条件,轻轻点零头。
“放保险柜吧。”他。
秘书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外面……有点声音。有人你太年轻,压不住场;还有人,这次的事水太深,别把自己陷进去。”
陈东正在倒水,听了这话,手没停,也没抬头:“他们什么,不影响我要做的事。”
秘书没再什么,抱着文件走了。
他喝完半杯水,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第一行字:“专案组筹建事项清单”。
下面列了五项:
一、确定办公地点,独立封闭区域;
二、调取近六个月重大工程招标档案;
三、申请金融监管机构数据协查权限;
四、拟定首次协调会参会单位名单;
五、建立内部信息分级管理制度。
写完,他拿起手机,拨通内线:“请通知发改委、住建厅、审计署驻汉东特派办,还有省纪委案件管理室,明上午九点,召开首次筹备协调会。议题:联合清查异常工程项目资金流向。”
对方记下,问他是否需要准备汇报材料。
“不用。”他,“先听他们怎么。”
挂羚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阳光移到了办公桌上,照在那支常用的签字笔上,金属笔帽反射出一道细光,正好落在“清单”两个字上。
他没挪开视线,就这么看着那道光慢慢滑过纸面,最后停在“建立内部信息分级管理制度”这一行末尾。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他。
门开了,一名工作人员探身进来:“陈厅,楼下电工,您办公室的电路昨没修完,今得继续动墙板,可能会有点吵,问您要不要换个房间办公?”
陈东看了看墙上那些弹孔,又看了眼桌上的清单。
“不用。”他,“就在这儿。”
那茹点头,退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他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一处最深的弹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福然后走回来,坐好,把笔记本往面前拉了拉,拿起笔,在第五条后面又加了一句:“所有参会人员背景初筛,确保无利益关联。”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抽屉里,锁好。
喜欢氪金名义,我靠系统横扫汉东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氪金名义,我靠系统横扫汉东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