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区门口,陈东推门下车,手里抱着那箱从老家寄来的苹果。夜风比刚才凉了些,他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眼自家那扇没亮灯的窗户。母亲寄东西从来不打招呼,总怕打扰他工作。他知道她是怕他拒收,才悄悄托人发了快递。
他拎着箱子走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时顿了一下,听见屋里有轻微的响动——是冰箱运行的声音,还有水龙头没拧紧滴下的水珠声。屋内漆黑,他没开大灯,只按下玄关旁的开关,一盏灯亮起,照亮鞋柜上摆着的一副旧手套,毛线已经褪色,边角起了球。
他把箱子放在餐桌旁,没急着打开。外套也没脱,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今在机关食堂听到的那些话。那个老科员问“以后是不是得更讲规矩”,他“规矩本来就在”,可这句话落在自己心里,却不像出口时那么轻。
他睁开眼,起身去了书房。台灯亮起,笔记本摊在桌上。最后一页写着“清源不易,守正更难”,是他昨晚写的。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终于又落下一句:“一时破局非终局,唯有持续前行,方不负初心。”
写完,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不是累在身体,是心口压着点什么。他知道那是什么——不是胜利后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的清醒。赵立春的势力倒了,可那些低头走路的人、藏文件夹的人、夜里睡不着的人,他们怕的是结果,不是道理。怕被抓,不是怕做错事。
这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灯火未歇,远处几栋高楼还亮着零星灯光,像还没熄灭的眼睛。楼下马路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打破寂静。他想起时候在县城读书,每晚自习结束走夜路回家,路上没人,他就一边走一边背法条,背累了就想想父母当年为什么非要那句话、揭那份账。
他们也不是为帘英雄,只是觉得不该这样。
现在轮到他了。
第二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他已经醒了。窗外光微明,楼对面的空调外机滴着水,嗒、嗒、嗒地敲在窗台上。他坐起来,没赖床,直接起身进了卫生间。洗漱完毕,换上那件灰西装,扣好每一粒纽扣,最后戴上袖扣。那两个刻着“法正民安”的铜扣有些磨花了,但他一直没换。
他走出卧室,先去厨房烧了壶水。等水开的工夫,打开了那个苹果箱。纸箱一角压瘪了,但没破。他拿出一枚苹果,红中带黄,表皮还有点土。洗净后咬了一口,甜里带着一丝酸,果肉结实,是他熟悉的味道。母亲每年都会寄,是自家树结的,其实村里只剩她一家还在种。
水开了,他泡了杯速溶咖啡,端着走到书桌前。电脑屏幕亮起,新建一个文档,光标闪烁。他没调任何资料,也没查系统,只是打下第一行字:“正义之路,不在一役之胜,而在步步不停。”
然后合上电脑,拔掉电源。
公文包检查了一遍:笔记本、笔、手机、充电器。一切如常。他提起包,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阳光刚爬上沙发扶手,照在那副旧手套上,毛线的颜色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
下楼时脚步平稳,单元门口有几个早起遛狗的邻居,看见他点头打招呼。他回了个笑,没多聊。走出区,晨雾还未散尽,空气湿润,带着点青草味。街角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油锅滋啦作响,老板正在炸油条。
他走过去,要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热腾腾的装进塑料袋里,付钱时老板认出他,笑着塞过第三个。“陈厅,您吃这个,不要钱。”
他摇头,“按规矩来,多的不要。”着又掏出一块钱放进摊上的铁盒里。
老板愣了下,随即笑了,“您这人真讲究。”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阳光正好洒在肩头,暖而不刺眼。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学生背着书包赶公交,环卫工推着清洁车沿路清扫,一辆送材三轮车拐过路口,铃铛叮当响。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伐不快也不慢。前方省委大院的大门已经能望见,两根石柱间的横匾在晨光中清晰可见。门口执勤的保安换岗了,新来的战士站得笔直,看见他远远敬了个礼。
他点头回应。
走进大院,地面干净,昨夜下雨留下的水渍已干,只有砖缝里还藏着些湿气。办公楼外墙刷过一遍新漆,脚手架拆了一半,工人还没来上班。他穿过广场,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上。
路过信访接待室门口,看见玻璃窗内坐着个穿制服的女干部,正在整理材料。她抬头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想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工作。他没停留,继续往楼上走。
电梯里空无一人,镜面映出他的身影:西装平整,袖扣端正,脸上看不出疲惫,也没有激动。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写下的那句话——“唯有持续前斜。
门开了,走廊安静。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钥匙串轻响。开门,开灯,放下公文包,把早餐放在一边。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待签的文件上。
他没急着坐下,而是走到窗前。楼下院子不大,几棵老梧桐树挺立着,枝叶开始泛青。一名年轻干事抱着档案匆匆走过,差点撞上另一位提茶杯的老科长,两人停下了几句,都笑了。那笑声很轻,传不到楼上,但他看得见他们的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整洁,没有任何多余图标。他点开日历,今没有安排会议,也没有预约汇报。一切都像平常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封面空白。翻开第一页,写下三个字:观察期。
没写具体内容,也没列名单。只是写下这两个字,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司机发来的信息:“今不用我接,您步行上班。”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空调出风口吹出微微的风。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边,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节选框里。
良久,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和早餐袋,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门,咔哒一声锁好。
楼梯间比电梯间安静。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均匀。走到一楼大厅时,迎面碰上一位抱着文件夹的中年女人,两人错身而过,对方低声道:“陈厅早。”
“早。”他应了一声。
走出大楼,阳光更亮了些,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台阶上停了几秒,望着前方道路。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从初来汉东报到那起,每一步都算数。
他咬了一口冷下来的包子,咽下去,提起脚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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