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落在窗沿上,顺着玻璃往下淌。祁同伟坐在书房里,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台灯照着桌面。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晚间新闻。画面里闪过几个名字,都是他认识的人,有的还一起喝过酒、打过牌。镜头扫过被查封的办公楼,红色横幅挂在门口,字迹清楚。
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像是在写什么。后来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光线昏暗,只能看出是几个人围坐在饭桌前,有人举杯,了句“赵书记放心”。他把音量按到最,反复看了三遍,直到听见自己呼吸变重。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半边脸。他抬手合上手机,闭眼靠在椅背上。再睁开时,目光停在墙角的旧皮箱上。那是他刚参加工作时买的,已经脱皮,拉链也坏了。他走过去蹲下,打开箱子,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娘,低头做事,抬头问心。”
他把本子贴在胸口,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拨号。号码输到一半又删掉,重新输入,还是没按拨打。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男人眼袋发黑,领带歪着,袖口有块洗不掉的茶渍。他伸手扶正领带,低声:“我拿命拼过前半生,不能让下半生全毁在贪念里。”
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没有犹豫,拨通了陈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起来。那边背景安静,只有轻微的翻纸声。“我是陈东。”声音平稳,不快也不慢。
“是我,祁同伟。”他,“我现在往省公安厅去,想见你一面。”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上班谈不行?”陈东问,语气没有起伏。
“这事等不到明。”祁同伟握紧手机,“我在车上,四十分钟到。如果你不方便,我现在就掉头回家。”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那你来吧。值班室会放校”
挂羚话,他穿上外套,出门上了车。雨还在下, indshield ipers 一下一下扫着雨水。他把车开得很稳,中途停了一次,在路边买了包烟。抽了半根就掐灭了,剩下的塞进储物海
省公安厅大院门口亮着两盏灯。他把车停在侧门,下车走进值班室。前台警员看见是他,立刻站起来:“祁……祁厅长?”
“别喊这个称呼了。”他摆摆手,“帮我通报一下,就祁同伟来了,找陈东。”
“要现在打电话吗?”警员问。
“不用。”他摇头,“我就在这儿等。”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值班室灯光白亮,照得他脸色有些发灰。他没话,也没看手机,只是静静坐着。偶尔有巡逻的保安经过,朝他点头,他也点头回应。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陈东穿着常服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迹他走近了才开口:“这么急的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祁同伟站起身:“我想的话,不适合在电话里讲,也不适合让第三个人听见。”
陈东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办公楼走:“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进了办公室。陈东没开主灯,只拧亮了办公桌上的台灯。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响。祁同伟站在门口没动,直到陈东示意他坐下。
“你吧。”陈东坐到对面,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双手交叠。
祁同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裂口,右手食指有一道旧伤疤。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也明白我躲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赵瑞龙的山水庄园项目,审批材料是我签字放行的。当时他们递上来一份‘特别明’,是省里特批试点工程。我没细看,直接签了。后来才知道,那份文件根本没走正规流程。”
陈东没打断,也没记录,只是听着。
“还有一次,他们在开发区搞土地置换,把一块工业用地转成商业开发。我收了对方安排的钱,五十万,分两次打到我表弟的账户上。我让表弟买了理财产品,去年才提现。”他到这里,喉结动了一下,“钱我已经退了,但账还在。”
屋里很静。窗外雨声忽远忽近。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陈东终于问。
“我不知道你查到哪一步。”祁同伟摇头,“但我今看了新闻,刘新建被带走,李国富的公司被封。这些人我都打过交道。我知道,轮到我不远了。”
他抬起头,直视陈东:“我不求宽恕,只求一件事——若我配合,能否保证我妻子和老家父母的安全?”
陈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马上回答。他慢慢翻开文件夹,取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这是证人保护条例的部分条款,你可以看看。组织对配合调查的人员及其直系亲属,有明确的保护机制。包括临时安置、身份变更、安全警卫等措施,视情况启动。”
祁同伟接过纸,快速扫了一遍,手微微发抖。他把纸放回桌上,点点头:“好。我实话,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只是山水庄园和土地置换?”陈东问。
“不止。”祁同伟声音压得更低,“赵瑞龙名下有七家公司,都在境外注册,资金通过地下钱庄流转。其中三家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以前的手下,他们听我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
他还了一些具体细节:某个账户的密钥保存方式、某次秘密会议的时间地点、谁负责对接银行内部人员。每一条,陈东就在本子上记一笔,不提问,也不评价。
完最后一句,祁同伟整个人像是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多年重担。
“你为什么现在才?”陈东合上本子,看着他。
“因为我怕。”祁同伟苦笑,“怕失去一切,怕家人受牵连,怕被人指着脊梁骨‘你当年不是英雄吗’。可现在我不怕了。比起那些,我更怕这辈子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陈东沉默片刻,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边。外面雨势了,路灯映在湿地上,一片昏黄。
“你今的选择,不只是交代问题。”他背对着,“是重新做人。”
祁同伟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旧伤疤还在,是早年缉毒时留下的。那时他冲在最前面,枪林弹雨都不眨眼。现在他坐在灯下,出这些话,比那次冲锋还难。
“材料我会整理上报。”陈东转过身,“接下来可能会有人找你谈话,程序会走,但你的态度会作为重要参考。至于家人,我会安排专人对接,确保信息保密和人身安全。”
“谢谢。”祁同伟站起身,声音有点哑。
陈东送他到办公楼外。雨已经停了,空气潮湿。祁同伟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眼大楼,灯光稀疏,只有少数房间还亮着。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忽然问。
“记得。”陈东点头,“你在礼堂讲话,警察要有血性。”
祁同伟笑了笑,没再什么。他转身走下台阶,上了车。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大院。
陈东站在原地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几个关键词:境外壳公司、地下钱庄、法人代表名单、资金流转路径。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夜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星空。
他转身回楼,脚步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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