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烬难得不自在，
再次困惑，沈昭白为什么非要来山里吃苦。
这个家里，实在找不出任何一点，能值得他舍弃沈家村的家跑过来。
“不用的，你能盖我怎么就不能？”
沈昭白关注的重点不在这儿，慢悠悠朝王烬凑过去，
贴着他的手臂侧头，凤眸无辜，
“阿烬不会想让我一个人睡吧？”
？
王烬眼眸微睁，“你，你在家，还跟你哥一起睡？”
他记得沈昭白的哥哥，应该已经娶妻了啊？
肯定不能跟姐姐睡，
跟爹娘睡更不像话。
王烬重新扫视沈昭白，眼神变得疑惑起来。
“……”
沈昭白能感受到，王烬脑子里的想法，随着视线的移动越发离谱。
“山里冷，我要跟你一起睡。”
沈昭白及时开口，打断他发散思维，
“还是，阿烬嫌弃我，不想离我太近？”
“怎么会？”
王烬时候都睡大通铺，跟哥哥妹妹睡一起，倒没什么。
但他是个粗人，跟沈昭白睡一起，受罪的是沈昭白。
王烬实在别扭，
抱着换下来的铺盖去堂屋。
他原本打算，先用堂屋两张桌子拼张床凑活一晚，明再垒个土炕。
沈昭白没给他机会，
推开他手里的东西，牵着王烬回床边，把他按下去。
王烬作为这个家的主人，简直没有半点话语权。
沈昭白让他脱衣他就得脱，让他躺下，他就跟木头似的直楞楞躺好。
怕碰到沈昭白，王烬一个劲儿往墙边缩，手掌捂脸抵着墙，
沈昭白在他背后有一点儿动静，
王烬都跟身后有鬼一样，绷直身子不敢动。
这个床有点儿，明得找木板加宽半米。
王烬把“加宽床板”列为明早起后的头等大事，大气不敢喘，抵着墙壁酝酿睡意。
“冷。”
沈昭白没什么语气出声。
只一个字就没后文。
王烬能感受到，黑暗里牢牢落在自己后颈的目光，
确认沈昭白没睡，
不然，他这一声真的很像梦话。
王烬大脑飞速运转，用他不多的脑子艰难思考对策。
冷怎么办？
告诉他，山里夜间就是这般冷，体会过就知道了，要不明回家去吧？
但今晚只能委屈了，王烬也没有控制气的本事……
王烬胡思乱想思绪越飘越远，腿忽然一凉，
伴随着凉意的，还有皮肤相贴轻软的触感，
吓得他身子一颤。
沈昭白应该是真的冷，脚上冰凉，
跟山坳口受了一夜冷风的石头一样，没有一点热气。
“怎么这么凉？”
王烬转过身，抬腿夹住沈昭白的脚，用自己的体温捂着。
“受冷落，凉也正常。”
沈昭白脸枕着手掌侧躺，垂着眸子。
昏黑夜色里，
王烬看不清他是不是闭着眼，
但能确定，沈昭白很委屈。
王烬动动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
为证明自己没有冷落他，额头几乎跟他贴着，
两人离得太近，王烬不知道手往哪放，
碰了碰沈昭白枕着的手，确认是热的，学着他的样子，枕在脸下面。
安静的夜色里，沈昭白似乎轻叹口气，
也许只是呼吸重了些，
王烬又听见他，
“抱。”
抱着睡觉不好，会不舒服。
王烬意念反驳他，
不等组织好措辞，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着贴上沈昭白。
“这样才可以，”沈昭白埋在他肩头，蹭了蹭，“不然我一定会被冻死。”
“不会，”
王烬抬起手，从他腰间滑到后背，拍了拍，
“沈昭白，我没有冷落你吧？”
沈昭白在黑暗里弯了弯唇角，往他怀里钻，
“你记得抱我，就不算冷落。”
王烬鼻息间溢出一声笑，带些无奈，
在他腰间捏了捏，软软弹弹，手感很好。
“我没洗澡。”
王烬不知道，沈昭白怎么能这么黏人，
他一个整日在山林里穿梭的人，身上都是土气，还有野兽的血腥味儿，
是个人都不喜欢靠近，
更别沈昭白，一个满身书香气的读书人。
“阿烬之前把我从陷阱里拉出来，我满身是土，还有伤，不也抱我回来了？”
沈昭白半点不受影响，把他抱得更紧，
“我最喜欢阿烬抱我，你以后能不能自觉一点？”
“好吧，”王烬语气平平，像接受后的妥协，“那我明去山上挑水，把自己洗干净。”
沈昭白在他胸前闷声笑起来，
王烬不知道哪里好笑，揉揉他脑袋，声道，“快睡，明要早起。”
冷不丁多出个人，王烬要添置的东西可多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次日刚蒙亮，
王烬准点儿醒来。
起身时动作很轻，还是吵醒了沈昭白。
沈昭白挤着眉表达不乐意，
王烬没办法，重新躺回去，把人抱怀里拍哄。
轻声告诉他，自己要去上山查看陷阱，很快回来，让他再安分睡会儿。
沈昭白大概听明白，真就老实下来，重新睡过去。
下了床，王烬才敢大喘气。
哄沈昭白，真是他做过最耗费心神的事，
抱着不敢用力，话还要夹着嗓子，
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紧张到极点，生怕让他不高兴。
见他被自己哄睡着，王烬又无端生出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满足，
好像在沈昭白身上，花再多心思都不过分。
谁让沈昭白金贵呢，就得这么养。
王烬出门时，嘴角带着笑。
想到沈昭白乖乖躺着等他回来，王烬心里高兴，大清早也不觉得冷，步子迈的虎虎生风。
搜罗一圈，只抓到两只野鸡，和一窝鸡蛋。
搁平时，王烬少不了抱怨两句，
今却依旧乐呵呵的，拎着搜罗到的食物回院。
两只野鸡对王烬来，还不够塞牙缝的，但足够沈昭白饱吃一顿，
只要沈昭白能吃好，王烬少吃点儿没关系。
回到家，沈昭白已经穿好起来。
王烬给锅里添好水，点着火，
拉着沈昭白坐灶台旁取暖，自己杀鸡放血。
“这头鹿，”沈昭白托着脸指了指，“阿烬要吃吗？”
“其实，我不喜欢吃，”
王烬似是想起不好的回忆，咂咂嘴道，
“每次吃鹿肉，都会难受，还会睡一整。”
最开始不知道，
次数多了，王烬才发现是鹿肉的问题。
后面再抓到野鹿，他大多都拿出去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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