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率领姽婳营女兵前去劫营。黛玉斩杀先锋官后,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五十人对两百铁骑,无异于螳臂当车!
黛玉环视四周,营地虽有混乱,但金狼卫的出现正迅速稳住军心。硬拼,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电光石火间,她看到了那挞马手中高高举起的——金狼副旗!
侧翼冯青娥带着胭脂营女兵杀了过来。两队合一队。
“夺旗!”她厉声下令,语速快如连珠。
“夺旗?!”冯青娥一怔。
“金狼旗,契丹皇族象征!旗在人在,旗失人亡! 夺了它,他们必乱!”黛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话音未落,那挞马已如疯虎般冲至!长矛如毒龙出洞,直刺黛玉面门!
黛玉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一滑,矛尖贴着她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剧痛传来,她眉头都不皱一下,手中的芙蓉剑顺势上撩——
直刺马眼!
战马惨嘶人立,将那庞大的挞马狠狠掀翻在地!黛玉如影随形,剑光一闪,斩断旗杆!右手一捞,已将那面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恐惧的金狼副旗,牢牢握在手中!
“旗——!”契丹兵发出惊恐的尖剑
那挞马摔得头晕眼花,刚挣扎着爬起,就见黛玉反手一挥,沉重的旗杆末端铜箍,如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颅骨碎裂的闷响,挞马当场毙命。
“走!”黛玉高举金狼旗,厉声喝道,“挡我者,死!”
那面代表着契丹皇权的旗帜,此刻成了她最强大的武器。契丹兵见主将毙命,军旗被夺,军心大乱,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五十姽婳死士加上胭脂营女兵,如虎入羊群,紧随黛玉身后。他们且战且退,血染征袍,终于陆续与其他两队会合。
出征六百二十一,归来五百八十七。阵亡三十四位好姐妹
黛玉浑身浴血,白衣早已被染成刺目的赤红。马头上悬着两颗首级,滴答着粘稠的血,手中金狼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曲献给死者的挽歌。
她断发被血黏在苍白如纸的额角,肋下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衣衫。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巳时正,青州北门。
城门缓缓打开,迎接她们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悲壮到极致的肃穆。姽婳营的大旗在风中猎猎飞舞,不是慷慨激昂,反而是慷慨悲壮。
柳湘莲、冯紫英率众出迎。当他们看清黛玉马鞍旁悬挂的两颗首级,和她手中那面狰狞的金狼旗时,所有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铁血男儿,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百姓涌上街头,看着她,看着那五百八十七个浴血归来的女兵,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姽婳将军——!”
然后全城沸腾:
“姽婳将军!姽婳将军!姽婳将军——!”
声浪如潮,震撼地。
黛玉勒马,望向欢呼的人群,望向更远处宝玉灵堂的方向,轻声:
“宝玉,你看见了吗?我在替你守城。”
晨光终于冲破云层,照在她染血的银甲上,照在她马头上悬挂的两颗人头上,她苍白却坚毅的脸上。
那一刻,青州百姓永远记住了这个画面——
他们的王妃,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守护神。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林黛玉。
她是姽婳将军。
是青州的魂。
是契丹的噩梦。
而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黛玉勒马停住,解下首级与军旗,递给柳湘莲。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剧痛与力量的透支。
“挂上城楼。”她声音嘶哑。
“公主您受伤了!很严重!”柳湘莲独臂接过,声音颤抖。
“皮肉伤,无妨。”黛玉摇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孤寂的青州城,望向城中那十万双期盼的眼睛。她知道,耶律贤备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开始。
“传令全城,”她的声音恢复了主帅的冷静与威严,却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即刻进入最高戒备!老弱妇孺,全部撤入内城!所有青壮,上城协防!粮草箭矢,按一粒米、一支箭都不能浪费的最坏情况重新分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在对这座城市立下誓言:“另外,四门之内,各设瓮城!多备火油、滚木、擂石!若城破……我们就巷战到底!要让契丹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青州可以破,但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得到!”
“巷战?”冯紫英心头一震。
“对。”黛玉的目光冰冷如霜,“每一座房屋,每一条街巷,都是我们的坟墓,也是我们埋葬敌饶坟场!我们要让耶律贤备和他的金狼卫,记住攻破青州这一,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众将领心中凛然,肃然领命而去。
黛玉独自策马入城。穿过沉默的人群,她没有理会那些敬畏、感激、担忧的目光,径直回到了恒王府。
下马时,她踉跄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黛痣因过度使用而带来的反噬,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体内穿刺,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肋下的伤口,更是痛得她几欲晕厥。
但她强撑着,一步步走上灵堂的台阶。
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清晨的阳光涌入,照亮了堂中那具冰冷、肃穆的黑漆棺木。那是恒王留下的,一个未亡人对爱饶念想,一个承诺,一个等待。
她走到棺前,缓缓跪下,将脸贴在冰冷的棺盖上,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宝玉……我为你报邻一个仇。”
“萧厚成……是当年破幽州的刽子手,幽州十万冤魂,有他一份血债。”
“还有那个挞马……我不认得他,但能当耶律贤备的亲卫,手上的人命,定也堆成了山。”
她闭上眼,声音破碎而坚定:“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啊……耶律贤备还活着,他那七万金狼卫,还活着……青州的粮草,撑不了多久……皇上那边……”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妃!”冯紫英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变形,“斥候急报!耶律贤备亲率三万主力,已离开落凤坡!正全速朝青州而来!最迟……午时三刻,前锋就将抵达城下!”
来了!
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黛玉缓缓直起身,用颤抖的手,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悲伤、痛苦、疲惫……所有脆弱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一种钢铁般的意志彻底涤荡干净,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战意。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具棺木,仿佛将自己的所有软弱,都留在了里面。
“知道了。”她淡淡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迈步走出灵堂,阳光洒在她染血的战袍上,折射出一种神圣而悲壮的光芒。
“传令全城,”她站在王府的台阶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准备迎担”
走出王府,朝阳已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辉洒满青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温暖而祥和。
然而,在北方的地平线上,一股遮蔽日的黑色烟尘,正如一条苏醒的远古恶龙,翻滚着,咆哮着,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向这座孤城,猛扑而来!
烟尘最前方,一杆巨大的、象征着契丹皇权的金狼战旗,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刺眼的、血一般的红光。
旗下,一骑玄甲黑袍,面如刀削,左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更添几分煞气。
耶律贤备,勒马而立,遥望着青州城楼上刚刚升起的、属于他的那面金狼副旗,以及旗旁那两颗熟悉的首级,眼中凝聚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那个名字:
“林、四、娘。”
弯刀出鞘,刀锋映着朝阳,血红如染。
“本帅要你——”
“城破之日,生不如死。”
战争的阴云,从未如此刻般,厚重得令人窒息。青州,这座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君疑臣叛的血色孤城,迎来了它最严峻的考验。而那位身负血海深仇与家国重任的白衣将军,将用她的智慧、勇气与生命,为它谱写一曲最悲壮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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