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冷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渗进皮肤,钻入骨缝,血液似要凝固。
四周是浓稠黑暗,无光无参照,唯有无尽虚无,身体不断下坠、旋转,被无形力量撕扯,有失重福
苏媛如被扔进狂暴漩涡的尘埃,身不由己,意识在冰冷眩晕边缘挣扎。唯一锚点是左手手腕“定魂绳”的紧绷感,和右手与葛老枯瘦有力手交握的触福
还在,还连着。
这认知如强心剂,让她在冰冷混乱中勉强清醒。她用力想握紧怀表,手指僵硬,只能感受到金属外壳微弱而持续的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个世纪——那种疯狂的下坠和旋转感突然一轻**。
“砰!”
“砰!”
“哎哟!”
接连几声闷响和痛呼,苏媛感觉自己重重摔在了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上,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紧接着,旁边传来葛老压抑的痛哼,以及陈默沉闷的落地声。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那种无边无际的虚空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地面,和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灰尘、铁锈、霉味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甜腥气的空气**。
到了?从镜子里出来了?
苏媛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后背,那被“镜秽”液体溅到的地方,火辣辣的刺痛感更加清晰了,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但她顾不上这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在地上摸索着。
地面是冰冷的、粗糙的水泥,上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她摸到了旁边陈默的身体——还是温的,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又摸到了葛老的腿**。
“葛老……你……你怎么样?”苏媛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
“还……还死不了……”葛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同样是气若游丝,但还算清晰。“这把老骨头……差点就散架了……陈家子呢?”
“还活着,昏着。”苏媛艰难地坐起来,感觉头晕目眩,恶心得厉害。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眩晕感,然后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压缩饼干的碎渣,在刚才的翻滚中估计已经撒得差不多了。那半瓶水……还在!塑料瓶被压得有点变形,但没破。这是个好消息**。
更重要的是……枪!苏媛心里一紧,连忙向腰后摸去。硬硬的、冰冷的触感传来——枪还在!虽然不知道在刚才那种混乱中有没有损坏,但至少还在身上。
“这是……哪里?”葛老挣扎坐起,摸到拐杖撑着站起,声音警惕又疲惫。
苏媛未立刻回答,她用力眨眼、晃手,眼前仍是浓黑,与镜子通道的虚无黑暗不同,这是有实质的封闭空间之黑。她记得抹了“醒神散”,不知是效果短暂,还是穿过镜子时耗尽,又或是此处黑暗太浓。
“不知道。”苏媛低声道,摸索爬起,双腿发软,“但肯定不是进去的铁屋子,空气味道不一样。”这里除灰尘和铁锈味,甜腥气更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葛老也摸索着掏出油纸包:“再抹点,这里黑得不正常。”
两人重新抹上“醒神散”,清凉感传来,片刻后,眼前黑暗稍退,露出模糊轮廓。这似乎是个比铁屋子大得多的空间,仍是水泥墙地,但更空旷,隐约可见高大模糊轮廓,似柜子、架子或机器外壳,蒙着厚尘。
远处有微弱暗绿色光源,很黯淡,像老式应急指示灯或仪器电源灯,一闪一闪,带来诡异忽明忽暗的照明。
“像是……个仓库?或者……机房?”苏媛眯眼分辨,这里陈设不再是简陋避难所风格,更像功能性场所。
“看那边。”葛老声音压得极低,拐杖指向一个方向。
苏媛在暗绿色指示灯光晕边缘,见墙壁上有粗大锈迹斑斑如血管般分布的金属管线,还有细线路从管道分出,连向高大轮廓。
葛老摸索着走到昏迷、脸色苍白的陈默身边蹲下,苏媛跟上。葛老检查陈默肩膀伤口,见绷带渗血暗红,未扩大也无荧光感染,推测是怀表力量或新空间特性压制了恶化。“暂时没事。”葛老松了口气,但仍眉头紧锁,“但得尽快找出路和药,他撑不了太久。”
苏媛点头,目光被陈默手中古朴怀表吸引,表壳散发微弱淡金色光晕,频率比指示灯缓慢稳定。“怀表……在发光?”苏媛低声道。葛老心拿过,表壳温热,按按钮无变化,只持续散发微弱稳定淡金色光晕。
“它在……感应什么?”葛老抬头看向巨大黑暗、布满管线和未知机器的空间,“难道是‘控制中心’?”
苏媛心跳加速,若这是镜像空间“控制中心”,离开方法或在此,但若被拜影教掌控,簇最危险。
“我们分头看看。”苏媛冷静道,“心异常,尤其是镜子。”葛老点头,将怀表放回陈默手中,指指柜子和管线:“我看这边,你看那边,注意标识、开关或文字。”
两人分开摸索,脚下灰尘厚,留清晰脚印,空气中甜腥味与纸张混合电流的味道更浓。
苏媛走向暗绿色指示灯处,发现是镶嵌在墙里的老式控制台,上方指示灯闪烁,台面蒙灰,有按钮、旋钮和裂开的屏幕。
控制台旁墙上似钉着东西,拂去灰尘,是几张泛黄易碎、字迹潦草但可辨的纸。
第一张纸是操作日志:1995年8月17日,“影渊”活性异常,3号、7号映射区现不稳定波纹,启动二级抑制协议,值班员李建国;9月2日,4号映射区现未知生命信号,抑制场能量增15%,值班员王海;10月21日,4号区现非映射原生生命体“镜傀”,建议加强隔离,值班员赵卫东。
“影渊”等词让苏媛心沉,她怀疑这空间是人为建立且1995年就已出问题。
她看第二张纸:“紧急日志:1995年12月3日,‘影渊’核心活性爆发,多个抑制器烧毁,3号、7号映射区失联,4号区‘镜傀’数量激增突破隔离,控制中心受冲击,请求支援……”后面字被污渍覆盖。
苏媛手微颤,看第三张更破碎的纸,仅剩一半:“……全完了……它们进来了……镜子都是门……不要相信……核心……在最下面……能源……切断……”后面字没了,纸从这断裂。
核心在最下面!能源切断会怎样?苏媛呼吸急促,抬头扫视昏暗控制室。这儿已是地下,难道还有更深处?
“苏警官!”葛老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压得低,透着激动紧张。“你过来看看这个!”
苏媛转身,踩着厚灰尘朝葛老走去。葛老站在巨大似老式服务器机柜的金属箱子前,箱子蒙着厚灰尘,有扇裂聊玻璃窗,里面黑乎乎。
“看这里。”葛老用拐杖指了指金属箱子侧面。
苏媛凑近。在箱子的侧面,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铭牌。她拂去上面的灰尘,借着远处那暗绿色指示灯微弱的光,勉强辨认着上面的字:
“项目编号:Yx-07
名称:影渊映射稳定核心(次级)
功能:维持局部映射区稳定性,抑制影渊活性外溢。
状态:(红色字体)严重损毁\/离线。
最后维护记录:1995.11.15”
苏媛喃喃“影渊……映射……核心……”,1995年就损毁了,葛老称不止一个,周围有十来个但都没亮。苏媛见空间昏暗,散落着不少死寂的金属柜子,仅应急灯闪烁。她质疑“核心”损毁,空间为何还在、拜影教如何控制。
葛老让找主控制台,看有无更多记录或地图。
两人搜索后,在房间中央发现更大、呈弧形且布满按钮的主控制台,前方金属板漆黑。
苏媛被控制台上较新的黑色金属雕像吸引,底座刻着拜影教标记——抽象竖眼,瞳孔里是黑色弯月。苏媛称他们来过,心拿起雕像。
葛老让看控制台下方,那里灰尘被清扫,露出暗红色颜料(或血)画的眩晕图案,中央是竖眼黑月标记,周围有疑似内脏、烧半截的黑色蜡烛。
苏媛猜测是祭祀或仪式,拜影教在此是要重启废弃控制核心还是做更可怕之事?
葛老突然称不对劲,甜腥味变浓,似从铁门传来,门缝渗出淡红色甜腥雾气。
铁门旁墙壁,用暗红色颜料画巨大向下箭头标记,旁写两个扭曲字。
“核心”。
核心在最下面!
苏媛和葛老对视,都显凝重决绝。
线索、拜影教痕迹、诡异甜腥雾气,都指向一处。
下去,或遇恐怖陷阱与空间“核心”秘密;不下去,困在废弃控制中心,食物水将尽,陈默重伤,外影镜秽”威胁。
似乎别无选择。
“我下去看看。”苏媛深吸一口气,她是警察、侧写师,理应探查。
“不校”葛老坚决摇头,“你留这照看陈默,我下去。”
“葛老,你……”苏媛欲反驳。
“听我的!”葛老打断,眼中闪烁复杂光芒,“下面东西不简单,那味儿……是‘影蚀’,拜影教邪法炼制,侵蚀魂魄、污染地脉。你年轻,魂魄不稳,下去危险。我这老骨头,懂点门道,有怀表在,或能顶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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