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缓了口气,沉稳地继续:“想到这些,我们先开了范围的办公会,梳理了服务型ZF的规范细则。随后琼花市委常委班子专题研究,为了扭转大面积腐败带来的负面影响,重塑投资者信心,我们在安海市的实践基础上,正式提出建设服务型ZF的理念并推进落实,还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公布。从目前反馈来看,效果不错。”
他眼神坚定了几分:“服务型ZF,本质上是向官僚主义不,是对‘为人民服务’宗旨的深化诠释,更是从制度层面防范腐败的关键举措。比如我们要求所有的政府部门公开收费标准、审批时限、服务事项清单,同时公布举报监督电话,凡是该公开的一律亮在阳光下,就是要打造一个清明透明的政务环境。这些举措,不管是老百姓还是企业家,都很认可。”
贺翼生点头一笑,打趣道:“你这法子,倒像是学明星炒作博眼球,靠曝光度出圈。”
华明清略显腼腆地笑了笑,谦逊道:“领导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
“不是我眼力好,是早有人察觉到你的心思了。”贺翼生摆了摆手,“先休息会儿吧,跟你聊倒挺痛快。”
这时,秘书长朱海清从旁走近,低声通报:“晚宴安排在省委招待所九号餐厅。”
华明清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告辞。跟这些高层打交道,既要谨言慎孝句句斟酌,又能借机传递自己的施政思路、争取认可,紧张与畅快交织,格外耗费心神。他刚走出会议室,管维诚就悄然跟了上来。
“明清,你方才应对得很得体。”管维诚压低声音,“能跟贺常委聊这么久的,在地市干部里可不多见。”
华明清淡淡一笑:“大哥,都是实打实做过的事,起来自然顺理成章。”他顿了顿,凑近补了句,“吃过饭到我家喝茶,我约了张文顺。”
管维诚眼中精光一闪,点头应道:“好,我一定到。”
两人并肩往招待所餐厅走去,刚进门就撞见邓怀方一行人,身旁还跟着两个生面孔。邓怀方瞥见华明清与管维诚同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双方互不招呼,气氛透着几分尴尬。管维诚显然认识对方,却毫无搭话的意思,华明清也识趣地闭口不言,跟着管维诚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茨朱海清。
华明清上前与朱海清寒暄,刚想搭把手招呼服务,却被对方拦住:“这里有工作人员,你坐下歇着就好。”
“秘书长,我都坐了一了,早就坐不住了。”华明清笑着打趣。
话音刚落,庄家栋便走了进来,见到华明清先是一愣,随即恢复如常,爽朗笑道:“哈哈,你们倒来得早。”
“我们也刚到没多久。”朱海清应声,华明清则起身颔首:“庄部长好。”
庄家栋目光在华明清与管维诚之间转了圈,似笑非笑地:“华跟管主任倒是熟络。”
“前些管主任到琼花市调研,我们才认识的。”华明清不卑不亢地回应。
管维诚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庄部长,瞧您这意思,倒是很关心我?”
“管主任笑了,我哪有资格关心您啊。”庄家栋哈哈一笑,“我是关心我们明清同志啊。”
这时李维淼与聂征程一同走进来,李维淼接过话头,调侃道:“老庄,你怎样关心起我们明清同志了?人家明清可已经有对象了。”
聂征程则悄悄地走到华明清、管维诚身边打招呼。
庄家栋语带深意:“李书记,有没有对象,那是你关心的。我们关心的是,明清同志在琼花市的下一步动作,毕竟他总是带给人意想不到啊。”
李维淼脸色一冷:“他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动作?”
“李书记,前几那场新闻发布会,您能料到吗?”庄家栋似是挑衅地反问。
“不懂就别瞎揣测。”李维淼怼了回去,“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
庄家栋一愣,追问:“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法?”
“自己琢磨去。”李维淼懒得解释,径直找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张佑与贺翼生并肩入场,全场瞬间噤声。众人纷纷起身,一番客套后,贺翼生坐了主位,张佑居主陪,华明清与聂征程自然落在了末位。
晚宴的酒局格外文雅,张佑征询贺翼生的意见后,吩咐上了两瓶红酒:“贺常委红酒养生,咱们今就喝这个。”
两瓶红酒分到了八个高脚杯里,不过是点到为止。敬酒也只是举杯示意,毫无往日应酬的喧闹。酒桌上唯有张佑与贺翼生低声交谈,其他人皆正襟危坐、默不作声,一场晚宴短短一个半时便结束了。
领导们悉数离场后,聂征程邀管维诚与华明清坐。“多谢聂书记美意,”管维诚婉拒,“出来了半,得回军区招待所了。”
华明清顺势附和:“聂书记,您早些休息,我送送管主任。”
与聂征程道别后,两人各自上车,直奔清凉山区。途中华明清拨通张文顺的电话:“顺子,到我家来喝杯茶。”
张文顺在电话里笑骂:“我都不知道你家在哪儿,让我往哪儿找?”
华明清哈哈大笑,连忙补充:“瞧我这记性,在靠近省电视台的清凉山区,我在二号门等你。”
车子抵达区二号门,楚运河与管维诚的司机同时停车。华明清下车对管维诚:“张文顺还没来过,我在这儿等他一会。”
“让你的人先回去休息吧,等会儿坐我的车进去。”管维诚提议。
华明清也不客套:“好,我安排他们先撤。”
打发走冯恩泽等人,没多久,张文顺的车就到了。他刚要下车打招呼,就被华明清按住:“这儿不是话的地方,跟着往里走。”
华明清坐上管维诚的车在前引路,张文顺紧随其后。车子停稳后,三人一同上楼,郭珊珊正陪着保姆在客厅备茶,见他们进来,连忙热情招呼。
张文顺打量着屋子,打趣道:“明清,你这房子够大的,该不会是腐败来的吧?”
“我家人口多,这房子都不够住呢。”华明清笑着辩解,“正经自己买的,钱是两年前省府发的奖金,票据都齐全,随时能查。”
“行了行了,奖金那事儿我听过。”张文顺摆了摆手,不再调侃。
华明清随即正经介绍:“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最高纪委纪检二室管维诚主任,也是驻Jh省督查组副组长。管主任,这位是我战友,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张文顺。”
两人同时起身握手致意,坐下后华明清当即提议:“走,咱们去书房谈。”
进了书房坐定,华明清直奔主题:“顺子,邓新文的案子材料带来了吧?”
张文顺拎过包,取出一份文件:“带来了,这是复印件,原件锁在公安厅档案室。邓新文目前没有收押,但我们已经布控了监视手段,派人盯着他。至于他背后的保护伞,我安排了两个心腹在查。”
管维诚接过材料快速翻阅,抬头问道:“他贩毒的证据都确凿了?”
“确凿无疑。”张文顺点头,“他的下家已经抓捕归案,两人供词一致,笔录、录像都留恋。上家还在逃,我们正在部署抓捕行动。”
“上家抓不抓已经不重要了。”管维诚沉声吩咐,“务必看好他的下家,严防意外,邓新文也得尽快收押。保护伞的调查进展如何了?”
“缉毒总队有专属看守所,我接管以来从没出过岔子,这点您放心。”张文顺语气肯定。
“顺子,这可不是普通毒贩案。”华明清语气严肃地提醒,“下家是牵扯省委副书记儿子的关键证人,不能按常规对待。你抓过不少毒贩,但牵扯到这种层级的,未必有经验。我们的对手不一般呐,不能掉以轻心。我建议你现在就去看守所看看,防止夜长梦多。段安邦的问题,不也是专案组介入后才彻底暴露的?别用固定思维应对这些人。”
张文顺闻言一怔,随即正色道:“好,我听你的,回去就绕去看守所。”
“明清得对,对手能量极大,不定会狗急跳墙。”管维诚附和,“不能只盯着他儿子,更要防备他老子。只要下家不翻供、人安全,我就能扳倒邓怀方。你今晚务必加派警戒,明把下家交给公安部专案组再审一次,之后关押在哪儿就无关紧要了。另外,明专案组抓捕邓新文,你可以不参与,避嫌也保安全。”
张文顺当即站起身:“好,你们坐着,我现在就去安排。”
“我送送你。”华明清起身相送,到了楼下叮嘱,“今晚有任何动静,立刻联系我。”
“放心。”张文顺挥挥手,驱车离去。
华明清返回书房,管维诚开口道:“这个张文顺倒不笨,办事利落。”
“大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恐怕会有动作。”华明清神色凝重,“你联系下杨司令,把人转移到军区看管,这样最保险。他们不是正常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管维诚眉头一蹙,片刻后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当即点头:“好,我马上联系杨司令。你同步跟张文顺一声,车子由军区安排,人交给军区后,让他留在看守所盯着,观察动静。”
华明清严肃道:“好,我马上通知张文顺,不过,你联系杨司令的时候,把事情清楚,把问题考虑复杂一点,这些人在Jh省关系很深、盘根错节,最好安排不止一辆车,这件事不容闪失。”
管维诚点点头,道:“好的,我现在联系。”
管维诚立马与杨成勇进行联系,杨成勇听清了管维诚的请求后,当即安排了三辆一样的车,由连长亲自带队护送。
华明清看到管维诚已经联系妥当,立刻拨通张文顺电话,“顺子,我和管主任商量了一下,今晚你就将人交给军区杨司令,把那个下家转移到军区看管。他们会来三辆车,由警卫连连长带队,你交接时多带两个无关犯人混在里面,混淆视听。”
张文顺稍一思索便懂了其中深意,沉声应道:“明白。”
“人交出去后,你辛苦下,留在看守所盯着,有情况立刻报。”华明清又叮嘱了一句。
此时张文顺已抵达看守所,刚走进监控室,就看到一辆公安厅的警车驶入看守所大门,与警卫交涉后径直开了进来。他定睛一看,认出带队的是分管后勤的路副厅长,当即拨通值班所长的电话:“路副厅长来干什么?”
“路副厅长,奉智书记的命令来提审犯人。”值班所长如实汇报。
张文顺心头一紧,追问:“提审哪个犯人?”
“就是两前抓的那个毒贩,邓新文的下家。”
“坏了!”张文顺暗叫不好,厉声下令,“立刻去阻止!就我吩咐的,任何人不准接触这个犯人!要提审必须出示智书记的亲笔命令,快去!”
值班所长为人正直,又知晓张文顺的常务副厅长身份,当即应声:“是,我马上过去!”
所长赶到提审区时,路副厅长正带着人往监舍走,当即上前阻拦。路副厅长脸色一沉:“你要我出示智书记的命令?你凭什么?倒是把张厅长的命令拿给我看看!”
所长被问得一时语塞,路副厅长愈发嚣张,恶狠狠地呵斥:“一个的副所长,也敢目无上级、违抗命令?你算什么东西!”
尽管被怼得哑口无言,所长却没退让。他知道张文顺就在看守所,有靠山撑腰,底气足了几分:“我是这里的现管,没有智书记的亲笔命令,谁也不能提审犯人!”
监控室里的张文顺怕所长顶不住,当即起身赶往现场。此时双方已剑拔弩张,张文顺一出现,全场瞬间安静。他瞥了眼面色嚣张的路副厅长,语气嘲讽:“路副厅长倒是清闲,什么时候开始分管看守所的工作了?”
路副厅长一见张文顺,瞬间蔫了。他不过是借智书记的名义唬人,面对排位比自己高、不吃这一套的张文顺,那点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连忙堆起笑:“张副厅长也在啊?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所长见状立刻上前汇报:“张厅长,路副厅长奉智书记命令来提审毒贩,我请他出示命令,他就跟我争执起来了。”
张文顺脸色一沉,厉声训斥:“路副厅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副厅长支支吾吾,心知今的事办不成了,只能硬着头皮耍赖:“没、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逛逛。既然有张副厅长在,我就放心了,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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