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轰轰烈烈的家族内部清理与权力洗牌,在慕砚青的雷霆手腕、慕琛的精准执行以及段瑾洛恰到好处的远程助攻下,如同静水深流下的暗涌,悄然进行,又迅速尘埃落定。慕砚峰一系及其党羽被连根拔起,相关产业被接管,人员被清理,一场可能动摇慕氏根基的风波,被以最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平息于无形。这些是男人们的世界里,冰冷的算计、铁血的手段和利益的重新划分,充满炼光剑影与无声的硝烟。
但这些,都跟李辛彻底没关系了。
经过“悦澜酒店惊魂夜”后,李辛对自己有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新认知——她,李辛,是个行走的麻烦接收器,还是自动导航、精准投送那种。
以前她觉得是自己“虎”,爱管闲事,才招惹麻烦。现在她悟了,根本不是!是麻烦自己长了腿,闻着她味儿就找来了!躲都躲不掉!捉奸能捉到叔叔被下药的现场,这概率,这巧合,出去谁信?可偏偏就让她撞上了!这已经不是“点背”能形容了,这简直是自带“事故体质”!
于是,李姐痛定思痛,决定深刻贯彻落实“宅家保平安”的指导方针。这些,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窝在家里,追以前囤的剧,刷无聊的综艺,撸猫(如果家里有的话),在段瑾洛远程视频的监督下,过着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跑步机上意思一下的“肥宅”生活。外面?太可怕了!谁知道一出门,又会有什么奇形怪状的麻烦张着大网等她?
那晚上从酒店回来,惊魂稍定(也过了好几个时了),她就连线了远在国外的段瑾洛,一五一十、事无巨细(除了自己那点尴尬的心思和差点哭出来的怂样)地把事情经过汇报了。包括怎么收到错误信息,怎么热血上头去“捉奸”,怎么发现是慕砚青,怎么意识到不对劲,怎么动手制服那三个人,以及最后怎么通知慕琛,自己功成身退。
段瑾洛在视频那头,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凝重,再到后怕,最后停留在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上。他沉默地听她完,没有立刻责备她的莽撞,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老婆,等着。”
半时后,两名气质精干、眼神锐利却不失恭敬的陌生男人,就出现在了自家门口,自称是段总安排来保护太太安全的。李辛看着这阵仗,有点懵,又有点暖。段瑾洛的电话随即追来,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老婆,冉了。以后出门,必须带着。记住了?”
“嗯,记住了。” 李辛乖乖应下。
段瑾洛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带着点酸溜溜的调侃,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和认真:“还有,下次……就算真是去‘捉’我的‘奸’,你也别一个人傻乎乎地冲。记得多带点人,嗯?”
李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醋坛子的重点怎么永远这么清奇?!
她正想反驳,就听段瑾洛又幽幽地补了一句,那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屏幕:“老婆,你整搂着抱着睡着的男人,你都能认错吗?嗯?”
李辛瞬间哑火,脸上有点发烫。是啊,她当时怎么就……那么笃定是段瑾洛呢?虽然侧影像,光线暗,又先入为主……可到底,还是她不够……信任?或者,是太害怕失去,以至于失去了基本的判断?
段瑾洛的重点果然在这里——他委屈的不是她可能去“捉奸”(虽然这也让他不爽),他委屈酸涩的是,他放在心尖上、日夜相对的女人,在那种情况下,竟然会把他和别的男人(哪怕是长得有几分像的慕砚青)认错!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被“替代”甚至被“忽视”的不安福尤其后来接到慕砚青亲自打来的、语气郑重其事的道谢电话后,这种酸涩和别扭感达到了顶峰。
他自己的老婆,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聊宝贝,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即使那是他叔),单枪匹马、不管不关冲进那种危险的局面里“救人”!虽然结果是好的,虽然起因是个大乌龙,但只要一想到李辛当时可能遇到的危险,想到她挥舞棒球棍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是为了“保护”床上的慕砚青(尽管她以为是“捉奸”),段瑾洛心里就跟打翻了十缸老陈醋似的,酸得他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别扭极了。
凭什么啊?他当眼珠子疼的女人,为别的男人出生入死(虽然后来证明是误会)?就算那男人是慕砚青,是他敬重的叔,他也……忍不住酸!非常酸!特别别扭!
李辛多了解他啊,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冲酸气。她眼珠一转,软下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轻轻喊了声:“老公~”
“嗯?” 段瑾洛闷闷地应了一声,醋意未消。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辛的声音更软了,像羽毛搔在心尖上,“我想你了。”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就这么简简单单、直白纯粹的一句“我想你了”。
轰——
段瑾洛心里那坛翻江倒海的醋,好像瞬间被这句话注入了一汪清甜的蜜,酸味被冲淡,只剩下汩汩冒泡的甜意和暖流。什么委屈,什么别扭,什么酸涩,在这一刻都被熨帖得平平整整。他的狐狸,最知道怎么拿捏他。
“嗯,乖,”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和宠溺,“等我,快了。”
“老公~”
“嗯?”
“你知道吗?” 李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得意,又有点邀功的意味,“我把那两个男人,打得可狠了!棍棍到肉!他们肯定疼死了!”
段瑾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既心疼又有点好笑,还有一丝隐秘的骄傲——他的女人,凶起来是真凶。“看到了,” 他语气温和,“慕琛发过来的照片,那两人是挺惨。” 照片上那俩鼻青脸肿、被铐在阳台瑟瑟发抖的倒霉蛋,确实印证了李辛的“战绩”。
“老公,你猜,” 李辛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和俏皮,“我为什么打了那两个男人,却一下都没打……叔叔?”
段瑾洛一愣。是啊,以李辛当时那种被“背叛”的怒火冲昏头脑、不管不鼓状态,她冲进去看到“奸夫淫妇”,按理应该无差别攻击才对。可她制服了那两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却唯独对床上昏迷的“段瑾洛”(实际是慕砚青)……手下留情了?甚至连碰都没碰一下?
“为什么?” 段瑾洛顺着她的话问,心里也有些好奇。
电话那头,李辛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那种能酥到人骨子里的、又软又糯、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委屈的声音,轻轻地:
“因为……当时我真的以为,床上躺着的那个……是你。”
“我以为你出轨了,我气得要死,难过死了,恨不得毁灭地……”
“可是……”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坦诚,“就算那样,我也舍不得打你一下。”
“老公,我舍不得。”
轰——!
段瑾洛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和最滚烫的熔岩同时击中了。酸涩醋意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排山倒海的心疼、爱意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将他整个人淹没。他那看起来虎了吧唧、不怕地不怕的老婆,在那种极端愤怒和伤心的情况下,竟然还因为舍不得打“他”,而硬生生收住了手!
这份下意识的、深入骨髓的“舍不得”,比任何甜言蜜语、任何解释辩白,都更让段瑾洛心动,也更让他觉得……自己之前那点醋意和别扭,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值一提。
他的老婆,心里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他。就算认错了人,那份本能的情感指向,也依然是他。
电话这头的段总,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哪里还有半分醋坛子打翻的酸味?整张俊脸上都写满了“我老婆全世界最爱我”、“我老婆连打我都舍不得”的傻气与得意,开心得像个突然得到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
“老婆……” 他声音哑得厉害,满是柔情,“我也想你,特别想。等我回家,好好……奖励你。”
“嗯!” 李辛在电话那头,也甜甜地笑了。她就知道,她家醋坛子,最好哄了。
一场因“捉奸乌龙”引发的潜在家庭危机(醋坛子发酵危机),就这样被李辛四两拨千斤的“真心话”轻松化解,反而变成了夫妻感情的升温剂。
至于慕砚青那边欠下的人情,家族内部的腥风血雨,还有外面那些可能依旧虎视眈眈的麻烦……
李辛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心想:管他呢!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有她家醋坛子和那群厉害男人操心。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乖乖宅家,等她家出差在外的“高个子”回来,然后……好好“接收”他承诺的“奖励”。
嗯,宅家保平安,等老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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