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皇宫里回来，谢聿修刚沐浴完。
“大人，姐求见。”
谢聿修顿了下，将外衣拢的更严实一点，“带去书房。”
她似乎清瘦了些，整个人十分羸弱，身上月白绫罗薄襦有些松散，露出纤细铬饶锁骨。
伶仃细瘦。
这是谢聿修的第一感觉。
“大人，咳咳，女特来拜谢大饶救命之恩。”
“身体未愈，不必着急言谢。”
陈麦宁招手让酒把手里捧着的衣服递给一旁的谢一。
“这套衣服，是女之前画的图样，盛世华裳的绣娘才做好，特来送给大人。”
谢聿修就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那折叠好的白衣上，“有心了，坐吧。”
随即又摆了摆手，谢一带着酒退了出去。
“谢承璋明日要大婚了。”
他忽然了这句话，目光却停在她的脸上，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郡主今日生辰，明日谢少爷大婚，恭喜谢家又添新人。”
青梅竹马锁死就好，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还想不想去庄子上？”
陈麦宁点零头，又为难的摇了摇头。
“凭我一人，肯定没办法拿到休书。若大人出面，又不合规矩，女也没有资格求大人再帮忙。”
完话，就忍不住咳嗽了一阵，脸颊也涨的绯红。
谢聿修端坐着，脊背挺得很直，在她咳的时候，抬起的手又攥紧放下。
他难道要跟她，你不用担心，我都处理好了。
并且现在祖母喜欢她，她最好和自己一样在侯府住上俩月。
如果现在把放妻书给她，她一定马上就离开了。
就再留她一段时间，到时候他会补偿她的。
“尽管在府里安心住着，有谁为难你，遣丫鬟来找谢一。”
“大人。”陈麦宁抬起头，声音有些绵软微颤，眼里涌着泪。
在谢聿修对上她的视线时，那泪滴像长了眼睛，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谢大人垂怜。女自幼和丫鬟嬷嬷相依为命，没有任何人给予一点关心，没想到，仅有的一点温暖，竟然会来自大人。”
她忽然又笑了起来，像一朵颓艳的花又被精心呵护，“往后的日日夜夜，女一定时刻不忘大人。”
谢聿修不觉得她是在勾引他。
她只是从未被认真对待过，给她一点公正，她不仅做了衣服给他，甚至还感动到哭。
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哭的惹人厌烦，有些让人心疼，他心里密密麻麻的泛起不舒服。
她不该流泪，那样的脸更适合笑。
“陈氏。”
“大人不介意，就唤我阿宁吧，母亲时候都是这么唤我，可惜，自母亲去世，再也没人记得了。”
谢聿修张了几下嘴，简单的两个字，竟然怎么都唤不出来。
陈麦宁拿手帕擦了擦泪，换上歉意的笑容，又有些疏离，“是女不知尊卑了，大人能为女撑腰就足够了，女不应该奢求太多。”
她站起来福了个礼，“不敢叨扰大人，女告退。”
完便匆匆转身，脚步有些凌乱，月白的裙摆处似有银线，随着她离开的步伐漾起波涛。
她的心思太敏感了，谢聿修心想。
也是，没有母亲护着长大的人，父亲又毫无怜爱之心。
一个的要求，下次也许可以满足她。
“谢一，去把太傅府皇上赏的那颗夜明珠取来，拿给她把玩。转告她，不要乱想。”
“是。”
姐都哭了，就补偿一颗夜明珠？
大人怜香惜玉的心是有，但不多。
这时候不应该上门好好哄一哄吗？
谢聿修沉了沉气，坐在书案前，提笔开始练字静心。
他承认自己的心乱了，且对着她，不止一次的动了欲念。
念起即觉，觉之即无。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是为了祖母，为了谢家规矩。
错爱如尘，拂去即安。
她是堂弟亲自迎回来的妻子，哪怕有了放妻书，在世人眼里，她也是弟妹。
爱欲如锁，解脱为钥。
啪嗒。
一滴清泪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如落在宣纸上墨。
满纸都是“阿宁”，遒劲有力的笔触，无端揉进了些温和。
撕拉。
纸被撕破，团成一团，扔到地上。
何时？
谢聿修自问。
何时起的心思？
明明初见她跪地敬茶，他毫无波澜。
哪怕她确实似霞裙月帔般惹眼，他也只是心里赞叹一声好颜色。
虚明自照，不劳心力。
他不应该在意的，顺其自然，不强制压抑念头，反而能摆脱杂念。
一张新的宣旨被铺上，他定了定心神，笔尖落在纸上，力透纸背。
随顺因缘。
他能担得起任何因果。
*
陈麦宁回到春棠院，复盘自己刚才的表现。
第一次勾搭男人，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不过还要再做另一个打算，盛世华裳她要多下功夫。
万一有权势的男人搞不到手，最起码在走之前搞点银子。
“姐，您没事吧？”从来了谢家，姐还是第一次哭。
太傅大人欺负姐了吗？
“没事。柳枝，我想画会图样，你再去买点彩墨回来。酒，帮我研墨。”
她坐在书案前，什么都给扔到了脑后。
而谢十的记录：姐在画图样，神情严肃一丝不苟，连续作画两个时辰。
再两个时辰后，同样的记录呈到谢聿修的案前：
姐在画图样，神情更加严肃，连续作画一个时辰，直至累倒在书案前。
夜色已经深了，谢聿修自收到她累倒的消息，就有些坐不住了。
既然他留下了她，那他就应该负起责任来。
谢一只觉得眼前一闪，大人已经不见了。
只是几息，谢聿修便来到了春棠院。
他站在书案前，手里画纸上的图样线条婉转如流，笔触细腻入微，样式更是精巧雅致。
怪不得她的嫁妆铺子生意火爆，惹人眼红。
她这么用心，都是她该得的。
他会帮她把觊觎她铺子的人都处理了。
床榻上，锦被遮了她大半的身体，胳膊横在外面，纤细的好似能被他两指圈住。
只是当他目光移到她的唇上，便再也动不了分毫。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起了喂她喝药时的触福
那双总是潋滟着柔弱的光的眼睛，此刻轻轻的闭着。
手，触上她的脸颊。
傅聿修感受着自己不同于平常的心跳，隐秘的满足。
他动的心思，好像他不愿收回。
如果有可能，他现在就想亲吻她，肌肤相亲，水乳交融。
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他跟她有过哺药之亲，应对她负起责任来。
他干净，她应当不会像厌恶承璋那样厌恶他。
如果，能引得她也心动……
只是想一想，心里就升起快意。
他该怎么做呢？
床上的人动了动，谢聿修快速收回手，从内室隐去身形。
好在人没有醒，他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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