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叠回响、充满深渊恶意的意念扫过,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三饶神魂。来自归墟的追兵,其强大与阴沉远超之前遭遇的使者,仅仅是一道意念锁定,就让他们如坠冰窖,浑身僵硬,连体内的灵力、龙元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走!”墨衍最先从震慑中挣脱,龙瞳爆发出决绝的金芒,一把抓住状态最差的木清颜,对青璃低喝一声,三人化作三道模糊的光影,朝着远处那黑色山脉——“龙骨荒丘”的方向,亡命飞遁!
不能再有丝毫保留!墨衍不顾伤势,疯狂催动青龙血脉,破碎的龙鳞下涌出暗淡却炽热的龙元,包裹住三人,速度陡然提升到极限,在灰褐色的大地上拉出一道低空飞掠的残影。青璃银翠色的秩序之力在身后铺开,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撒下一片片微型的法则“扰流板”,试图干扰、延缓那道锁定他们的阴沉意念。
木清颜强忍神魂与身体的虚弱,一手被墨衍拉着,另一手紧握“时之钥心”。她不再尝试隐匿或伪装——在那等存在面前,这些伎俩毫无意义——而是全力激发钥心中那份得自封神碑的“守护”与“悲愿”意韵,混合自身混沌心光的包容之力,形成一层薄薄的精神防护,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恶意侵蚀。
“有趣……挣扎吧……在时光的尽头……一切终将归于永恒的静滞……”
那重叠的意念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再次响起,仿佛就在他们耳畔低语。紧接着,三人身后的空间骤然扭曲、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大嘴吞噬了光线!一只难以形容其形态、仿佛由纯粹“时间停滞”与“存在虚无”概念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灰黑色巨爪,猛地从扭曲的空间中探出,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常理,朝着三人飞遁的身影狠狠抓下!
巨爪所过之处,灰褐色的大地瞬间失去所有颜色与生机,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连空气的流动都被“凝固”!它并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抹杀“存在的时间”,一旦被其触及,结果恐怕比死亡更可怕——是存在痕迹被彻底“擦除”!
“躲不开!”青璃尖声示警,她感受到身后那片区域法则线的彻底“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墨衍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猛地将木清颜和青璃向前方全力甩出,自己则豁然转身,直面那抓来的灰黑巨爪!
“墨衍!”木清颜惊骇回头。
“吼——!!!”
一声震彻荒原的龙吟爆发!墨衍的身躯在飞退中急速膨胀、变化!暗金色的光芒冲而起,破碎的龙鳞片片剥落,又在新生长的、更加深邃近黑的龙鳞取代!他的头颅变形,化为威严狰狞的龙首,额间一点破碎的青色印记激烈闪烁!身躯拉长,四肢化为覆满鳞甲的龙爪,一条粗壮有力的龙尾横扫而出!
并非完全体的青龙真身(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状态也做不到),而是介于半龙半人之间的战斗形态——龙人战体!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对血脉负荷最大、也最具力量的形态!
化为龙爪的双臂交叉于胸前,体内残存的所有龙元,连同血脉深处被危机逼迫出的最后潜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龙鳞之上!那破碎的青色印记也投射出一圈稀薄却坚韧的古老青光,笼罩全身!
“给我……滚开!!!”
交叉的双臂龙爪,悍然迎向那抹杀时间的灰黑巨爪!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被砂纸反复摩擦的刺耳声响,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上的“湮灭”之音!
墨衍双臂上的龙鳞,在与灰黑巨爪接触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脆弱,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剧痛伴随着生命力被抽离的可怕感觉席卷全身!但他咬紧龙牙,额间青筋暴起,凭借龙人战体强横的力量与那青光印记带来的微弱抗性,硬生生抵住了巨爪的下抓之势!
虽然只阻挡了一瞬!巨爪依旧在缓缓压下,墨衍双臂的灰白正在向上蔓延!
但这一瞬,足够了!
被甩出的木清颜和青璃已稳住身形。木清颜目眦欲裂,看到墨衍在巨爪下迅速“衰老”的身影,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悸痛与愤怒冲上心头!混沌心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
她不再考虑消耗,不再考虑后果!双手握住“时之钥心”,将自身全部的心神、灵力,甚至引动了混沌灵泉的根基之力,疯狂注入其中!
“钥心!助我!!!”
“时之钥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炽热,而是流淌着时光长河的虚影,混合着封神碑的悲愿守护与混沌的包容演化!钥心内那一段“流动时光”被彻底激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蓝中带着淡金与混沌灰色的光束,不再是引导,而是——攻击!直射那灰黑巨爪的核心!
与此同时,青璃也拼尽全力,银翠色的秩序之力不再分散干扰,而是凝聚成一根无比凝实、带着“界定”、“分割”法则意韵的尖锥,紧随着木清颜的时光光束,刺向巨爪与墨衍对抗的“交界处”!
时光光束率先命中!它没有试图摧毁巨爪(那几乎不可能),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切入巨爪那“停滞时间”的法则结构内部,利用同源的时光属性与混沌的包容干扰,全力“加速”巨爪内部本就存在的、极其微的“时间流动不谐点”!哪怕只是加速亿万分之一的瞬间,也足以引起其结构局部的紊乱!
紧接着,青璃的秩序尖锥刺到!精准地刺入那被时光光束扰乱出的、微不可察的法则“缝隙”!
“界定!分割!”
秩序之力强行在那“停滞”与“流动”、“虚无”与“存在”的恐怖概念集合体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就是这细微的裂口,让巨爪那完美统一的“抹杀”之力,出现了一刹那的中断和不协调!
墨衍何等战斗直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抵住巨爪的双臂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两侧一分!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灰黑巨爪的指尖部位,竟然被墨衍生生掰开了一道缝隙!他化作一道暗金带青的流光,险之又险地从那缝隙中倒射而出,脱离了巨爪的直接笼罩范围!
“噗!”刚一脱离,墨衍便狂喷出一口夹杂着灰白颗粒的暗金色龙血,龙人战体瞬间解除,恢复人形,踉跄落地,双臂乃至半个胸膛的皮肤都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站立不稳。
木清颜和青璃急忙冲上前扶住他。
而那灰黑巨爪,似乎因为结构被短暂干扰,以及目标的脱离,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即缓缓收回那片扭曲黯淡的空间郑重叠的意念带着一丝意外的波动:
“竟然……能干扰‘噬时之喉’的一击……有趣的蝼蚁……混沌时光……残破的盟约刻印……还有这稀薄的秩序……”
“但……垂死的挣扎,只会让吞噬的过程……更加甘美……”
话音落下,那片扭曲的空间急剧扩大,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绝望的轮廓,正在从中缓缓“浮出”!仅仅是泄露出的气息,就让他们周遭数百丈的大地无声化为齑粉,空更加昏暗,仿佛连光都要被吞噬!
无法力敌!甚至无法周旋!
“进荒丘!快!”木清颜嘶声喊道,将一颗疗伤灵丹塞入墨衍口中,和青璃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昏迷的墨衍,燃烧生命力般催动最后的灵力,朝着近在咫尺的黑色山脉亡命狂奔!
身后,那被称作“噬时之喉”的恐怖存在,已然显露出部分真容——那是一个如同由无数停滞时空片段拼凑而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庞大阴影,中心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灰黑色漩涡,仿佛能吞没一切时间与存在。它“注视”着逃窜的三人,如同注视着注定落入蛛网的飞虫。
黑色山脉——“龙骨荒丘”越来越近。靠近了才发现,那并非纯粹的山石,而真的是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属于不同龙族的骨骸!有些洁白如玉,有些漆黑如墨,有些泛着金属光泽,有些缠绕着永不熄灭的元素火焰或残留的法则霞光……它们以各种挣扎、痛苦的姿态堆积、叠压、风化,形成了这片绵延无尽的死亡山脉。空气中弥漫的悲凉龙威与淡淡守护之意,正是来源于此。
冲入“龙骨荒丘”范围的瞬间,三人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恐怖压力为之一轻!那“噬时之喉”的气息,在触及荒丘边缘时,似乎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或忌惮,速度明显放缓,发出低沉的、不满的嘶鸣。
荒丘之内,死寂而肃穆。巨大的龙骸如同沉默的墓碑,散发着沉重的威压。这里的时空似乎也受到龙族残留力量的影响,变得更加稳固,但也更加……诡异。龙威混杂,法则交织,形成了一片独特的领域。
“它……不敢轻易进来?”青璃喘息着,回头望去,只见那庞大的灰黑阴影在荒丘边缘徘徊,并未立刻闯入,但那双(或者那片)无形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他们。
“不是不敢,是这里的残留龙族法则与它相冲,而且……”木清颜感受着“时之钥心”剧烈到几乎要脱手飞出的共鸣,以及墨衍身上那破碎印记越来越清晰的呼唤,“这里……有东西在‘保护’这片区域,或者,在排斥‘噬时之喉’那种纯粹的‘时间终结’与‘存在虚无’之力。”
墨衍在两人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灰白色的脸上,龙瞳却死死盯着荒丘深处。血脉的呼唤,先祖的悲鸣,破碎印记的灼热,在簇达到了顶点!他颤抖着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指向龙骸山脉深处一个方向:
“那里……呼唤……最强烈……苍玄……先祖……”
木清颜和青璃顺着望去,只见在无数龙骸环绕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相对“低矮”、却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暗金色、仿佛并非单纯骨骼、更像某种结晶化遗骸的“山丘”。那座山丘散发出的龙威最为纯粹古老,也最为悲伤沉重,与他们手中的“时之钥心”共鸣也最为同步!
“龙骨荒丘”的核心,苍玄青龙圣主的埋骨(或遗留)之地!
然而,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准备向核心进发,异变再生!
周围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龙骸,似乎被他们这三个“活物”,尤其是被墨衍身上那特殊的青龙血脉与破碎印记的气息所“惊动”!
“嗡……”、“呜……”、“吼……”
低沉、模糊、充满无尽悲怆与不甘的龙吟残响,开始从四面八方、从那些巨大的骨骸深处隐隐传来!起初细微,随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龙魂,在此刻被短暂唤醒!
空气中残留的龙威开始躁动,化作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一些龙骸的眼眶空洞中,甚至亮起零点幽暗的、或赤红、或冰蓝、或土黄的魂火,冰冷地“注视”着这三个闯入它们永恒安眠之地的外来者!
前有沉睡龙魂的排斥与敌意,后影噬时之喉”在边缘虎视眈眈。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之地,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加古老、更加不容侵犯的……龙族墓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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