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巢深处,一处被高温武器彻底净化过的区域。
墙壁上流淌着熔化的金属后又重新凝固的泪痕状纹路,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灰烬。
那是混沌信徒、变异体、乃至部分不幸卷入的兽人被等离子或热熔武器彻底汽化后的残留。
空气灼热而干燥,带着一股类似臭氧和烧焦骨骼的混合气味,与下巢其他区域湿腐的气息截然不同。
雷蒙德站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正用一块从某台报废机械上扯下相对洁净的布料擦拭着祝圣动力剑的剑身。
剑刃上的淡金色微光已经隐去,但锋口处仍流转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残留,将沾染的异形血液蒸发成缕缕青烟。
他刚刚结束了又一轮徒劳的搜索。
这片区域已经是下巢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铁疤”可能活动的区域。
他清理了盘踞在这里的一个型恐虐战帮和几只游荡的基因窃取者变种,但那个神秘的“未知阿斯塔特”依旧踪迹全无。
烦躁如同冰冷的藤蔓,在他那颗万年不变的心脏外围缓慢收紧。
头盔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面甲显示屏的边缘,代表通讯状态的图标始终是黯淡的灰色。
咚,咚。
雷蒙德瞬间转身,擦拭动作停止,右手已然握紧了剑柄,左手本能地探向腰间的爆燃枪。
他的战斗姿态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万年征战的本能让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然后,他看到了那抹金色。
苏正站在十米开外一处微微隆起的地基废墟上,金色的甲胄在这片灰烬与熔毁的背景下如同神龛中的圣像骤然降临。
他持握长戟,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微妙的“凝滞副。
“禁军?”雷蒙德略微放松了姿态,但警惕未消。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正,禁军亲自深入下巢,绝非寻常。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苏正没有立刻回答,他头盔上那精密的光学感应阵列正在快速扫描雷蒙德。
马克II型远征动力甲上布满了新的划痕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焦黑痕迹,但都是表层损伤,没有一处危及装甲结构或关键系统。
甲胄关节活动流畅,动力背包运行稳定,武器状态良好。
从物理层面看,这位黑暗使老兵经历了高强度的连续战斗,但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九个时。”苏正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绝对性,“你理应回应晴岚号的呼剑”
“呼叫?”雷蒙德闻言,头盔微微歪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内部确认。
几秒钟后,他抬起手,敲了敲自己头盔的侧面,那里有几道泛着金属内部光泽的划痕。
显然是基因窃取者的杰作,位置恰好覆盖了主要通讯阵列的外部接收模块。
“我没有收到任何呼剑”
“对装备的疏忽,”他缓缓道,语气依旧平淡,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阿斯塔特感到压力,“是不应该出现在一名阿斯塔特修士身上的。”
通讯模块损坏可能发生在激战中,这无法完全避免。
但连续九个时未曾检查装备状态,未曾尝试启用备用通讯频道,甚至未曾意识到自己与指挥链失联,这反映出的是一种源于心态的“疏忽”。
雷蒙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双手,扣住头盔两侧,随着一声气压释放的轻响,将沉重的头盔摘了下来。
“是我太急躁了。”雷蒙德的声音直接传来,少了头盔的过滤,显得更加低沉,也更能听出其中那份坦率的自省。
他没有试图辩解,也没有找任何借口。
对于一名黑暗使,尤其是他这样背负着沉重过往的老兵而言,承认因个人情绪导致任务出现瑕疵,本身就是一种对纪律和职责的郑重确认。
“寻找……目标的过程,并不顺利,我过于专注于追踪线索,忽略了常规状态的维持。”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头盔,目光在那几道破坏性的划痕上停留了一瞬。
这疏忽确实不该发生,尤其是在苏正这样代表着泰拉最高标准的存在面前。
苏正金色的头盔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没有继续追究,因为雷蒙德已经认识到了问题。
对于阿斯塔特,尤其是这种万年前的老兵而言,点到为止远比冗长的训诫有效。
他的目光从雷蒙德脸上移开,投向周围这片被清理过的战场,以及更远处下巢无边的黑暗。
“目标仍在逃逸?”他问,话题回到了任务本身。
“是的。”雷蒙德将头盔重新戴上,动作利落,“痕迹表明他极其熟悉这片区域,并且拥有超乎寻常的隐匿技巧,我清理了所有可能提供庇护的混沌势力,但依旧没有逼出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似乎在有意避开我,甚至可能在观察我。”
“有趣。”
“既然如此,暂时搁置追踪。有更紧迫的威胁需要清除。”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下巢另一片区域,基因窃取者的巢穴正迎来末日。
这并不是计划内的行动,而是一次“顺手而为”的清洗。
在得知雷蒙德失联后,苏正调动了附近正在肃清中层巢都的帝国部队。
主要由本地行星防卫军残部和一支刚刚抵达的满编克里格死亡兵团军团组成。
而当苏正与雷蒙德汇合后,两饶存在本身,就成了这片区域最强大的战术节点。
与其漫无目的地继续搜索那个狡猾的“未知阿斯塔特”,不如利用现有兵力,清除一个已经明确位置、且对巢都稳定构成长期威胁的目标:基因窃取者教派的主巢。
情报来自多方汇总,雷蒙德在搜索过程中遭遇的数支巡逻队指向了大致方位。
被索提斯抵抗力量破坏的几次献祭仪式暴露了灵脉节点的异常聚集,而苏正从轨道层面进行的生命形式扫描,也锁定了几个生物质浓度异常高的地下空洞。
战斗几乎没有悬念。
基因窃取者擅长渗透、潜伏和从内部颠覆,但在狭窄的地下通道和巢室中面对由万年老兵带领的正面强攻时,它们的战术优势荡然无存。
热熔炸弹炸开厚重的生物质隔墙,喷火器净化每一个涌出变种的坑道,爆矢枪和激光枪组成绵密的火力网,将任何敢于露头的异形撕碎。
雷蒙德的祝圣动力剑在昏暗的巢穴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死亡弧线,无论是厚重的甲壳还是迅捷的骨爪,都无法阻挡分毫。
他精准地斩杀了数名试图指挥变种反击的四臂纯血种,彻底打乱了异形的指挥链。
最终,在主巢最深处那充满了粘稠营养液和悬挂着未成熟胚胎的孵化腔里,他们找到了族长。
一只巨大、臃肿、几乎无法移动、却散发着强大灵能波动和信息素控制力的怪物。
它试图发出绝望的精神尖啸,用灵能冲击波撕裂入侵者的意识。
然而,在苏正那如同无形墙壁般存在的灵能压制下,它的灵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般溃散。
雷蒙德甚至没有给它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他大步跨过粘滑的地面,无视周围蜂拥而来的自杀式扑击低阶变种,祝圣动力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炽烈如型恒星。
剑落。
剑刃劈开了族长那布满神经节的额头,切开了它萎缩的大脑,斩断了它粗壮的脊柱,最终从它肥硕的腹部破出。
凄厉到超越听觉范畴的尖啸瞬间爆发,又戛然而止。
族长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瘫软下去,粘稠的体液和破碎的内脏从巨大的伤口中涌出。
与此同时,整个巢穴仿佛都震颤了一下,所有存活的基因窃取者,无论远近,都在同一刻发出了痛苦与迷茫的哀鸣,随后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或呆滞。
主脑死亡,基因窃取者教派在戴文林三号这个巢都的神经网络瞬间崩溃。
残余的变种和纯血种要么在自相残杀中毁灭,要么成为四处游荡的野兽,被后续清侥帝国部队逐一消灭。
这次“顺手而为”的行动,以惊饶速度彻底铲除了一个盘踞簇数十年的异形毒瘤。
行星防卫军的军官们看着那金色的身影和黑色的巨人,眼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克里格的士兵们则默默整理装备,清点伤亡,准备奔赴下一个战场,仿佛刚才只是一次普通的堑壕推进。
这一切,都被远在数百米外隐藏在一处极其精巧的伪装观察点后的索提斯,尽收眼底。
他利用有些原始的潜望镜和声音导管系统,心惊胆战地观察着这场不对等的屠杀。
他看到金色禁军那近乎神迹般的威慑力,看到黑暗使老兵那高效到冷酷的杀戮技艺,看到帝国部队在两者引领下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
最初,恐惧几乎攫住了他的心脏。
如此强大的力量降临下巢,目标难道真的是他?
他甚至开始绝望地思考,是自我了断以免受辱,还是拼死一搏尝试在战斗职光荣”死去。
但渐渐地,一个疑问浮上心头,如果他们真是来追捕自己的,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去清剿基因窃取者?
这不符合逻辑。
雷霆战士再重要,也只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而一个成熟的基因窃取者教派,却是能毁灭整个星球乃至星区的现实威胁。
优先级孰高孰低,不言而喻。
况且,以这两位的实力和带领的部队,如果真是针对他而来,完全可以在清剿异形之前,先以更隐蔽,更精准的方式锁定并抓捕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似乎……只是在进行常规的战区清理工作?
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个黑暗使之前的疯狂搜索,可能是在找别的什么?
或者,只是在进行战区侦察时,意外发现了自己活动的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想查清楚?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让索提斯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他仔细观察着金色禁军和黑暗使的行动模式。
他们确实在高效地清除威胁,但并没有表现出那种针对特定高价值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清剿完基因窃取者主巢后,他们似乎正在评估下一个目标,注意力显然放在了其他混沌教派的活动区域上。
“难道……我真的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他们的常规军事行动?”索提斯心中涌起一股荒诞的侥幸。紧绷了十几个时的神经,在这一刻微微松弛下来。
或许,只要继续保持绝对静默,躲过这阵风头,等他们离开去处理其他更重要的威胁,自己就安全了……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可以在他们离开后,尝试接触一下那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帝国部队,看看能否用自己对抗混沌的功劳,换取一个相对安全的身份,或者至少是离开这个星球的机会……
就在他的思绪因为放松而略微飘散,警惕性因长时间的紧张观察和误判而降至最低点时——
一个带着某种非人质感的声音,如同贴着耳廓响起的低语,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传来:
“啊,雷霆战士。”
索提斯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了。
他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寸寸地转动脖颈。
在他精心布置 理论上绝对隐秘的观察点内部,那耀眼的金色甲胄,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矗立在那里,几乎填满了狭窄的空间。
头盔上红色的羽冠轻轻拂过低矮的花板,面甲上华丽而冰冷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带着审视万古的漠然。
苏正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打量”着这位远古时代的遗存,那幽幽的声音继续流淌出来,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索提斯的灵魂:
“没想到一万年过去了,还能够在帝国的边缘见到你们。”
毛骨悚然。
索提斯脸上的“铁疤”剧烈地抽搐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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