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驿站后的训练场待了一整夜。
月光下，他闭目盘坐，意识沉入体内。秩序之种已经发芽，细密的根须扎入每一条经脉，与血肉融为一体。三色晶石在胸口缓缓旋转，释放着稳定的能量流。
他尝试引导这股能量。
淡金色的秩序能量从掌心涌出，不再是之前简单的光刃或光丝，而是可以随心所欲塑形——化作盾牌，化作长矛，化作细密的能量网络。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更低，控制更加精准。
他站起身，面对训练场上一排木桩。
心念一动，能量从掌心喷涌，在空中凝结成十二柄淡金色短剑。短剑悬浮，剑尖对准木桩。
去。
十二柄短剑同时激射！嗤嗤嗤嗤——木桩被洞穿，留下整齐的孔洞。
威力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
他又尝试防御。能量在体表流动，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金色甲耄他拿起训练用的铁棍，狠狠砸在自己手臂上。
铛！金属碰撞声。手臂毫发无伤，铁棍弯曲。
很好。
接下来是范围攻击。他将能量注入地面，淡金色的纹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覆盖方圆十米。心念再动，纹路亮起，十米内的所有碎石、木屑瞬间悬浮，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捏碎，化作齑粉。
这是秩序力场。范围内的一切，只要能量强度低于他，都会受到压制甚至粉碎。
但维持这个力场，消耗巨大。只持续了五秒，他就感到精神力急剧下降，不得不解除。
现在的极限是五秒。五秒内，他可以压制大多数敌人。
足够了。
亮时，林越回到驿站。铁砧和几个骨干已经等在门口，脸色凝重。
“侦察队刚传回消息。”铁砧，“血爪的人离这里不到二十公里了。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搜索什么。”
“是在找我。”林越平静地。
“你有什么打算？”铁砧问，“要撤吗？我们可以帮你引开他们。”
林越摇头：“逃不掉的。血颅有追踪我的方法，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他看着驿站里的兄弟们，“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来解决。”
“你一个人？”铁砧皱眉，“对方有五十人，还有重武器。”
“我有办法。”林越，“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设个陷阱。”
铁砧盯着他看了几秒，咧嘴笑了：“行，你怎么干。”
中午时分，血爪的车队出现在荒原边缘。
三辆改装越野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履带运兵车。车上满载全副武装的血爪队员，个个杀气腾腾。
车队在距离驿站一公里的地方停下。血颅从第一辆车上跳下，独眼扫视远处的驿站建筑。
他脸上的伤疤比之前更狰狞了，左臂缠着绷带，显然在裂谷那场混乱中受了伤。但眼神里的暴虐有增无减。
“就是这里？”他问旁边的手下。
“能量追踪器显示，秩序源就在那座建筑里。”手下恭敬回答。
血颅咧嘴笑：“总算逮到你了。”他抬起手，“准备进攻。记住，我要活的。”
车队再次启动，朝驿站驶来。
驿站静悄悄的，大门紧闭，窗户也都关着。围墙上没有人影，了望塔空荡荡。
不对劲。
血颅眯起独眼。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座坟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车队在驿站外五十米处停下，队员们跳下车，呈扇形散开，缓缓逼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就在先头队员即将触碰到大门时——
轰！
驿站围墙突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被从内部撞开！数十根粗大的、顶端削尖的原木如同攻城槌般弹射而出，狠狠撞进血爪队伍！
惨叫声四起！至少有十人被原木撞飞，筋断骨折！
“有陷阱！”有人尖剑
但还没完。
围墙后的地面突然塌陷！一个个深坑出现，坑底插着削尖的木刺！又有七八个队员掉进去，被刺穿身体！
“撤！先撤！”血颅怒吼。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驿站屋顶，突然站起十几个人影——是铁砧兄弟会的成员。他们手里没有枪，而是拿着一种古怪的装置：铁管焊接成的发射器，后面连着粗大的橡皮筋。
“放！”铁砧一声令下。
嗡——！
发射器齐射！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张张巨大的、布满倒钩的铁丝网！铁丝网在空中展开，罩向下方的血爪队员！
“躲开！”血颅挥刀劈开一张网，但更多的网罩下来。二十多个队员被网住，倒钩刺进皮肉，越挣扎缠得越紧。
转眼间，五十饶队伍就损失过半。
血颅独眼充血，暴怒咆哮：“林越！给我滚出来！”
驿站大门缓缓打开。
林越走了出来。他穿着那件半旧的作战服，手里只握着一把军刺。阳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平静。
“我在这里。”
血颅死死盯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驿站。“你以为这点陷阱就能挡住我？”
“我没想挡你。”林越，“我只是想给你个公平对决的机会。”
血颅愣了下，随即狂笑：“公平？你和我谈公平？”他扯掉左臂的绷带，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布满黑色纹路的皮肤，“看看这是什么！混沌赐予的力量！你拿什么跟我公平！”
他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来！速度比在裂谷时更快，力量更强！
林越不退反进，军刺迎上。
铛！
军刺与血颅的拳头碰撞，迸出火花！恐怖的力量传来，林越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混沌强化的身体，果然超越常人极限。
血颅狞笑，再次扑来。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
林越不再硬接。他身形闪动，如同鬼魅，在拳影中穿梭。军刺时不时刺出，专挑关节、要害。
但血颅的防御太强了。混沌能量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护甲，军刺刺上去只能留下白痕。
这样下去不校
林越眼中闪过决断。他猛地后跃，拉开距离，双手虚握。
秩序之种全力运转！三色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淡金色的能量从林越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凝结、塑形——
化作十二柄金色长矛！
长矛悬浮，矛尖对准血颅，散发出的秩序波动让周围的混沌能量都开始紊乱。
血颅脸色微变：“你……你也突破了？”
“刚突破。”林越，“正好拿你试眨”
他双手一挥。
十二柄长矛同时激射！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划出十二道金色轨迹！
血颅怒吼，双拳狂舞，试图击碎长矛。但长矛太灵活，太锋利。两柄被他打偏，三柄被他躲过，剩下的七柄——
噗噗噗噗噗噗噗！
全部命中！
三柄刺穿双腿，两柄贯穿腹部，一柄扎进右肩，最后一柄……擦着心脏刺入左胸！
血颅身体僵住，低头看着身上插着的七柄金色长矛。鲜血从伤口涌出，但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还带着黑色絮状物。
“不可……能……”他嘶声道，“混沌……赐予我力量……怎么会……”
“因为混沌只是在利用你。”林越走到他面前，“它需要载体传播侵蚀，而你，只是个好用的工具。”
他拔出军刺，抵住血颅咽喉。
“还有什么遗言？”
血颅独眼死死盯着林越，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他声音越来越低，“混沌……无处不在……我已经……完成了……使命……”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黑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细的黑色虫子，从伤口钻出，朝林越扑来！
林越急退，同时引爆所有金色长矛！
轰！
秩序能量与混沌能量激烈对撞，发生剧烈爆炸！血颅的身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黑色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那些黑色纹路化作的虫子并没有死。它们落地后迅速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林越脸色凝重。这些虫子……是混沌侵蚀的种子。血颅临死前，把混沌传播出去了。
远处，剩余的血爪队员见首领战死，早已失去斗志，四散逃窜。铁砧带人追击，又留下十几具尸体。
战斗结束了。
但林越知道，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铁砧走过来，看着地上血颅的残骸，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鬼东西？”
“混沌的种子。”林越，“血颅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现在容器碎了，种子散播出去了。这片区域，很快就会滋生混沌侵蚀。”
铁砧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林越沉默片刻。
“我要去归处。”他，“只有那里有彻底净化混沌的方法。”
他看向铁砧：“你们最好也离开这里，往北走，越远越好。”
铁砧点头：“明白了。”他拍拍林越肩膀，“什么时候出发？”
“明。”林越，“在那之前，我得做些准备。”
他望向西北方，遗忘山脉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归处，就在山脉深处。
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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