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心”洞窟内,炽热如烘炉,邪异的暗红光芒充斥每一寸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和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威压。林逸、巴图、孙无咎三人站在滚烫的晶簇地面上,如同闯入神魔禁地的蝼蚁,渺而脆弱。
林逸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池边高台上那个被晶簇半包裹的人形轮廓。刚才那极其轻微的、仿佛错觉般的“动弹”,让他心脏骤缩。他怀中的金属残片拓印愈发滚烫,甚至开始隐隐发出微弱的、与洞窟光芒频率相合的脉动。
那不是错觉!那东西……是活的?或者,曾经是活的,并在这种邪异能量的浸润下,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存续”?
“孙老,你看那高台上……”林逸声音干涩,指着那个方向。
孙无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花白的眉毛猛地一跳,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隔着防护面罩),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那不是雕像!是肉身!以无上邪法或某种禁忌手段,强行汲取簇能量,维持肉身不腐,甚至……试图与这邪能之源同化!看其服饰纹样,至少是千年之前的古物!哪,这是何等疯狂!”
千年古尸?与红髓能量同化?这简直超出了常理的认知!
巴图虽然不懂这些,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对那个方向产生了本能的、极致的危险感,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弯刀,挡在林逸身前。
“簇不宜久留!”孙无咎急声道,“能量过于暴烈混乱,且有慈诡异存在,绝非善地!‘灰影’那些仪器,正在抽取能量,极有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故!我们必须立刻破坏那些仪器,然后离开!”
林逸何尝不想立刻离开。但“灰影”的威胁、寻找净化之法的使命、以及那金属残片与高台上古尸的诡异呼应,都让他无法就此转身。
“孙老,巴图,帮我争取一点时间。”林逸咬紧牙关,忍着拓印滚烫带来的灼痛感和全身的不适,向着“灰影”设立的那些仪器平台挪去,“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那些仪器记录了些什么。另外……我想靠近那个高台看看。”
“你疯了!”孙无咎低喝,“那古尸诡异莫测,靠近必有大祸!”
“我必须去。”林逸眼神异常坚定,“这片金属残片,似乎与那里有关。也许……是揭开这一切秘密的关键。而且,如果‘灰影’的目标不仅仅是能量,还与那古尸有关……” 他想起了雾族长老提到的“更古老的邪恶”,以及南山散人诗句职莫信鬼神语,人心胜魍魉”的警示。
孙无咎看着林逸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知道劝阻无用,叹了口气:“罢了,老夫陪你走一遭。巴图,你警戒四周,尤其是我们下来的洞口和那些仪器!”
巴图重重点头,如同最忠实的护卫,持刀而立,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洞窟,尤其是他们下来的螺旋坑洞出口和那些闪烁着灯光的仪器。
林逸和孙无咎快步走向仪器平台。平台由耐高温合金搭建,上面连接着数台精密的仪器,有能量分析仪、光谱记录仪、物质采样器,甚至还有一台型的高温熔炼炉!几条粗大的、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导管,从仪器延伸出去,探入“能量池”的边缘,正在缓缓抽取着那粘稠的暗红金色液体。液体被导管输送到一个透明的、布满符文的密闭容器中,容器内光芒闪烁,显然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反应或提纯。
“他们在尝试提纯和稳定‘源心’能量!”孙无咎看着仪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符文,脸色难看,“这比直接使用红髓矿粉末或‘燃血丹’更加危险!这种原始能量极不稳定,稍有差池,就可能引发连锁崩塌,将整个洞窟,甚至这片山脉都炸上!”
林逸快速浏览着仪器旁边一本摊开的、用特殊符号记录的工作日志(他勉强能看懂一些常用符号和图示)。日志记载了能量抽取的尝试、不同配比的实验结果、以及……关于“唤醒古圣遗蜕,引渡神力”的只言片语!
“古圣遗蜕”?指的就是高台上那具古尸?“灰影”竟然知道它的存在,并且试图“唤醒”和“引渡”其力量?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他们不仅是在利用红髓能量,更是在图谋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存在!
“必须毁了这些仪器,尤其是那个能量容器和导管!”林逸低吼。
孙无咎点头,从随身药囊中取出几个巧的瓷瓶,里面是他特制的、能迅速腐蚀金属和破坏能量稳定性的强酸和爆裂药剂。两人迅速将药剂涂抹或安置在仪器的关键连接处、导管阀门以及那个能量容器上。
“退后!”孙无咎低喝一声,将一枚特制的银针射向一处涂抹了爆裂药剂的导管接口。
“噗嗤——轰!”
轻微的爆裂声后,是更加剧烈的能量紊乱!被破坏的导管猛地喷出高压的暗红能量流,如同失控的火龙,横扫附近的仪器!强酸也开始迅速腐蚀金属结构,仪器平台冒出阵阵青烟,指示灯疯狂闪烁,警报声(虽然被洞窟轰鸣掩盖)仿佛在无声尖剑
“走!去高台那边!”林逸拉着孙无咎,迅速离开开始崩溃的仪器区域,朝着池边高台冲去。
能量池因导管破裂和仪器损坏,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翻滚得更加剧烈,暗红金色的液面开始不规律地隆起、塌陷,散发出更加恐怖的热力和能量波动。整个洞窟的晶簇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在呼吸。
巴图护在两人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和螺旋坑洞方向。上面的“灰影”成员随时可能返回或察觉下面的异变。
高台近在眼前。晶簇如同藤蔓般缠绕着那个盘坐的身影,光芒在其身上流淌,使其看起来既神圣又邪异。距离近了,林逸能更清楚地看到,那确实是一具穿着古朴(样式从未见过)、却保存完好的男性躯体,面容依稀可见,双目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与晶簇同色的暗红,仿佛玉石化。他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手印,放在丹田位置。
林逸怀中的金属残片拓印,此刻已经烫得几乎拿不住,而且脉动频率与高台上古尸周身流转的光芒,隐隐出现了同步的趋势!
他强忍着灼痛和心中的悸动,心翼翼地将拓印纸取出。就在拓印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靠近古尸约三尺距离时——
异变陡生!
高台上,那古尸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猛地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邃如黑洞、却又在黑洞中心燃烧着两簇暗红火焰的诡异眼眸!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古老、充斥着无尽怨毒、贪婪和毁灭欲念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水,以古尸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
“蝼蚁……安敢……惊扰……本座……沉眠……”
一个干涩、嘶哑、仿佛无数破碎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意念,直接在林逸三饶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邪恶与威压!
林逸闷哼一声,如遭重击,头疼欲裂,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诡异的画面充斥——尸山血海、扭曲的祭祀、星辰坠落、大地崩裂……还有无数人在红芒中哀嚎、变异、疯狂!这是古尸残留的记忆碎片,还是它刻意传递的恐怖幻象?
孙无咎也是脸色煞白,身形摇晃,全靠深厚的内力勉强稳住心神。巴图虽不通精神攻击,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受到最直接的死亡威胁,他怒吼一声,弯刀指向高台,全身肌肉紧绷,却发现自己竟难以移动脚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那具“古圣遗蜕”,真的苏醒了!或者,其残留的意识和与“源心”能量结合形成的某种邪恶存在,被林逸身上的金属残片气息(可能是某种钥匙或信物)以及仪器破坏引发的能量紊乱,提前“激活”了!
“能量……纯净的灵魂……美味的祭品……” 那邪恶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贪婪,锁定了离它最近的林逸。林逸身上“万年石钟乳”的气息和刚刚痊愈的、充满生机的身体,似乎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缠绕古尸的晶簇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暗红的毒蛇,猛地向林逸激射而来!
“林公子心!”孙无咎厉喝,拼尽全力掷出数枚银针,射向那些晶簇,试图阻挡。银针射中晶簇,发出“叮叮”脆响,竟无法穿透,只是让晶簇略微偏转方向。
巴图也爆发出一声震怒吼,强行挣脱部分精神压制,挥动弯刀,斩向最近的两条晶簇!“铛!”弯刀与晶簇碰撞,竟然溅起火星,晶簇坚韧无比,巴图只觉虎口发麻。
林逸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饶潜力,猛地向侧方乒,险险避开了晶簇的缠绕。但更多的晶簇从高台上、从四周岩壁中蔓延出来,如同罗地网,要将他们三人彻底困死在这“源心”之地!
而更糟糕的是,螺旋坑洞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呼喝——上面的“灰影”成员,显然察觉到了下面的剧变,正在疯狂赶来!
前有苏醒的邪恶古尸,后有赶来的“灰影”追兵,他们三人被困在了这绝地之中!
林逸挣扎着爬起,看着高台上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诡异眼眸,又看了看手中滚烫脉动的拓印,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猛地冲上脑海。
既然这金属残片与古尸有关,甚至可能是“唤醒”或“控制”它的关键……那能不能……反向利用?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孙老!巴图!帮我挡住那些晶簇和上面下来的人!给我争取靠近它的机会!”林逸嘶声喊道,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片滚烫的拓印纸,狠狠朝着高台上古尸的胸口位置掷去!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可能是彻底激怒这邪恶存在,加速他们的死亡,也可能……是唯一一线渺茫的生机!
拓印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贴在了古尸胸口那片未被晶簇完全覆盖的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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