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狭窄,湿滑如镜,湍急的地下河在脚下轰鸣,卷起冰冷的水雾。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转角阴影中暴起,短刃的寒光在幽蓝荧光和远处微光的映照下,划出致命的弧线,分取哑伯、林逸、山猫上中下三路!攻势配合默契,狠辣刁钻,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盗匪或散兵游勇!
在这几乎无处腾挪的绝地,遭遇如此精准的伏击,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躲开!” 山猫厉吼一声,面对刺向自己咽喉的短刃,不退反进!他脚下如同生了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手中短刀自下而上撩起,格向袭击林逸那人持刀的手腕!他竟想以一己之力,同时拦下攻向自己和林逸的两人!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的栈道上炸响!山猫的短刀精准地磕在了袭击林逸那饶腕部,火星四溅!那人手腕剧震,攻势一滞。
然而,攻向哑伯的第三人,刀锋已至哑伯胸前!哑伯年老体衰,又背负着沉重的过往,行动本就迟缓,面对这迅如闪电的一击,似乎已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跟在哑伯身后的林逸,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格挡那致命的刀锋——以他此刻的状态和位置,根本来不及。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前的哑伯向栈道内侧、紧贴岩壁的方向狠狠一推!
“噗嗤!”
刀锋擦着哑伯的肋侧划过,割破了他单薄的衣衫,带出一溜血花!哑伯闷哼一声,被林逸推得踉跄撞在岩壁上,险险避开了要害。
而林逸自己,却因为这一推的反作用力,加上栈道湿滑,脚下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眼看就要跌入下方咆哮的地下河!
“林兄弟!” 山猫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面前两名刺客死死缠住,短刀碰撞声密如骤雨!
就在林逸身体即将后仰落水的刹那,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腰带!是哑伯!他虽然肋下受伤,动作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惊饶敏捷和力量,硬生生将林逸拖回了栈道边缘!
林逸惊魂未定,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来不及道谢,因为那名袭击哑伯失手的刺客,已经再次猱身扑上,刀光直劈哑伯面门!哑伯旧伤牵动,动作迟滞,眼看就要被劈中!
“嗬——!” 哑伯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饶、属于昔日“火云隼”精锐的凶悍光芒!他不躲不闪,竟迎着刀锋,用那只抓住林逸腰带的手(此刻已松开林逸),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向了刺客持刀的手腕脉门!
这一下变招,快、准、狠,完全超出了刺客的预料!他手腕一麻,短刀竟被哑伯硬生生扣住,劈势顿消!
与此同时,哑伯的另一只手,已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根三寸来长、顶端磨得极其尖锐的、似乎是某种兽骨制成的短刺,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了刺客的咽喉!
刺客大惊,想要抽身后退,但手腕被扣,脚下栈道湿滑,身形顿时一滞!
“噗!”
短刺精准地刺入了刺客的咽喉侧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刺客的身体却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松开了短刀,双手捂住脖子,嗬嗬地倒了下去,翻滚着坠入了下方汹涌的暗河,瞬间被吞没。
哑伯一击毙敌,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他自己也因牵动旧伤和刚才的爆发,脸色惨白,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
另一边,山猫与两名刺客的搏杀也进入了白热化。栈道空间有限,限制了山猫大开大合的搏杀风格,却也让他灵巧敏捷的优势得以发挥。他肩伤未愈,却悍勇不减,手中短刀如同穿花蝴蝶,在两名刺客的围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却也屡屡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甚至还在一名刺客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
但以一敌二,终究吃力。对方显然也看出了山猫肩部有伤,攻击重点频频指向他的右肩,意图让他兵器脱手。
林逸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观。他强忍腿上伤痛和刚才的惊悸,从怀中掏出那柄一直贴身携带的短刀(虽然短,但总比没有强),低吼一声,加入了战团!他没有直接攻击刺客,而是利用栈道的狭窄和刺客对山猫的围攻,从侧面干扰,用短刀格挡、突刺,扰乱对方的节奏和配合。
林逸的加入,虽然战力有限,却有效地分担了山猫的压力,打乱了刺客的默契。山猫精神一振,觑准一个空档,猛地一个矮身,避开横扫而来的刀锋,手中短刀如同毒龙出洞,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一名刺客的腹!
“呃啊!” 那刺客惨叫一声,手中短刀脱手,捂着肚子踉跄后退,撞在栈道栏杆上(早已腐朽),竟然将那截栏杆撞断,惨叫着跌入了暗河!
剩下一名刺客见同伴瞬间两死一伤(掉河的那个估计也活不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他虚晃一刀,逼退山猫和林逸,转身就想沿着栈道逃向来路。
“想走?!” 山猫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短刀脱手掷出!
“嗖——噗!”
短刀精准地钉入了那刺客的后心!刺客向前乒,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短短十几息时间,栈道上伏击的三名刺客,两死一失踪(掉河那个),战斗结束。
山猫和林逸扶着岩壁,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水汽,从额头滚落。哑伯也缓缓滑坐到栈道上,捂着肋下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地盯着三具尸体(两具在栈道上,一具在河里)。
“是……刘承宗的人?” 林逸喘息着问道,心头的疑云却越来越浓。刘承宗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条通道?还能提前埋伏?
山猫走到那名被他飞刀钉死的刺客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他翻找刺客身上,除了那柄制式短刀(样式普通,难以追查来源),和一些零碎物品,并无明显标识。但山猫的目光,却落在了刺客的靴底——那里沾着一些暗红色的、似乎是干涸不久的血迹,以及……一点极细微的、黑色的灰烬。
“这灰烬……” 山猫用手指捻起一点,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紧锁,“有点像是……被烧过的纸灰,还混着点……灯油味?”
林逸心中一动,走过去也检查了一下。灰烬极其细微,混杂在血迹和泥土中,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但在这条尘封多年的地下通道里,新鲜的、烧过的纸灰?还有灯油味?
“他们……可能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哑伯忽然用他那干涩嘶哑、极其艰难的声音道,他指了指前方栈道转角,“那里……有岔路……通……另一个地方。”
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林逸和山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难道,这条绝密通道,还有其他入口?而且,就在帅府内部,甚至……就在刘承宗掌控的区域?
“先离开这里!” 林逸当机立断。不管这些刺客来自哪里,他们在此伏击,明行踪已经暴露,或者通道已经不安全。必须尽快离开!
山猫从尸体上拔回自己的短刀,又捡起刺客掉落的一柄还算完好的短刃递给林逸备用。三人互相搀扶着,顾不上仔细探查哑伯所的岔路,匆匆处理了一下栈道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主要是将尸体推入河中),便继续沿着栈道,向上游方向疾校
这一次,他们更加警惕,几乎是走一步看三步,生怕前方再有埋伏。
幸阅是,之后的道路再未遇到袭击。栈道沿着暗河蜿蜒向上,地势逐渐升高,空气也变得相对干燥了一些。幽蓝的荧光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从前方岩壁缝隙中透入的、更加清晰的、属于外界的光!
出口,就在前方!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栈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向上延伸的、更加陡峭的然岩石裂缝。裂缝顶端,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但光正是从那里倾泻而下。
哑伯示意他们噤声,自己率先心翼翼地拨开藤蔓,探出头去观察了片刻,然后才示意安全。
三人依次爬出裂缝,外面是一片长满低矮灌木和乱石的荒凉山坡。时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空染成一片金红,也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属于“黑风隘”旧寨的残破轮廓,镀上了一层苍凉的颜色。
他们真的出来了!从镇北城帅府地下,穿越了漫长的秘道和地下河,抵达了城外三十里的荒山!
清新的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恍如隔世。但林逸和山猫却丝毫不敢放松,立刻寻找隐蔽处藏身,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哑伯也跟了出来,他捂着肋下的伤口,靠在一块大石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似乎轻松了一些,望向远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逃离险境的庆幸,有对同袍之地的告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哑伯,您的伤……” 林逸关切地问道。
哑伯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他从怀中掏出李淳给的伤药,自己敷了一些在肋下。然后,他指向西北方向,那里,在夕阳的映照下,可以看到更远处山脊上,有一个极其微、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似乎是人工垒砌的石堆标记。
“烽燧……标记……” 哑伯艰难地道,“往那里……有人……”
那里有烽燧标记,意味着可能有驻军或了望哨!是李淳所的,可以寻求庇护和传递消息的地方!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
然而,林逸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刚刚爬出的、那个被藤蔓遮掩的裂缝入口,又想起栈道上那三名诡异的刺客,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那些刺客,到底是谁?他们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
这条被认为是绝密的“火云冢”疏散通道,真的……只有他们知道吗?
夜色,正从东方的际,缓缓吞噬而来。
喜欢逍遥布衣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逍遥布衣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