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箭!
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年轻男子?他还在秘道里?或者,这秘道本就在他的监控之下?
林逸和山猫的心脏狂跳,血液几乎冲上头顶,又在冰冷的黑暗中迅速冷却。他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那诡异的“咯咯”声和叹息般的风声,在那两声致命的闷响之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秘道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地下水滴落的“嘀嗒”声,在远处空洞地回响,更添阴森。
“走……还是不走?” 山猫用极低的气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前方未知的黑暗中,刚刚发生了致命的袭击,敌我不明。
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是那年轻男子在清理秘道中的威胁?还是在……清除他们之外的闯入者?刚才那两声惨叫,明显不是装出来的,袭击者肯定死了。如果目标是他们,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再次发动攻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寂静。
“往前走。” 林逸最终下了决心,声音压得极低,“那支吹箭……可能是在帮我们清除障碍。但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停在这里。”
原地不动,只会成为活靶子,或者困死在这黑暗之郑
两人再次紧贴着湿冷的洞壁,摸索着向前。这一次,每挪一步都倍加心,竖起耳朵倾听,用脚尖试探地面,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或者惊动了黑暗中可能潜伏的杀机。
大约前行了数十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不同于岩石和泥土的东西——黏腻、湿滑,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
山猫蹲下身,用手摸索。“是……尸体。两个,还有温度,脖子这里……” 他的手指触到了插在尸体脖颈上的、冰冷的细金属杆——正是那致命的吹箭。
果然死了。林逸心中凛然。这两人,应该就是刚才在外面准备挖开入口、或者放烟熏他们的家伙的同党,是追踪进来的。
“绕过他们,继续走。” 林逸低声道。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心翼翼地绕过尸体,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秘道似乎在继续向下延伸,坡度变得更加陡峭,脚下也更加湿滑。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那种地下暗河流动的汩汩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又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黑暗中隐约能感觉到空间的扩大。紧接着,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变成了没过脚踝的、冰冷的流水!
他们走到了一条地下暗河的边缘!
河水并不湍急,但冰冷刺骨,不知深浅,也不知流向何方。水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
“没路了?” 山猫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秘道到了尽头,却被暗河阻断。
林逸蹲下身,伸手探入水郑水很凉,流速平缓。他沿着河岸摸索,希望能找到渡河的工具,或者继续前行的路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块半浸在水中的、似乎是腐朽木板的边缘时——
“哗啦!”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水声!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橘黄色的光芒,在河对岸的黑暗中亮起,并且开始缓缓移动!
是火把!有人!
林逸和山猫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河岸边的岩石阴影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点火光并不大,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醒目。它缓缓地沿着对岸移动,似乎在照亮着某个路径,又像是在……搜寻什么。
火光映照出举着火把的人影轮廓——一个瘦削的、动作轻灵的身影,看形态,极像那个送药的年轻男子!他正沿着对岸一处似乎是人工开凿出的狭窄栈道,不紧不慢地走着,火光偶尔会扫过下方幽深的河面。
他没有发现河这边的林逸和山猫?还是……故意无视?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时,那年轻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仿佛听到了什么。然后,他抬起手,将火把朝着林逸他们这个方向的河面,轻轻晃了晃。
不是照射,更像是……某种信号?
做完这个动作,年轻男子便不再停留,举着火把,继续沿着栈道向前走去,火光渐渐变,最终消失在弯道之后,只留下更深的黑暗和依旧流淌的水声。
“他……看见我们了?” 山猫不确定地问。
“也许。” 林逸盯着火光消失的方向,“但他没有敌意,反而像是在……指路?” 那晃动的火把,似乎在告诉他们:过河,这边有路。
可是,怎么过河?河水冰冷,不知深浅,暗流如何也不清楚。而且,谁知道对岸是不是陷阱?
林逸再次摸索着那块半浸在水中的腐朽木板,用力一拉,木板竟然被他拖了上来!虽然朽烂不堪,但似乎还能勉强承重。他又在附近摸索,陆续找到了几块类似的破木板,甚至还有一段粗麻绳。
“搭个简易的筏子,或者踩着木板过去。” 林逸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两人不敢点火,只能凭触觉在黑暗中,用那几块破木板和麻绳,勉强捆扎出一个极不稳固的“渡河工具”。山猫水性较好,他先下水试探,发现河水中央也不过齐胸深,但水流比岸边感觉到的要急一些,而且冰冷刺骨。
他们将“筏子”推入水中,林逸心地趴在上面,山猫则在水中扶着,两人合力,朝着对岸火光曾亮起的方向,艰难地渡河。
冰冷的河水迅速带走身体的温度,林逸伤腿泡在水里,更是传来钻心的刺痛和麻木。山猫咬着牙,一声不吭,奋力推着木板。
短短十来丈的距离,却仿佛无比漫长。终于,木板触到了对岸的岩石。山猫先将林逸推上岸,自己才手脚并用地爬上来,两人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稍作喘息,他们立刻检查周围。这里果然有一条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栈道,紧贴着岩壁,向上方延伸。栈道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湿漉漉的脚印——正是刚才那年轻男子的。
“跟上!” 林逸挣扎着站起,腿上的伤口被冷水浸泡,疼痛加剧,但他知道不能停下。
两人沿着栈道,向上攀爬。栈道湿滑陡峭,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和脚印指引,总比在绝对黑暗中盲目摸索要强。
大约攀爬了半个时辰,栈道终于到了尽头,连接着另一条更加规整、但同样黑暗幽深的秘道。这里的空气干燥了一些,也隐隐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
而那年轻男子的脚印,到这里也消失了,仿佛他凭空蒸发,或者……融入了黑暗。
秘道前方,再次出现岔路。这一次,是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没有脚印,没有火光,没有指引。
他们又回到了选择的困境。
“走哪边?” 山猫看着两条黑黢黢的通道,眉头紧锁。
林逸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喘息着,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理出头绪。张老澳地图只标到“三岔口”,之后便是“一直走”。他们过了暗河,攀了栈道,现在又面临选择。是张老澳地图不全?还是……他们走错了路?
那个年轻男子引他们过河,却又在此消失,留下两条岔路,是善意还是恶意?是考验还是陷阱?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际,左侧的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幻觉的声响——那是金属摩擦岩壁的“咔啦”声,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右侧的通道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气味。
两个方向,两种不同的“提示”。
林逸的目光在两条通道间逡巡。左侧的金属声,像是人为制造的响动,可能是指引,也可能是诱饵。右侧的纸张灰尘气味,则暗示着那边可能通向一个储藏文书或杂物的地方,或许与“洗墨池”废园的定位更相符。
赌哪一边?
“走右边。” 林逸最终做出了选择。相比可能的人为陷阱,他更倾向于相信环境本身透露的信息。
两人相互搀扶,踏入右侧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都要规整宽阔一些,地面甚至铺着早已磨损不平的石板。那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气味,随着深入,越来越明显。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自然的光亮!不是火光,更像是……从极远处缝隙透入的光!
出口!?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光亮越来越清晰,最终,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一扇被厚重藤蔓和杂物半掩着的、腐朽的木门。光亮,正是从木门的缝隙和破损处透进来的!
门外,隐约能听到风声、鸟鸣,还迎…极远处模糊的人声。
这里,似乎真的通向一个地面上的、荒废的园林。
林逸和山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警惕。他们心翼翼地拨开藤蔓,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门外,果然是一片荒草丛生、假山倾颓的废园景象。此时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残破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凄美的金色。远处,可以看到高大雄伟的镇北城内城墙的轮廓。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张老八所的“洗墨池”废园!
历经九死一生,他们终于穿过漫长的地下秘道,抵达了目标附近!
然而,就在林逸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腐朽木门,准备推开它踏入“希望”之地时——
“嗖!”
一支冰冷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弩箭,无声无息地从他们身后黑暗的通道中疾射而来,目标直指林逸的后心!
杀机,在希望触手可及的最后一刻,骤然降临!
这一箭,来自他们刚刚走过的、空无一饶通道深处!
喜欢逍遥布衣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逍遥布衣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