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朔方郡,高云淡,北风已经开始带着凛冽的寒意。吕布率领着八百飞骑,与匈奴公主阿云并肩而行,远远地已经能够望见朔方郡城的轮廓。
城头上,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守城的士兵盔甲鲜明,显然张扬治军有方。
将军请看,随行的亲兵吕七指着前方道:将军朔方郡城比半年前又扩建了不少。
吕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郭。城墙明显加高加固了,护城河也拓宽了许多,城门外新修的吊桥结实厚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外新出现的大片民居,井然有序地排列着,炊烟袅袅,竟有几分中原郡县的繁华景象。
队伍行至城门前,守城士兵看清来人是吕布,立即大开城门。早有快马入城通报,不过片刻,就见张扬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迎出。
大哥!张扬惊喜地快步上前道:怎么突然来朔方了?也不提前派人一声!
吕布翻身下马,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道:稚叔,半年不见,你这朔方郡治理得越发像样了。他环视四周,城墙加高了三尺,护城河也拓宽了,不错。
张扬憨厚一笑:都是按大哥走前吩咐的章程办的。他的目光落在阿云身上,微微一愣,这阿云姑娘怎么也跟着来了...
吕布道:阿云随我一同前来接应於夫罗送来的战马。
阿云落落大方地行了个匈奴礼道:张将军好久不见。
张扬连忙还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张扬道:阿云姑娘好!
众人一同入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最让吕布惊讶的是,街上行人中竟有不少胡商,与汉民和睦相处,全无隔阂。
大哥请看,张扬指着一条新修的商街,这是按崔郡丞的建议修建的胡市,专供胡商交易。如今每月税收就达数千贯。
吕布满意地点头道:文实的建议果然不错。
来到郡守府,众人分宾主落座。张扬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这次来朔方,所为何事?
吕布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道:於夫罗送马的日子快到了,我特地过来一趟,把五千匹战马接回五原郡。他顿了顿,另外,也看看你这半年来流民安置得如何。
张扬闻言,神色变得严肃道:正要向大哥禀报。这半年来,朔方郡共接收流民两万三千余人,都已按崔郡丞的法子安置妥当。
他取出一卷竹简,在城外新建了三个流民安置点,开垦荒地五万余亩。如今秋收刚过,收成还不错,勉强能自给自足。
两万三千人...吕布沉吟道,比预想的还要多。
张扬忍不住问道:大哥,最近半年的流民怎么这么多?我朔方郡地处边塞,往年最多也就收留几千人。这数字实在有些反常。
吕布放下茶碗,目光深远的道:稚叔,我半年前响应朝廷诏书和刺史命令,曾去广宗城围剿过黄巾军。
张扬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大哥在广宗立下大功,卢植中郎将曾给刺史大人书信一封过这事。
但有一件事,朝廷不知道。吕布的声音低沉下来道:这些流民里,有一半是我和张角达成一致后的黄巾流民。
什么?!张扬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大哥,你怎么还敢和张角会面啊!那些人都是反贼呀!要是让朝廷知道...
坐下,吕布平静地摆手,张角确实造反,但他手下的百姓只是想活下去的可怜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在广宗城外亲眼见过,那些所谓的,其实都是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拿起武器,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阿云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在她看来,汉朝内部的这些纷争,与匈奴部落间的争斗何其相似。都是为了生存,都是为了活路。
张扬重新坐下,但仍忧心忡忡的道:大哥,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惹来大祸啊。
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吕布淡淡道,这些流民既然来到了并州,就是我们并州的子民。给他们一条生路,无可厚非。
接下来的五,吕布在朔方郡城停留,仔细巡查了各项政务。他视察了新开的流民安置点,看到田地里金黄的麦浪,看到百姓脸上洋溢的希望,心中倍感欣慰。阿云则对汉饶农耕技术产生了浓厚兴趣,经常向农人请教种田的技巧。
第五日清晨,探马来报道:於夫罗率领的马队已经出现在三十里外。吕布立即带着众人出城相迎。
正午时分,北方地平线上扬起漫尘土。渐渐地,一支庞大的马队出现在视野郑五千匹战马奔腾的场面极其壮观,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为首的正是匈奴左贤王於夫罗,他一身戎装,威风凛凛。
吕将军!於夫罗远远地就挥手致意,声音洪亮。
两军相会,场面热烈。匈奴骑士们熟练地控制着马群,五千匹战马在城外草原上井然有序地列队。这些马匹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上等战马。
於夫罗王子果然守信。吕布赞道,这些马匹都是难得的良驹。
於夫罗大笑道:我匈奴人最重承诺。既然答应将军,自然要挑最好的马送来。他的目光落在阿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道:妹在五原可还安好?
阿云上前行礼道:兄长放心,我在五原一切安好。
众人返回城中,於夫罗与吕布并肩而校将军,於夫罗压低声音,除了战马,我还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吕布挑眉道:
於夫罗从怀中取出一卷绢书:这是大单于的亲笔信,希望与将军结为姻亲。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阿云一眼,我这个妹,也该到出嫁的年纪了。
阿云的脸瞬间通红,低下头不敢看人。吕布接过绢书,面色平静道:此事容后再议。王子远道而来,先好生歇息。
当晚,朔方郡守府大摆宴席。酒过三巡,於夫罗再次提起联姻之事:将军,匈奴与汉朝和亲已有百年传统。如今乱世之中,若能结为秦晋之好,对双方都有利。
吕布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坐在下首的阿云。少女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带。
王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吕布缓缓道,但婚姻大事,非同可。况且阿云公主年纪尚,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於夫罗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军怕是晚了。我父王在我赶来朔方郡城的路上,估计已经让匈奴使者上书汉廷,带着重金和几匹良驹前往雒阳拜访张让等人去了。估计也就几个月,定有回信。将军就等着静候佳期吧。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宴席上炸开。张扬等人面面相觑,阿云更是脸色煞白。吕布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道:王子倒是考虑得周全。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吕布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草原的星空。夜风凛冽,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於夫罗的话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匈奴人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促成这门婚事,甚至不惜走宦官的门路。
将军。身后传来阿云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吕布转身,看见匈奴公主站在月光下,面容清丽中带着不安。
公主怎么还没休息?
阿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知道兄长今日提的事让将军为难了。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阿云虽为女子,也知婚姻大事关系重大。将军不必因政治考量而勉强。
吕布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公主倒是通透。
阿云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的道:草原上的儿女,最重真心。若将军心中无意,阿云绝不会强求。她顿了顿,声音轻如耳语道:但是我还是要...我是喜欢将军的。
这一刻,月光洒在少女认真的脸庞上,她的眼中有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坦率与真诚。吕布望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远在五原的严氏,想起并州百姓的安危,想起匈奴与汉朝微妙的关系。
公主的心意,我明白了。吕布最终轻声道,但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阿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道:无论如何,阿云尊重将军的决定。
夜深了,朔方郡城渐渐安静下来。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许多饶心中都泛起了涟漪。并州的未来,匈奴与汉朝的关系,或许都将因这次会面而发生改变。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吕布望着远方的星空,心中明白:随着匈奴使节前往雒阳,一场关乎并州命阅政治博弈已经拉开序幕。而他,必须在这场博弈中为并州百姓谋得最好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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