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客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堆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那双看似平凡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冻结了万古的寒冰骤然破裂，涌动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在簇镇守……已经无数年月……”他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平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凝重，“这座‘山’的规则，这方空间的封印，乃至……‘上面’的注视，共同构成了绝无破绽的囚笼。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终末母体’本源的毁灭气息泄露出去！何故如此？这绝无可能！”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任坚：“你确定？六州四国，各地皆赢终末之息’显化？并非寻常的灾祸或能量紊乱，而是带着那种……侵蚀规则，导向万物归墟寂灭的本质气息？”
任坚重重点头，阿赤更是将视频数据播放给山客，“终末之息”的现象直观的被展示了出来，比刚才任坚的口述更加直观。
山客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拢在袖中的双手似乎握紧了，佝偻的背脊显得更加沉重。风雪吹过他灰色的旧棉袍，发出簌簌的声响，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的雪地，又缓缓抬头，望向铅灰色的苍穹深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警惕，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不对……这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淹没，“‘终末母体’被分散镇压于诸界节点，此处只是其一。即便其他节点有所松动，气息也绝不可能如此大规模、如此同步地渗透到你们的现世层面……除非……”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任坚，目光灼灼：“除非，有人……或者，有存在，在主动地、有目的地引导或模拟这种气息！或者在更底层，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引发了连锁反应……”
山客直勾勾的盯着任坚，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任坚的身体。
“‘终末之息’……它们出现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是如何出现的？”
“终末之息”大规模显化……是在二十袄星神途径从归墟被释放之后。最早出现是在中州，然后六州四国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任坚心中一震，却也没有隐瞒。
“二十袄星神途径被释放了？这怎么可能？何人可以做到？”山客的眉头越皱越紧：“难道……‘计划’已经开始了？还是，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是想到了什么，但是随即却又摇了摇头，紧接着是一声叹气“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释放‘星神途径’让更多的人有机会证道星神，不是更好吗？”任坚闪过一丝疑惑，在无数次利用「时间」，回到过去，布置并实现这一计划的时候，阿贵总长曾不止一次向他阐述这个论点。
“二十袄星神途径被释放，真的是好事吗？”山客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但是此时已成定局，纠结此事也没有多大意义。
却是忍不住又问：“此事，是由谁主导？”
“特别警事局的阿贵总长。”任坚虽然不知道眼前此饶身份，但是凭他在此苦寒之地，镇压终末主母，便可以猜测，此人绝非坏人。
“是那个鬼呀，想不到现在已经是总长了。”山客笑笑。
“呃……鬼？”任坚无语。
阿赤确实忍不住问道：“你认识我父亲？”
“你父亲？你是那鬼的女儿？”山客看向阿赤，“想不到，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您……到底是什么人？”任坚还是好奇的问道。
“我不是跟你们讲了嘛，山客……”眼前这男人笑了笑，“我以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山九重。”
“山九重？”李无敌和白芷，同时惊呼起来。
任坚却依然不明所以。
白芷却是向山九重施了个一礼，拱手道：“现任中州守护官白芷，见过前辈，见过守护总长。”
“哦？现在还有人记得我……”山九重笑了笑，叹了口气，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父亲也曾经多次提起您。”李无敌也施了个礼。
“你父亲……”
“我的父亲李正道，是现任的守护总长。”李无敌一五一十的回答。
“是那个鬼啊……想不到啊……他们终于还是肩负起了该要承担的重任。”山九重又笑，“既然是这几个鬼主导的释放二十袄星神途径，想必已经是最好，也最无奈的选择了，那我也没必要担心了。”
“前辈，既然你也是我们特别警示局的一员，那您之前提到什么‘计划’？您到底知道什么？”任坚急声追问。
他感觉山九重似乎触及到了某个惊的秘密核心。
山九重却是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部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凝重与疏离。
“我知道的，未必是真相的全部，甚至可能只是被允许看到的表象。有些‘计划’，其规模与目的，远超个体的想象。牵扯其中的，可能是世界的重塑，秩序的更迭，乃至……众生的归宿。”他深深地看了任坚一眼，“你，你们，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这盘宏大棋局中的……棋子，甚至，是关键的‘触发点’。”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这雪山的寒风更加冰冷。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芷忍不住问道，“难道只能任人摆布？”
山九重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雪山深处，“想要跳出棋盘，至少看清自己的位置，唯有获得更多的‘信息’，掌握更本质的‘力量’，才能勘破迷障。”
他缓缓道，“但是眼下，这都不是你们该关注的，你们能走到簇，已经是万幸，这雪山之上，还有更多的封存，每一处都有一位大能镇守。”
众人心头一阵激荡，任坚惊呼道：“你是……这雪山之上，还有更多禁忌的存在……而且每一处都有镇守。”
山九重笑笑，“你们能走到此处，想来也是阿贵那鬼早就预谋好的，你们此行的目的我已了然，也罢，趁星君封禁的力量还在，我就下山一趟，助你们一臂之力，铲除这中州的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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